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學(xué)殿外,彥鈞身旁多了一位道骨仙風(fēng)的老者,此人正是天劍門掌門翊圣真君。
二人望著那已亮起兩層殿身的武學(xué)殿,均不勝欣喜。彥鈞更是直言“此子僅憑赤子之心,就可連闖兩關(guān),當(dāng)真不辱沒了其天縱之姿啊。”
翊圣真君聞言點了點頭,一縷長須道“前兩重更多的是考驗本心,卻不知這第三重關(guān)他又該如何應(yīng)對。”
此時第三層殿內(nèi)的林楓,正望著無垠的荒漠怔怔發(fā)呆。按照之前碑文的提示,他需要走出這片荒漠方才算破了此關(guān)。可如今他毫無修為,又如何去闖。
頭上烈日炎炎,蒸發(fā)著他身體里的每一絲氣力,四周景色更是如出一轍,叫人辨認(rèn)不出方向來。林楓暗自叫苦,本有心就此放棄,但骨子里的傲氣,竟驅(qū)使他無論如何也要試上一試。
此處幻境如第一層相同,雖然感覺已經(jīng)度過多日,但外界不過片刻。林楓早已體力不支,全憑借著本能前行,前路漫漫卻不知其所蹤。若在這樣下去,怕不被烈日烤死,也要被累死在此。
這一重關(guān)已與修行有莫大關(guān)系,修行之人看重根骨資質(zhì)和悟性,而這一關(guān)就是考驗悟性的。若是不能參透此處奧妙,縱使修為再深怕也要困在此地。
可林楓從未接觸過修行,雖然林攸平日偶然提及,卻也是知之甚少,此刻更不論那虛無縹緲的悟道了。此刻瞎闖瞎走,卻是沒有半分進展,當(dāng)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愁眉不展。
林楓暗自思量,就算這荒漠真有盡頭,以他的修為也堅持不到那時。按說這武學(xué)殿,是以闖入者修為來決定關(guān)卡難易,決計不可能出現(xiàn)無法破解的情況,如此說來,倒是自己的方法錯了。
轉(zhuǎn)變了思路,林楓向地上的沙子看去,卻驚奇的發(fā)現(xiàn),不論是他做過的地方,還是身后走過的路,竟都沒有半點痕跡!這又是為何?
難道是?林楓又站起來走了兩步,沙丘之上還是沒有半分腳印。林楓閉上眼睛思量了許久,猛然睜開雙目,堅定的朝著一個方向又走了兩步,回頭望去,竟見地上出現(xiàn)了一串腳印!
懂了!林楓恍然大悟,正所謂心中有路,腳下便有了路。
方才自己一路走來,見這廣袤無垠的荒漠,不知何處才是目的地,自然這路便也不存在。此時心中已然認(rèn)定了方位,自然這路便也走了出來。
‘嚯’殿外第三層猛然金光大盛,彥鈞與掌門對視了一眼,均感驚奇,這小子竟然這么快的就悟出了其中道理,要知這金光代表這闖關(guān)速度超越了最佳紀(jì)錄。
此時,天劍門八殿之人均紛紛側(cè)目,這道金光代表著什么,他們自然深知,只是幾百年來都已不曾出現(xiàn)了。有好奇者更是動身前往武學(xué)殿,想一睹其風(fēng)采。
不多時,武學(xué)殿外已是人山人海,聽聞闖關(guān)的,正是之前引動‘金龍鳳鳴’異象的人,更是好奇,尤其在知曉了其竟無半點修為。
林楓卻不知他已造成了如此轟動,悠然的走向第四層。第一重關(guān),考驗的是本心;第二重則是性格與智慧;第三重檢驗悟性,而這第四重卻是潛力。
林楓的資質(zhì),早在試煉石處便已測出,當(dāng)然不會在此重復(fù)。資質(zhì)的好壞決定了一個人的上限。但根骨奇佳,卻碌碌無為的也大有人在,所以這第四重關(guān)考驗的正是努力的程度。
第四層再無幻象,四下里竟是許許多多的機關(guān)銅人。林楓好奇的上前鼓搗一番,不禁暗自道“難不成這層是要我打贏這些銅人?”
他真的猜對了,面前的一座銅人忽然活了過來,簡單的活動了下木訥的四肢,便朝著他攻了過來。
林楓大驚失色,一邊盡力閃躲,一邊叫苦“師爺,咱不帶這么玩的,我啥都不會啊?!睆┾x聽不到,那銅人更是不會理會,只顧一頓拳腳相加,打的林楓抱頭鼠竄。
但不多時,林楓卻發(fā)現(xiàn),這銅人好像也不會使用法術(shù),只會如同地痞無賴一般胡亂招呼,當(dāng)即大怒。既然不會法術(shù),那還怕他作甚,沖將上去,便和那銅人廝打在一起。
要說林楓之前在清風(fēng)鎮(zhèn),也沒少與蕭雨一起同別人打架,此刻這銅人雖說要抗揍許多,但論靈活與變通卻是遠(yuǎn)遠(yuǎn)不及常人,三下五除二便被林楓拆的支零破碎。
“我還以為有多強,這樣的我能打十個。”林楓自得的拍了拍手,嘚瑟道
他話音剛落,就見又是十座銅人活了過來像他撲去,瞬間就將他按在地上胖揍,似是極為不滿他剛才口出狂言。
“我靠!”林楓冷不丁被偷襲,不免爆了句粗口。
但那銅人終究是沒有神智,半柱香后,被林楓豐富的經(jīng)驗一一拆散。此刻腳踩著銅人殘肢又開始嘚瑟起來,全然忘記先前被按在地上揍的慘樣。
“不是我說,這銅人實在垃圾,再來百八十個,小爺也照打不誤。”
然而,下一秒,林楓大呼一聲“我去!”
掉頭就跑,如腳底抹油,跑的比兔子還快,全然無剛才那般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身后的百十來個銅人,個個摩拳擦掌,追著林楓而去。
“哎呦”
“輕點啊,我又不是銅人?!?br/>
一時間,第四層大殿內(nèi)回蕩起哀嚎之聲。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銅人拳腳并用,已不知是幾百手了,林楓自問以一敵百的本事他還沒有,只得到處逃竄。
他在殿內(nèi)逃的起勁,外面的人可是看的啼笑皆非。原來,三層之下因是幻境,因人而異,外界是看不到的;可四層往上卻是有投影傳出。
此時彥鈞更是氣的哭笑不得,拿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毫無辦法。要知旁人闖此關(guān),都是量力而行,根據(jù)自身修為來定幾個銅人,如他這般輕狂的還真是少見。
卻說跑的正歡的林楓,若非那銅人毫無神智,只知在他身后猛追,否則此刻早被圍追堵截,按在地上摩擦了。即便如此,此刻也是氣喘吁吁,體力不支。
“停!”林楓忽然一轉(zhuǎn)身沖著銅人大吼,不料那銅人被他這么一吼,竟真停了下來。
林楓見狀,趕忙雙手撐膝,喘著粗氣恢復(fù)體力。不多時,竟又開始嘚瑟起來,沖著銅人挑釁道“你們這些爛銅人,小爺這就發(fā)招將你們?nèi)看蛩?。?br/>
說罷,深吸一口氣,扎了個馬步,雙手下壓氣沉丹田,轉(zhuǎn)而側(cè)身微蹲,左掌略高與右掌抬至臉側(cè),右腳離地微微抬起。
眾人皆不解其意,連彥鈞和翊圣真君皆以為他真有修習(xí)什么招式,不禁均肅穆注視,想看看這小子到底藏了怎樣一手,敢如此張狂。
卻見那林楓準(zhǔn)備妥當(dāng),卻是大喝一聲“媽媽呀,救命??!”又是一陣風(fēng)似的,撒丫子跑開。
眾人初始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不禁哄然大笑,就連平日端莊嚴(yán)肅的掌門也是忍俊不禁,氣的彥鈞大罵小兔崽子,丟盡了他震殿的臉面。
再說那林楓這次卻不再繞著外圍跑,而是越跑圈越小,到后來那百十銅人竟收尾相接。林楓忽然眼中精光大盛,猛然閃身避開,身后銅人卻是反應(yīng)不急,一個接一個撞在前面的銅人之上。
頓時,場面一片混亂,那百八十的銅人竟自扭打在一起,林楓見狀哈哈大笑,在一旁手舞足蹈起來,不時還欺身過去補上一拳半腳。些許之后,那銅人竟已是七零八落,縱使偶有幾個漏網(wǎng)之魚,也是被林楓輕松收拾掉。
殿外眾人見到他竟用這種辦法取勝,皆面露古怪之色,天劍門古往今來,用此法闖關(guān)的他還是第一個。但不管怎么說,林楓終究是連闖過了四重關(guān)。
若非第四層取巧,以林楓的資質(zhì)也足以震鑠當(dāng)今天劍門年輕一代了,可如今他這個天縱之姿的身份,不免要在眾人心中打些折扣。
但即便如此,也是令得掌門真君直言“天劍門未來百年振興有望了?!币粤謼鬟@般修為的,能連闖三關(guān)的已是絕無僅有,更何況他闖過了四關(guān)。
彥鈞氣歸氣,可心里也清楚,內(nèi)心更是歡喜不已。當(dāng)下阻斷了林楓向第五層邁去的腳步,揪著他耳朵拎了出來。
那林楓卻是不滿,抱怨道“師爺,干嘛帶我出來,我還要闖下一關(guān)呢?!?br/>
彥鈞見其這幅忿忿的模樣,更是好笑,對其道“五重關(guān)以上,考驗的是修為,你還是老老實實的隨我回去先修行一段時間再來吧。”
林楓聞言方才作罷,看見殿外烏壓壓的人群,不禁嚇了一跳,卻見人群多是注視著他,指指點點,不時低頭議論,不禁問道“師爺,怎么突然來了這么多人,他們笑什么呢?”
“還不是你小子干的好事?!睆┾x沒好氣道
林楓在一旁小聲嘟囔道“那還不是您老人家逼的?!?br/>
“小兔崽子,你說什么?!”
見他師爺又要揪他耳朵,林楓嚇的連忙改口道“我是說師爺您有先見之明?!?br/>
“少跟我貧嘴,以后安安分分修行才是正事”彥鈞笑罵道,對這個徒孫喜愛之意卻是更甚。
“哦,對了師爺,我都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到了這里。”林楓早就對之前的事感到困惑,可惜一直不曾有機會發(fā)問。
“回去我再跟你細(xì)細(xì)講,先隨我回震殿吧。”
一老一少,就這樣朝著震殿走去。眾人見此間主角已經(jīng)離去,也散了去,只是天劍門今日出了個百年不見得奇才,怕日后少不了一些波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