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禾婉的堅持下,簡知言和她還是來到了丁曉晗在寧海市的住處。
丁曉晗的家位于寧海市娛樂產(chǎn)業(yè)最繁華的聚集地。
這里的夜晚是喧囂熱鬧的,人聲鼎沸的。每當(dāng)暮色四合,黑夜來臨,這里儼然是一派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盛景。
盡管這一世的丁曉晗對自己充滿敵意,可宋禾婉因著上輩子的情分,總是對丁曉晗十分和善關(guān)心。
她還記得上一世自己初到銘豐證券財務(wù)部時的場景。
她那個時候還很內(nèi)向,不太愛與人說話,文文靜靜的,存在感極低。而一位在銘豐干了十來年的財務(wù)大姐,見她是新人,常常來找她家長里短的聊天,詢問她的個人情況。
「你是本地人嗎?你老家在哪里?」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有幾個孩子?」
「父母多大年紀(jì)了,什么時候退休?」
「在寧海市住在哪里啊?自己買沒買房?有沒有車?」
「有男朋友嗎?」
就這樣刨根問底,一直問個不停。
宋禾婉家中也算是書香門第,從小家人只教育她應(yīng)當(dāng)端莊賢淑、待人謙遜有禮,卻從未教她如何應(yīng)對沒有分寸感的八卦大姐,亦或者什么潑皮無賴。
她一時間慌了神,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只得懵懵懂懂地一一回應(yīng)了過去。
這下一旁聽著看著的丁曉晗卻看不下去了。
丁曉晗雖然也是新人,但卻很像上過幾年班的「老人」一樣老練,見她被這些老油條接二連三的盤問,抹得不剩骨頭,忍不住拉她到一邊。
「哎,你這個小呆瓜,她們問啥你就說啥嗎?這樣,你的什么情況不都被她們摸清了嗎?是不是傻?」
「呃……那怎么辦呀?」宋禾婉那時滿腦子迷茫,真是不知如何應(yīng)對這些瑣碎場景。
「你就含糊其辭地說唄,干嘛說那么清楚?或者,她們問一句,你再反問她們幾句。」丁曉晗熱心說道。
這樣一說宋禾婉聽得更加困惑,不知所措。
丁曉晗見她呆呆傻傻的,就笑出了聲,「一看你啊,就是天天讀書,是從來沒有到社會上歷練過的小白兔。」
「比如說,她們既然問你父母,那你就問她們的愛人、孩子,聊著聊著就轉(zhuǎn)移到她們自己身上了。」
「再比如說,人家問你,你就隨便答幾句,擴(kuò)大范圍讓她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好了,何必那么認(rèn)真。多打基礎(chǔ)馬虎眼,以后就沒人問你了。」
「噢,我明白了。謝謝你喔,丁曉晗。」宋禾婉一臉感激。
「叫我曉晗就可以了,她們這種情況我見得多了?!苟躁夏菚r待她很是熱情,不像現(xiàn)在充滿敵意。
「我告訴你,她們有的人就是單純八卦,無聊好奇。但有的人可不是,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垃圾人。你真以為她們是和你聊家常?別想的太簡單,有的就是為了看看你好不好拿捏。對家境好的,她們更加客氣,還會怕你有什么后臺,萬一得罪你了,她們自己就遭罪了?!?br/>
丁曉晗喝了一個咖啡,又接著說:「如果知道你是普通人或者家境很差,離不了這個工作,說不定還會欺負(fù)你,壓榨你?!?br/>
「算了,看你傻乎乎的,我以后多罩著你吧!」
那是宋禾婉初入職場后,第一次知道社會是這樣的情況。
那時她對丁曉晗充滿了好奇,充滿感激。這個明明和她一樣同時間畢業(yè)的女生,怎么會這么厲害,懂的那樣多,在復(fù)雜的職場里那樣游刃有余。
再后來,部門里的「貪小便宜」男總是叫她帶奶茶、帶飯,卻從來不給錢。也是丁曉晗替她出頭,要回了屬于她的錢。
宋禾婉想著過去的事情,想起那個曾經(jīng)軟弱怯懦總是受人欺負(fù)的自己,不禁有些唏噓。那個時候的自己太傻了,總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傁胂駥W(xué)生時代一樣,讓身邊的每一個人喜歡自己、認(rèn)可自己。
但社會卻是并非如此,你會遇見形形***的人,善意的惡意的,各種各樣的想法,各種各樣三觀的人,什么樣的情況都有。
所有的人和事情,都不能單單的只用「好」或者「壞」來判斷。
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不必過分理會別人的想法。
回想著過去的那些事情,宋禾婉記著丁曉晗的好。因此,無論這一世她怎樣在她和簡知言之間折騰添亂,她都無法氣她,無法把她看作一個對立于自己的人。
可丁曉晗卻并非如此。
她從門眼兒里看到簡知言站在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知言,你來了啊?!」但笑容在她臉上掛住沒有超過3秒,就看見了站在旁邊的宋禾婉。
她本就生著病,心中氣悶,火氣更大,便沖著宋禾婉不滿說道:「你怎么也來了?怎么?怕我怪拐走你的男朋友,不放心就跟過來了?」
宋禾婉無奈笑笑,并不想與她計較。
可簡知言卻見不得宋禾婉受委屈,「你不是病了嗎?禾婉她一聽說你病了,就一定堅持要過來看看你的,要不然我才不來。」
「呵呵,這你也信?我看她就是不信我生病了,來看看虛實。萬一我生病了,她跟著過來看著你,怕咱倆生出什么火花。萬一我沒生病,她就是故意想過來給我一個難堪。像你們這些大直男,就是看不清她這樣的白蓮花!」丁曉晗氣急敗壞說道。
簡知言氣到不行,一把拉起宋禾婉的手扭頭就走,「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禾婉,我們走吧。我看她中氣十足,應(yīng)該并沒有什么事?!?br/>
「走就走吧!少在我面前秀恩愛!」
宋禾婉拽了拽簡知言的袖子,示意他停下別走。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厲害了,你火眼金睛,看出來我的小心思了。那我也攤牌了,我就是想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br/>
宋禾婉突然將手往丁曉晗頭上一捂,發(fā)覺對方的腦袋是真的在發(fā)熱。而丁曉晗沒有料到她的動作,愣了一下,隨后向后一縮。「喂,你干嘛?」
「哎呀,你真的生病了?」
「怎么了?你高興了?稱心如意了?」丁曉晗怒氣沖沖說道。
「嗯嗯,對呀,我滿意了。既然你真的生病了,那我當(dāng)然要留下來欣賞你生病難受的模樣了。看著你難受,我就開心。啊對對對,你該不會這就慫了怕了,不敢讓我留下來看你吧?」
不等丁曉晗說話,宋禾婉繼續(xù)說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生病了沒有我漂亮,怕我在里,和你有對比啊?」
宋禾婉故意激丁曉晗,還做出了略略略吐舌頭的表情,丁曉晗看見氣得要死。
「你,你,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惡毒?。俊?br/>
「簡知言,她就是這樣的?你就喜歡她這樣的?」
「你連裝都不裝了啊?!」
簡知言懶得理她,無動于衷。
他旁觀宋禾婉,知道宋禾婉是故意說反話,想留下來照顧丁曉晗。但他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為什么丁曉晗已經(jīng)處處明顯的表示出對她的敵意了,她卻依然對她這樣好?她甚至那樣惡意的揣測她的想法,她怎么就還是想著照顧她呢?
簡知言甚至有些嫉妒。
如果自己這樣同宋禾婉發(fā)脾氣、說胡話,宋禾婉還能這樣平心靜氣的聽他在那里唧唧歪歪嗎?她會不會根本沒有耐心,扭頭
就走?
越這樣想著,簡知言就越發(fā)覺得有些不開心。
有沒有一種可能,宋禾婉其實……更喜歡丁曉晗一些?
隨即,他又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這,他會不會是想太多了,他怎么能吃一個女生的醋呢?禾婉怎么可能……
而另一邊,丁曉晗氣得上頭,還真的讓宋禾婉進(jìn)了屋,他也連忙跟上。
宋禾婉一看家中的陳設(shè)和位置,發(fā)覺丁曉晗現(xiàn)在的住處竟然和工作以后在公司邊上買的那套公寓的陳設(shè)別無二致。
她去過她前世的住處,憑著記憶,宋禾婉很自然地就打開了丁曉晗家的冰箱,拿出里面的蔥姜。又像是來過似的,徑直走進(jìn)了廚房,翻出了放下廚房櫥柜下面的紅糖和紅棗。中文網(wǎng)
這一套的動作行云流水,看得跟在后面的丁曉晗和簡知言二人目瞪口呆。
「呃,她是來過你家嗎?」簡知言死死盯著丁曉晗問道。
丁曉晗看宋禾婉來自己家這般輕車熟路,也是一頭霧水。再轉(zhuǎn)過頭一看簡知言,發(fā)現(xiàn)對方仇視般的眼神,嚴(yán)肅陰鷙的盯著她,冷著個臉,氣勢很是嚇人。
她本來就發(fā)著燒,身上有些冷,再看他周身的氣場,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沒,沒有啊?!?br/>
「你確定?」簡知言陰沉著眸子繼續(xù)審問,「那她怎么好像不是第一次來似的?
「呃,我,我怎么知道?」
「你心虛了?你磕巴什么?」簡知言質(zhì)問道。隨即他似乎是怕宋禾婉聽見,又壓低了聲音,目光狠戾,表情陰森森的追問:「你們兩個之間,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此刻,丁曉晗突然就有種感覺,自己不打算繼續(xù)追簡知言了。
這男的平時看著挺正常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變得想要吃人一樣可怕?她也沒做什么出格的惹到他的事情吧?他是不是精神有些不正常?
再看看表,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不早,家中這一男一女,性情都是捉摸不定的。
丁曉晗覺得自己燒糊涂了。
她突然心中涌現(xiàn)了一個可怕的念頭,這倆人該不會是什么變態(tài)殺人狂夫婦吧?一會兒會把她當(dāng)小白鼠一樣做掉?
丁曉晗摸了摸脖子,咽了咽口水,開始后悔讓宋禾婉簡知言二人進(jìn)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