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的眼神一下變得試探,不安“我......”
硯寒只是靜靜的看著小羽,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說服小羽,卻也不知該怎樣放棄小羽。
“我不知該怎么離開。”看著旌塵每日望向自己的眼神,就算所有人都強迫小羽離開,小羽卻也不知以是什么樣的方式離開才好。
硯寒忍住心痛,卻只是看著小羽“我?guī)湍??!?br/>
小羽不知硯寒所謂的“幫”是何意思,可若要自己離開旌塵身邊,又如何舍得呢?
硯寒向小羽走進,在小羽耳邊耳語了幾句。
“這......”小羽有些猶豫。
“到現(xiàn)在這般境地,究竟是不想讓他心痛,還是不想讓他死?”硯寒知曉小羽在猶豫什么,便一語中的。
“什么時候?!毙∮饑@了口氣,緊鎖眉頭。
“傍晚?!背幒淅涞目粗钔狻?br/>
小羽點了點頭“好?!?br/>
“關澈?!背幒畣玖艘宦暋瓣P澈”。
“師兄怎么了?”關澈匆匆趕來。
“告訴蕭旌塵,讓他滾回他的居奴所,風白羽現(xiàn)在不想見他?!背幒斎恢佬∮鸬耐讌f(xié)全都是為了旌塵的安危,但自己可以站在小羽身邊名正言順的說出這些話已是知足。
小羽只擔憂旌塵是否會難過,傷心,卻全然不顧在自己身邊早已被自己傷的千瘡百孔的硯寒。
“你會......將他平安送出妖界嗎?”小羽好像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硯寒并沒有點頭,也并沒有搖頭,只是轉過身去“你還有什么余地不相信?”
是啊,除了硯寒,誰有權利將旌塵完好無損,光明正大的送出妖界。
小羽也并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多謝?!?br/>
關澈來到誅仙殿門口,隔著很遠便看到旌塵站在殿口,竹笙則站在旌塵身邊,不知在安慰些什么。
“你可以回居奴所了?!标P澈上下打量著旌塵,對于這個搶走自己師兄心上人的人關澈自然沒什么好氣兒。
“小羽呢?小羽怎么樣了?”既然旌塵已然認出了小蛇就是硯寒,硯寒跟著小羽離去,此時定與硯寒在一起,關澈又是硯寒的親信,定知曉小羽現(xiàn)在如何。
關澈明明一開始就知道旌塵的身份,如今卻裝出一副不認識的模樣“區(qū)區(qū)一介妖奴,能在誅仙殿呆上幾日已是祖上積福,怎么......覬覦君上身邊人的美色,不愿離去?是誰給你這么大的膽子?”
旌塵全然不顧關澈的侮辱,快步走到關澈身邊“好,我可以回到居奴所,但你幫我告訴小羽,我不是有意騙她的,我.......多謝?!?br/>
“還不快滾?”關澈故意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模樣。
旌塵回到屋內(nèi)將玉笛和刖一并帶出了誅仙殿“好?!?br/>
“等等,是誰允許你將這些東西帶進來的?”關澈注意到了刖和玉笛。
旌塵不想辯駁,但卻也不想將玉笛和刖交給關澈。
竹笙見狀拉住了關澈,示意旌塵離去。
“你敢攔我?”關澈一副挑釁的模樣看著竹笙。
竹笙只是放開了手“對不起,關侍衛(wèi),竹笙只是覺得,關侍衛(wèi)如此做,待風姑娘回來,或許會生氣,所以......請關侍衛(wèi)贖罪。”
“罷了?!标P澈的目的本就是讓旌塵離開誅仙殿,既然目的已達到,也不必牽連他人。
旌塵再次將刖和玉笛化為法器藏在自己懷中“對不起......”
可小羽又怎么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對旌塵生氣。
只是在小羽看來,旌塵的傷痊愈何嘗不是代表著分離?只是在那一刻,小羽不知該如何是好,難以接受下意識所做出的舉動罷了。
小羽又怎么會沒發(fā)現(xiàn)旌塵的傷早已痊愈,只是想給自己找一個借口不要離開旌塵罷了。
可,每拖一日,便是將旌塵的性命,置之不顧一日。
每向后拖一日,距離兩界交戰(zhàn)便近一日,旌塵便有可能死在妖界,小羽怎么能拿旌塵的性命開玩笑呢?
“他走了?”硯寒看著前來回稟的關澈。
關澈點了點頭“走了?!?br/>
“可說些什么?”小羽看向關澈。
“他說,不是有意騙你的?!北M管自己站在硯寒那一邊,卻還是不想欺瞞小羽。
小羽只是怔了片刻,便點了點頭“多謝?!?br/>
“滿意了?”硯寒看著小羽,滿臉的不耐煩。
小羽并未回應“我等你?!?br/>
“嗯?!边@好似是小羽與硯寒的某個約定。
“著火了!著火了!快去救火??!”傍晚時分,這樣的聲音在居奴所回蕩開來。
屋外的嘈雜,吶喊驚醒了所有熟睡的奴隸。
“哪里起火了?”旌塵也被吵醒,便問身旁正在穿衣服的奴隸。
“好像是......誅仙殿那邊,據(jù)說這次火勢不小,而且也不是一般的火,小妖們都闖不進去呢,風姑娘這次是......”還未等那奴隸說完,旌塵便顧不得穿好衣服,披了件外套就跑了出去。
“住了幾日,這還住出感情了,不過倒也難怪,只是可惜了那樣好看的臉......”那奴隸有些惋惜“風白羽?倒是比白夕月好聽些?!?br/>
自從硯寒和小羽取消了婚典,周圍的人似乎收到什么勒令一般,不再喚小羽為白夕月了。
這或許是硯寒想要平定周遭人胡言亂語的另一種方式吧。
起火第一個通知到的便是居奴所,因為里面所有小妖的命都并不值錢,哪怕闖不進火場,卻也要當最先沖進去的一眾人,都已在情理之中,并無人有歧義。
但居奴所之中的妖也不少,需乘車一批一批的向主殿前去。
旌塵瘋了一般將衣服拿起來,向已然載滿小妖的馬車奔去。
不顧管事的呵斥,應是拽下來了一個人,自己乘了上去,還挨了管事的一鞭子,抽的旌塵腿上鮮血直流,旌塵卻也顧不得這么多。
懷中的刖卻蠢蠢欲動,硯寒雖然可以幫旌塵驅散體內(nèi)魔氣,卻沒有辦法將刖的魔氣盡數(shù)驅散,若論起壽命,刖似乎還要比硯寒年長一些。
居奴所的人還未趕到,誅仙殿四周一片嘈雜,但其實里面燒的不過是一個殿的空殼。
小羽早就命令誅仙殿之中的所有人一并退去。
這,原來就是硯寒的計策,他派人向誅仙殿放火,盡數(shù)都是專焚仙者,惡妖的魂冥真火,自是短時間內(nèi)無人靠近,待火勢減小,眾人再佯裝剛剛闖入,但早已塵埃落定,一切煙消云散,死無對證。
他蕭旌塵就算再有百般變化,千般能耐,也無法在失去功法之時滅了這魂冥真火。
便對外稱小羽已死,再隨便找個借口將旌塵趕出妖界。
這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天衣無縫,當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可要自己在旌塵面前死去兩次,小羽又怎么舍得旌塵如此難過呢?但為了旌塵能夠平安離開妖界,也只好這樣。
戰(zhàn)場之上,皆是變數(shù),誰能知曉,小羽和旌塵能夠平安無事的從戰(zhàn)場上離去呢?
小羽站在誅仙殿對面古樹的枝椏上,無論怎么說,自己在誅仙殿也住了這么久,多少也有些感情。
看著越燃越旺的魂冥真火,小羽知曉這一次毫無余地可退。
居奴所的第一批奴隸已經(jīng)趕來,奈何無法沖入,只好在周遭滅火,卻也是杯水車薪。
小羽冷冷的看著這一切,她環(huán)顧四周,既不希望看到旌塵,卻也希望能再見旌塵最后一面。
他......還是來了。
那時的他,好像已然瘋癲,衣衫不整,從車上滾落下來,一瘸一拐的奔向火場。
“你們進去??!快進去?。∵M去救人啊......”旌塵撕心裂肺的向火場里面和兩側拼死拉住自己的小妖們嘶吼著。
他的聲音早已嘶啞,可他還是在吼叫著,呼喊著,懇求著,懇求他們能沖進去救小羽出來。
就算他們不敢去,至少也不要攔著自己。
小羽捂著胸口,心臟好像已然殘破不堪,稍微動一下,連呼吸都是疼痛的。
小羽的淚水一顆接著一顆的落了下來,但小羽不能心軟,小羽一咬牙,轉過身去,任自己支撐不住,跪在枝椏上,心臟在自己體內(nèi)翻滾,嘴唇已然滲出了點點鮮血“不可以......不可以心軟,我還得把你......把你完好無缺的送回仙界......不可以......絕不......”
“莫硯寒呢?他不是揚言比我更愛她嗎,放開我,放開我!莫硯寒!莫硯寒,我求求你,你救救她,莫硯寒!”旌塵與兩個奴隸糾纏在一起,跪在地上哀求著,憤怒著,嘶吼著。
“蕭落你快別喊了,直呼君上名諱可是要挨罰的。”那兩個奴隸還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自顧自的勸誡著“風姑娘是好看,但也不值得你這樣啊,若是讓君上知道了,你這小命可就沒了,直呼名諱,還搶他的女人,蕭落,你快清醒一些!”
“放開!你們知道什么,她是我的,她風白羽是我的!”旌塵瘋了一般掙脫了那兩個奴隸的束縛,渾身再次散發(fā)著黑氣,那兩個奴隸被彈開了幾十米遠,口吐鮮血死去了。
一旦有人因旌塵的魔氣死去,一切,便再無法挽回......
小羽不敢相信地回過頭看著旌塵,渾身顫抖著,緊攥著拳頭,滲出血液。
旌塵雙眼血紅沖入了火場“小羽!”
“大人......大人......”此時的小羽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從樹上飛溯而下。
小羽緊隨旌塵身后沖入了火場。
旌塵好像真的刀槍不入,沖入火場,任由火星濺到自己的身上,也只是自顧自的尋找小羽。
硯寒也怕出什么意外,便和關澈帶領一眾人在誅仙殿旁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看到小羽沖了進去,連忙運功將火勢停了下來。
可誰又知道那魂冥真火是用硯寒內(nèi)丹精元催動的,如此毫無征兆的強制停止,只會以更強的傷害反噬施術的人。
“師兄!”關澈看著口吐鮮血的硯寒,不知該做什么才好。
硯寒卻只是慌忙的收復魂冥真火,運氣療傷,至少讓自己表面看上去并沒有那么狼狽不堪,脆弱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