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對您身份的懷疑。”對羅伊的稱呼由“小子”變成了“你”又變成了“您”,還要得益于諾克薩斯強大的影響力。羅伊笑了笑,一揚手臂,烏鴉嘶鳴著撲扇而去。在一頭扎入了叢林中后,突然開始變得搖搖晃晃,最后一頭撞在樹干上——鮮血從烏鴉的空中,耳孔中涓涓滲出,連眼球都被鮮血撐爆……被法則加強過的激活魔法,副作用絕不是一只烏鴉可以長時間承受的。
見到魔鴉飛走,周圍的人頓時都舒了一口氣。羅伊轉(zhuǎn)頭看著同樣是一臉震驚的卡特琳娜:“卡特琳娜女士,請問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出發(fā)繼續(xù)趕路?”
話雖然是對女頭領(lǐng)說的,但白衣男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一揮手,對后面的人喊道:“趕緊各就各位,我們也得趕路了?!比巳喊橹婋s的議論聲四散開來,很快,那支商隊的馬車便重新開始前進。
“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臨行前,那名男子再次表示了歉意。羅伊微微一笑:“您不必這么說,您只是在做您應(yīng)該做的。而且,我以后會經(jīng)常隨各個商隊來往于兩鎮(zhèn)之間,到時候還希望您能行個方便?!?br/>
男子聽出了羅伊話中“不要再讓我遇見你再找其他商隊的麻煩”的警告意味。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卻被很好的掩飾了下去。
他站在馬車上揮了揮手算作道別,隨后便隨著轟隆的馬蹄和車輪聲漸漸遠去。
“那么,我們也準備出發(fā)吧,話說……”女頭領(lǐng)的話還沒說完,羅伊卻已經(jīng)轉(zhuǎn)身鉆進了車廂里,仿佛什么也沒有聽到。
她愣了下,隨后一揚鞭子甩了個清脆的鞭花:“伙計們,走了!”
……
叢林中,一個身影蹲在樹下,打量著眼前的烏鴉尸體。黑發(fā),皺紋,白胡須——正是曾經(jīng)與旅店老板對話國、過得那名老者。
“血祭激活術(shù)。原來是這樣。不過,那道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沒有人回答。時近傍晚,林間起風了,被吹落的樹葉一點點的將烏鴉的殘骸蓋住……
……
“喂,剛才怎么了?那些人是誰?麻煩解決了?你剛才說了什么?他們都很敬畏你,為什么?還有還有,那只烏鴉……”問話的是慕沐,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
“你是十萬個為什么星人么。”羅伊白了一眼她,然后發(fā)現(xiàn),小蕭也在安靜地看著自己,注意到羅伊在看他,她微微一歪頭,做出了個疑惑的表情。
羅伊努力往狹窄的車廂里擠了擠,最后干脆把小蕭抱了起來。懷里的女孩出奇的安靜,也沒有做出什么似是無意的回避。
羅伊盡量簡明扼要的把情況描述了一遍——當然,被簡明扼要掉的是一些無聊的對話,實際上,由于加上了他主觀的各種吐槽,直到馬車外面漸漸喧鬧起來,他才講完。掀開簾子向外看去——普陽鎮(zhèn)就在眼前了。
其實羅伊一直很想吐槽這個世界各種建筑的違規(guī)——就比如說眼前,明明是座西方要塞式的城鎮(zhèn),為什么要在城門口前面立塊地界碑:上面的“普陽鎮(zhèn)”三個字是那樣的龍飛鳳舞。
算了,這不是重點。羅伊想。
“先生,兩位小姐,不好意思,只能送你們到這里了,在這種敏感時期,商隊里如果混有陌生面孔出現(xiàn)的話,且不說我們會被重新逐一核對身份,你們也會在第一印象上被懷疑。”女頭領(lǐng)歉意的說道。
“不,我們還是要多謝您了,沒有您的商隊,我們恐怕要明天才能到這里。”羅伊小心的扶著小蕭下了車。隨后慕沐也跳了下來。向著城門方向走了幾步,回眸道:“快點啊?!?br/>
羅伊苦笑了下,心想:“過兩天法術(shù)效果消失后,有你好受的。說不定你得再創(chuàng)傻瓜躺一天不想動呢。”
“還有,先生,剛才……路上的事……實在是多謝您了!”女頭領(lǐng)卻有些扭捏,語氣勉強得很,最終一跺腳,像下定了很大決心一般,對羅伊大聲說道。
“她從不跟人道謝。連客氣的話都很少說?!币幻剃牫蓡T正巧路過羅伊身邊,看到這一幕后小聲對著有點愣住的羅伊說道。羅伊一笑,沒想到如此干練的“女豪杰”竟然會因為道個謝變得扭捏。
“為您這樣的女士效勞是我的榮幸?!绷_伊微微一頷首。然后拉著小蕭轉(zhuǎn)身離去。
“喂,羅伊,你是在西邊長大的吧?”慕沐突然問道。
“嗯?額,是啊,怎么了?”
“怪不得。西方人的嘴都那么花花,你也跟著學壞了?!蹦姐鍏s是一臉若有所悟的表情。羅伊心中一囧,這是禮節(jié)啊!都這么說的啊!果然是東西文化差異太大了嗎!
……
城門處出人意料的并沒有遇上什么麻煩。衛(wèi)兵只是簡單的問了一下從哪里來就放行了。雖然什么都沒有說,但從衛(wèi)兵看向眾人的眼神中,羅伊也能猜出大概。
優(yōu)雅,尊貴,給人一種只能仰視的高貴感——他們是理所當然的把小蕭當作了出行的西方貴族。尤其是羅伊小心的為她帶路的樣子,在旁人眼中充分證明了女孩身份的高貴。
“那我是不是成了管家一類的了,至于她——”羅伊看了看邁著輕快腳步的慕沐“元氣娘女仆?!……還是算了吧,她要是女仆的話,一定是只負責賣萌的吉祥物吧?!?br/>
“小伊,想什么呢。”似乎是有些無聊了——畢竟她看不見周圍的琳瑯滿目。
“想你?!绷_伊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周圍的商店,很多稀奇古怪的魔法制品充斥其中。雖然原世界也有魔法日用品,但同樣效果的科技制品與之相比要更廉價,所以說并沒有形成有規(guī)模的貿(mào)易。
胳膊突然一痛,轉(zhuǎn)頭卻迎上了小蕭微微瞇起的眼睛:“請不要這么隨意地說想我,我會很困惑的。”
“你是無聊了想沒話找話吧。”羅伊心中微微一酸,想到“只有我的世界,一定很寂寞?!?br/>
給了她一個微笑,口中的話語依舊輕快“遵命,公主殿下。那么,現(xiàn)在請允許我給你介紹一下個里吧?!毙∈掽c了點頭“嗯,這還差不多。”
小鎮(zhèn)的房屋都是一座座有些年代的哥特式建筑,堅硬的石塊勾勒著凌亂積累的線條,復(fù)雜的紋路一點點的延伸著,直至那優(yōu)雅中透著不羈的尖頂,精美的鏤空層層疊疊。而那些彩繪的玻璃窗就那樣突兀的鑲嵌在灰白的冰冷石墻上,仿若是在別扭的表達冰冷世界中那些美好。
如果說東方的建筑是磚瓦泥灰拼湊起的藝術(shù),那么西式莊園就純粹是石頭的世界。羅伊細細的嗅著那薔薇的花香——它們遍布了巷子兩邊的高墻,以及偶爾出現(xiàn)在普通房屋之間的小莊園的籬笆上。
小河靜靜地穿過城鎮(zhèn)的中央,為石頭的世界平添了一抹粼粼的亮色。河上蕩漾的,是許多小而簡易的搖櫓木船,一名年輕的風笛手坐在船頭吹奏著悠揚的樂章,引得依偎在河邊欄桿上的少女們嬌聲喝彩連連。
看著岸邊嬌笑調(diào)情的情侶,聽著耳邊嘈雜的人群聲,還有船上和河岸的少男少女們相互拋著的媚眼……河水的潺潺聲隱隱入耳,心情有些恍惚了。
此時的江南,就算在蘇杭的那些古鎮(zhèn)中,也在難找這樣一方風景了吧。
……
羅伊收了收心神,開始溫柔的用他所能想到的一切詞匯,描述著周圍的風景——在他口中,仿佛那沒有雕飾的灰白石墻也有了優(yōu)雅的色彩。小蕭只是微微瞇著眼睛,靜靜地聽著。后來連在前面帶路、卻四處活蹦亂跳看這看那的慕沐,也湊了過來聽著他的講述——仿若是一位土生土長的老者在對著外來的孩子們講述著家鄉(xiāng)的大好河山。
身邊竟然漸漸有了圍觀的人,大多是一些年輕的女孩,似乎是把羅伊當作了談吐文雅的詩人,靜靜的聆聽著他講述著;也有被羅伊身邊的女孩所吸引來的少年;卻沒有一人上前去打攪他的講述和她的聆聽。
天色卻已在不經(jīng)意間黯淡了下去,夕陽在地平線上拉出一道道炫目的晚霞。漸漸看不清的河道里,仍有人在吹走的或婉轉(zhuǎn)或悠揚的曲子,街邊店鋪和住宅里隱隱的傳來了煤炭燃燒的味道,混雜著烤肉的香氣,召喚著每個在街上游蕩的人。
羅伊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止了講述——他也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以描述的了。然后,三人就這樣安靜了下來,慕沐默默地在前面帶著路,腳步仍舊是那樣的輕快。羅伊有些疲倦了,一言不發(fā)的牽著小蕭的手跟在后面。
小巷開始彎彎曲曲起來,兩盞魔法燈之間的距離也變得越來越遠,影子越拉越長,兩邊的墻上也已經(jīng)不見了薔薇,取而代之的是被燈光映的發(fā)黑的青苔。終于,在某個小巷的盡頭,慕沐叩響了一扇門。
“我回來了?!遍T很快開了,慕沐一下子撲在了開門人的身上,給了一個滿滿地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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