?“不過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大柱國帳，待遇等同懸?guī)?，可不是平頭百姓了。[]”羽歌夜捏著纏繞在手腕的念青菩提，“無論是否情愿，我們都在享受這個唐族老祖先帶來的好處?！?br/>
    楚傾國很是糾結(jié)地開口：“好處？一方面我知道如果不是生為貴族絕不會有這么好的生活，另一方面我又非常希望能從底層開始混起，成自己的事業(yè)。但是我最無法接受的事情，是我一個大男人，卻要當(dāng)個家庭主婦，還要為人生！如果我出生在尋常百姓家，早入伍從軍，力爭出人頭地了！”

    “如果你從軍，表現(xiàn)出眾，朝廷一定會為你賜婚，會嫁給景帝也不定。”羽歌夜道出事實(shí)，“只能，我們是命運(yùn)選中的，最適合彼此的人?！?br/>
    “別了，雖然是事實(shí)，但是我現(xiàn)在對任何男男感情都敏感?！背A國故意擦了擦手臂好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過我姆媽突然被封為大柱國，還真是讓我擔(dān)心，好像，他進(jìn)京之前知道會是這個結(jié)果?！?br/>
    “雖然他是武圣，但是終究還要遵守這個朝廷的規(guī)則，這是圣尊大祭司和景帝的一局棋，我們現(xiàn)在還都只是棋而已?！庇鸶枰股袂閼n郁，“連我們的婚姻，也是為了更高的利益?！?br/>
    “誰能想我一個升斗民，還有機(jī)會體會什么是政治婚姻。”楚傾國和羽歌夜一路走荷塘邊，滿池荷花開得正好，微風(fēng)徐來，水汽清香，楚傾國張開雙臂，盡力伸展，嗓里發(fā)出一種類似野獸低吼的□聲。

    羽歌夜突然想一個問題，他捏著菩提的手抬在嘴邊假咳一聲：“那么，你在七歲之前一直是獸型？”

    楚傾國成伸展動作的雙臂僵硬了，赤紅著臉：“再也不要和老提這段黑歷史！”然后又忍不住帶著炫耀的語氣，“老可是六歲變成人型了?！?br/>
    “哥哥，你又那些失禮的詞了！”楚傾城無奈地喊道，“父親聽了一定會訓(xùn)你的?！?】【*】”

    “管他呢，姆媽自稱老的時候也沒見他敢什么?！背A國不在意地。

    “四殿下?！背A城俯身行禮，動作非常標(biāo)準(zhǔn)?！澳銈儠r候不在一起接受教育嗎？”羽歌夜好奇地詢問楚傾城。楚傾城忍不住噴笑：“我們時候在父親身邊，八歲后去了母親身邊，一直都是在一起。”

    楚傾國本來還一臉“的沒錯”，忽然反應(yīng)道：“什么意思，你覺得我和他差太多？”顯然不是第一次聽這個話題。

    “那你們學(xué)習(xí)禮儀的時間想必也不長吧，可以理解?！庇鸶枰故諗啃θ荩獾迷俦怀A國摔個跟斗。

    楚傾城連忙蘀楚傾國開解：“沒有，我五歲半化成人型，比哥哥還要早，所以學(xué)的有些過于守禮了。”羽歌夜見他語氣黯然，忙安慰：“人與人不同，或許你是這樣的性格，不過你比傾國還早半年變?yōu)槿诵?？?br/>
    獸人的天賦，體現(xiàn)在變?yōu)槿诵偷臅r間，那明他們能夠更早控制獸型的力量，沒想似文弱刻板的楚傾城，卻比楚傾國還要天賦出眾，而且兄弟兩個，都已經(jīng)是驚人的天才。

    “那當(dāng)然，我們兄弟倆可都是武道天才，勢必進(jìn)階武圣，引領(lǐng)天下群豪的人物?！背A國毫不謙虛地大氣揮手，渀佛已經(jīng)天下俯首的場面。

    羽歌夜恰好和楚傾城對視，他無奈苦笑又帶著寵讓的表情，默契偷笑一下，沒有揭破。

    “哥哥，懸?guī)さ钠份W服侍都已經(jīng)了，你過來和我一起試試吧?！背A城想起所為何來。

    “還要穿那些東西。”楚傾國雖然不滿，但是也知道無可避免，苦悶表情溢于言表。

    “四殿下，我們先告辭了。[]”楚傾城又行了一禮，拉著楚傾國轉(zhuǎn)回坤寧宮。

    “四爺。”在清梧院門口遙良久的一個人影漸漸走近，穿著一身湖鸀色長袍，聲音溫和，他長得略顯粗獷，陽剛十足，下巴上還有淡淡胡渣，正是清梧院四大仆役中的晚醉。在羽歌夜還是孩時，這四大仆役已經(jīng)來了清梧院，貼身伺候羽歌夜，那時他還不叫晚醉，而叫鸀韭，后來還是羽歌夜改的名字。

    “殿下好眼力，十二鳳翎衛(wèi)中，最干凈的是希奇和沈聽河。其余十人，有一位郎軒，是斑斕院的人，有一位鈴虛，是東宮的人，還有卓文君，可能是那位的人。”晚醉站在羽歌夜身后，像是隨身伺候一般，保持著禮節(jié)性的笑容，但是嘴角輕微的開合，聲音清楚地傳出。

    “還有呢？”羽歌夜緩緩轉(zhuǎn)動念珠菩提，像是欣賞滿池荷花，笑容和煦。

    “有兩個人，行跡沒有絲毫錯處，但是嵋生毫無證據(jù)地懷疑，其中一位可能是太殿下身邊的人。”晚醉知道羽歌夜的脾氣，故而猶豫開口，“至于最后一位，名叫夏侯，恕我們眼拙?！?br/>
    歌夜伸手一指池中：“去幫我采十二朵荷花下來?！蓖碜砺犃睿闷鹣聰[扎在腰間走下荷塘。“選取鳳翎衛(wèi)是希煙凌建議的，他能□人手并不奇怪，只是母君同意不過一晚，這偌大的皇宮還有誰能在我身邊安插人手？”晚醉恭敬低頭：“恕晚醉無知?！?br/>
    羽歌夜好像沒聽這個回答，笑著指晚醉，“去，摘那朵。”

    晚醉緩緩站住腳步，是荷塘，不過是個名字。上面能建起翠霞亭和九曲廊橋，可見面積。荷塘中央深度不淺，甚至，里面埋過多少白骨都無人知曉，有人傳言翠霞亭和九曲廊橋是為了鎮(zhèn)住這荷塘的陰氣才建起來的。而羽歌夜信手一指，指著荷塘最中央。晚醉不是不會游泳，但是他知道羽歌夜從不會胡來，從不會無故提出這樣為難人的要求。

    羽歌夜還是帶笑著他：“怎么，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晚醉搖搖頭：“晚醉真的不知道?！?br/>
    羽歌夜笑容純真：“晚醉，我身邊四位大仆，只有你會游泳，聽你來自江南菏澤水鄉(xiāng)，想必能憋氣很久？”晚醉站在荷塘里，夏季池水還算清涼，但是他卻感覺徹骨的寒意。

    “是西宮皇貴君么？不會的，若是，你早該了。是長殿下？也不可能，他沒那么大本事，連父皇的釘都被你□了。那你，在這偌大的皇宮，能在母君眼皮底下安插人手的還能有誰？”羽歌夜抬起手來，一只蓮蓬被憑空折斷，然后緩緩落在羽歌夜的手里，捏破蓮蓬，里面吐出白色的蓮，光滑微軟，還未成型，“好久沒喝蓮羹了，這瑤池紅蓮是北莽名種，蓮益氣助心，可惜現(xiàn)在的蓮吃不得，若是和雞蛋一起服下，會致死。”晚醉著那朵蓮蓬，咬著嘴唇。

    “是不是母君的人。”羽歌夜手中玩轉(zhuǎn)那一把蓮，背對著漸漸下沉的陽光讓他上去更加白皙，烏黑的眼睛里一光澤也沒有，不出情緒。

    晚醉咬著嘴唇，不肯開口。“撲通”，一粒蓮落入了池中，“啊呀，不心掉下去了，晚醉，你潛進(jìn)水里蘀我摸出來吧?！庇忠涣Ｉ徛湓诔刂校皳渫ā甭暢林氐卮驌粼谕碜淼男睦?，他著那些蓮，像是滴落的血珠。

    “一共是十三粒，一定要全都找回來?！庇鸶枰勾瓜率郑捓锶匀粵]有一絲怒氣。

    但是晚醉清楚地記得，剛剛只有十二粒蓮掉在了水里。沉默的對峙，晚醉站在越來越?jīng)龅某厮铮樕鲜酋r血一樣濃烈的夕照。

    “怎么，晚醉這么聽話的人，竟然也要忤逆我的命令？”羽歌夜有委屈地開口，“我對你這么好，你為什么，不肯聽我的話？我還擔(dān)心你被池水涼了身，準(zhǔn)備賞你一碗蓮羹的，這么慈悲的主，你也忍心欺瞞他？”

    晚醉撲通一聲跪在荷塘中，池水只沒了膝蓋，卻帶來徹骨的寒意，高高低低的荷花盤桓在他脖頸附近，那濃烈的顏色，像是迫切地想要把他燃燒。

    “可別跪在這池水里，聽早先恒帝的時候，曾有宮人譖害鳳君，都被投進(jìn)了這里，這塘泥不知道有多臟。”羽歌夜走進(jìn)池水里，拉起晚醉的手，上面滿是烏黑的塘泥，顯然，晚醉撐在池底的手因?yàn)樘^用力，把塘泥都挖了出來。

    “雖然你原是母君的人，只是賞賜給我，不過既然換了主，該知道忠貞不二，怎么寫?！庇鸶枰怪碜淼谋砬椋絹碓郊t的夕陽讓他的恐懼無所遁形，他用袖細(xì)膩的擦干晚醉手上的污泥，神色愈發(fā)溫柔而真誠，“我對我的人，從來是最好的，無論你沾了多少污濁，我都會親手擦去，只要，你是我的人。”完他雙眼著晚醉，意味深長地微笑，放下晚醉的手，走出水池，濕嗒嗒的下擺留下一路水痕，代表慈悲的念青菩提在他的臂下微微搖晃。

    晚醉著羽歌夜走遠(yuǎn)，猛然癱坐在水池里，一滴冷汗才從發(fā)際滑落他剛硬的下巴。

    走清梧院門口，又一位大仆迎了出來，綴著細(xì)蘭花的白衣在他身上如同一層薄霧，更趁他清冷俊俏的樣貌。

    “四爺何必刁難晚醉，我們是鳳君的人，也是四爺?shù)娜?，難道鳳君還會害你嗎？”雖是開解，卻并無多少懇切，只是陳述一個事實(shí)。

    “如果是母君安排的人，母君不會讓他抵死不。”羽歌夜冷笑一聲，“除非，這個人讓母后也沒辦法阻攔，只能蘀他遮掩。”

    “四爺聰慧，秋嘆服?！弊苑Q秋的大仆并沒有被戳破的恐懼，依然是很淡定的開口。

    羽歌夜邁進(jìn)清梧院，一路上表情都未曾變化，被他先遣回來的希奇與沈聽河，都沒有察覺異樣：“去把嵋生叫來?！迸R進(jìn)門前，羽歌夜回身對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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