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漠出手時的氣勁帶起了她的發(fā)。

    其他學(xué)生震驚的看著這一幕，楚漠一向橫行無忌，誰的面子都不給，但是在太學(xué)上公然拿箭指著皇族公主，未免太狂妄放肆。

    此時，前排的二皇子緩步走來，輕袍緩帶，溫潤如玉，身上的一絲一縷皆不是凡品，周身氣度溫雅尊貴。

    他走到楚漠和戰(zhàn)緋面前站定，未語先笑，如沐春風(fēng)：“堂弟不要動怒，九皇妹第一次來太學(xué)，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無意間犯了你的忌諱，不需要如此大動干戈?！?br/>
    楚漠的視線仍放在戰(zhàn)緋身上不動，口中的話卻是對二皇子戰(zhàn)凌祈說的：“讓開?！?br/>
    二皇子戰(zhàn)凌祈被頂撞了也不惱，笑容和煦：“堂弟是男子，皇妹是女子，堂弟拿箭指著她，未免有失君子風(fēng)度?！?br/>
    楚漠咧嘴一笑，睥睨囂張：“二皇子在乎那些虛名，本世子可不在乎，礙眼的人就要打殺了才好?！?br/>
    戰(zhàn)緋心說，這死孩子還是個混不吝的小魔王，不按套路出牌，竟連皇子的面子也敢下。

    二皇子戰(zhàn)凌祈不疾不徐：“堂弟倒是真性情，只是九公主是本殿下的妹妹，倒是不能讓人隨意打殺了，堂弟若是技癢，本殿下可以與堂弟過兩招。說來，咱們也好些日子沒在一起切磋了，正好讓本殿下見識見識武學(xué)奇才的風(fēng)采?！?br/>
    楚漠烏黑的眼眸里燃起戰(zhàn)意，躍躍欲試：“好！”

    沈君彥出聲打斷兩人的對話：“二皇子，世子，卯時已至，本官要上課，若是想打，請移步殿外?！?br/>
    二皇子恭敬一禮，笑如春風(fēng)：“是本殿下失禮了，太傅大人請，至于我兄弟二人的武學(xué)切磋，課下解決?！?br/>
    楚漠哼了一聲，倒也沒反駁。兩人相約課下解決。

    沈君彥頭也不抬：“把書翻到第二十七頁。”他的視線掃過屋內(nèi)學(xué)生，最后落在戰(zhàn)緋身上，說：“九公主，你來讀?！?br/>
    毫無預(yù)兆的被點了名，戰(zhàn)緋一臉懵逼：“哈？”

    沈君彥清冷的視線掃過來：“你來讀一下這篇神女賦。”

    戰(zhàn)緋只好站起來，將書翻開，書通篇以一種復(fù)雜難辨的字體書就，有點兒類似于現(xiàn)代的繁體字，卻不完是，戰(zhàn)緋一個頭兩個大，沒想到自己一語成真，在現(xiàn)代好歹是精英高材生一枚，穿到這里竟成了文盲，有的一個字里只有一部分是認識的，她就拆開念，猜謎似的讀了幾句之后，各府的貴子小姐和皇子皇女哄堂大笑，先前的杏黃色少女笑聲如一串銀鈴，清脆且十分具有穿透力：“哈哈，本郡主頭一次見有人把如此優(yōu)美高雅的神女賦念成這種德行。”正是侯府的二小姐蘇落云。

    貴族少年們更是笑的樂不可支，奉承蘇落云：“二小姐說的極是，浪費了一篇絕佳的詞賦，若是郡主吟誦，一是美人應(yīng)詞，二來，對我等來說更是一種享受?！?br/>
    聽了少年們的追捧溢美之詞，蘇落云眼里閃過一絲得意。這九公主白生了一副錦繡皮囊，內(nèi)里卻是草包，皇族貴女哪個不是早早就啟蒙了，精通詩詞歌賦，她們這樣的身份，以后是要嫁入高門當(dāng)主母的，怎么能大字不識一個，真是可笑。

    沈君彥放下書本：“安靜！”他轉(zhuǎn)向戰(zhàn)緋，眉心一道細紋：“九公主可曾啟蒙？”

    戰(zhàn)緋：“未曾。”

    沈君彥：“七歲還未啟蒙，確實有些晚，恐怕以后于此道難有大成，不過書還是要讀的，讀書可以明事理，想必陛下對公主懷有期待。我將這篇賦念一遍，你來說說從種感受到了什么？”

    沈君彥的聲音干凈沉穩(wěn)，他徐徐念來，念完，視線落在戰(zhàn)緋身上：“你聽過之后，有什么感受？”

    戰(zhàn)緋硬著頭皮站起來，迎著沈君彥的目光，大大咧咧的說道：“有啥感受？就是小叔子對嫂子有意思唄。”

    話落，眾貴女臉上露出鄙夷不屑之色，心里嘲笑戰(zhàn)緋粗俗不堪。

    蘇落云嗤笑，出言諷刺：“神女賦詞藻華麗飄逸，凄美絕艷，無數(shù)名士學(xué)子心向往之，竟被你說成是叔嫂的不倫之戀，實在是對名人賢者的褻瀆?！?br/>
    少年們則一通怪笑，他們這個年紀，對這種野趣艷聞最感興趣。

    戰(zhàn)緋沖著蘇落云的方向翻了個白眼：“誰規(guī)定名人賢者就不能有七情六欲了？再出名再賢能還不是一樣要吃喝拉撒，就好像你一樣，難道長得好看就不需要吃飯上廁所了么？”

    蘇落云臉色漲的通紅，緊緊攥著手中絲帕，臉紅的似是能滴血，她自詡高門淑女，受盡追捧，在她心里，就是九天仙女，她也是能比得上的，何時聽過這種污言穢語，而且當(dāng)著她眾多愛慕者的面用在她身上，偏偏她又不能反駁，一時間又羞又惱，生吃了戰(zhàn)緋的心都有。

    沈君彥沉了臉色：“圣賢在上，這等粗鄙之詞，九公主不要再說?！?br/>
    戰(zhàn)緋不在意的搖搖腦袋，頗為苦惱的說：“太傅，我從未受過啟蒙，大字不識一個，只會說這種大白話，你要是不讓我說，我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沈君彥嘆口氣，似乎有些頭疼：“你先坐下吧?！?br/>
    然后對眾人說：“接著說這篇詞賦?！?br/>
    戰(zhàn)緋聽的云里霧里，不知今夕是何夕，小雞啄米似的不住點頭，后來實在撐不住了，干脆趴在桌子上會周公去了。

    沈君彥看了她好幾眼，她都沒反應(yīng)，沈君彥搖搖頭，這九公主當(dāng)真粗俗不堪，愚昧無知，頑劣不化。

    這一覺就睡到了下學(xué)，楚漠站起來，走到二皇子戰(zhàn)凌越面前站定，對他說：“二皇子請吧。”

    二皇子戰(zhàn)凌越有些無奈：“堂弟真是心急，子靳，把本殿下的東西先送回甘露殿，你就不必跟著了。”

    二皇子隨侍子靳不肯走：“殿下，您·······”

    兩人一前一后邁出房門，卻聽后面一聲嬌叱：“慢著！”

    楚漠和戰(zhàn)凌越同時回頭，戰(zhàn)緋俏生生的站在兩人身后。

    戰(zhàn)凌越溫言道：“皇妹早些回宮吧，我與堂弟切磋切磋?！?br/>
    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本來該走的人都不走了，紛紛留下來看好戲。

    戰(zhàn)緋卻站著不動，對二皇子戰(zhàn)凌越道：“我雖然不識一字，圣賢書也沒讀過，但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shù)牡览磉€是知道的，再說，這本就是我二人之間的事，二皇兄實在不必攪合進來?！?br/>
    戰(zhàn)凌越第一次收了溫雅的笑，他看著戰(zhàn)緋：“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戰(zhàn)緋笑著說：“當(dāng)然知道。”

    戰(zhàn)凌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楚漠堂弟被譽為大晟百年來的武學(xué)奇才，他做事橫行無忌，我行我素，可不會因為你是女子就對你手下留情。”

    戰(zhàn)緋：“我自然知道，就不煩勞皇兄費心了?！?br/>
    戰(zhàn)凌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審視，末了，展開標志性的笑容：“倒是我多管閑事了，若有皇兄幫的上忙的地方，開口就是?！?br/>
    戰(zhàn)緋：“麻煩皇兄了?！比羰钦娴淖尪首犹孀约簩ι铣l輸誰贏暫時不論，她惹事精的名聲可就坐實了，第一天來太學(xué)，就引得楚世子和二皇子打架斗毆，萬一這兩位中的誰出了岔子受了傷，事情傳到昭仁帝耳朵里，千錯萬錯都成了她的錯，她本就身份尷尬，遭昭仁帝忌諱，這么敏感的時期，她不能冒險。再者說，這二皇子也未必就是單純?yōu)榱藥退右呀?jīng)著手幫昭仁帝處理一些政務(wù)，整個太學(xué)，屬二皇子戰(zhàn)凌越身份最貴重地位最高，有他在，她和楚漠起了沖突，任何一方出事，二皇子戰(zhàn)凌越都少不了一個監(jiān)管不力的罪名，如今他挺身而出，不僅彰顯了皇家風(fēng)度，還能得個友愛弟妹的美名，又能讓她欠他一個人情，這如意算盤打的可真精明。

    幾步之遙的楚漠等得有些不耐煩：“說夠了沒有？到底誰上？”

    戰(zhàn)緋轉(zhuǎn)身正面迎上：“自然是我，這本就是我們之間的事，就不勞煩別人了?！?br/>
    楚漠黑沉沉的眼眸凝視著她，戰(zhàn)緋覺得他的眼睛很像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中，她遇到的狼王，同樣是深黑中帶點墨綠，同樣是見到獵物就泛起興奮血腥氣，平心而論，楚漠長得很好看，只是那雙眼睛太過搶眼，以至于見到他的人，目光都會被那雙眼奪去，她忽然有點手癢，這樣的素材，調(diào)教起來才特別帶感！

    楚漠突然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找死也要有個限度吧，先說好，本世子可不會因為你是的女人就手下留情。”

    戰(zhàn)緋：“本公主也不會因為你是男的而手下留情?！?br/>
    楚漠眼神一沉：“你找死！”

    戰(zhàn)緋：“廢話不多說，你想怎么個比法。”

    楚漠掂了掂手里的弓，說：“見到這把弓了么，它叫‘墨煙’，是難得一見的絕世良弓，本世子就與你比箭術(shù)。百步之外射中靶心即為勝利者，本世子不占你便宜，莫說百步之外，只要你能拉開這張弓就算你贏。”

    戰(zhàn)緋痛快道：“好。”

    圍觀的人心想，這九公主莫不是瘋了，還是幽居太和宮呆傻了，楚漠可是出了名的百里傳揚，跟他比箭術(shù)，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嗎！

    見她答應(yīng)的痛快，楚漠嘴角勾起，神色莫測道：“不過這靶心不是尋常的靶心，需要對手站在靶前，頭頂蘋果，射箭之人射中蘋果才算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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