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乾坤袋裝進去的一瞬間,沈衣雪忽然感覺世界一片安靜,所有的廝殺聲,吶喊聲,真氣相撞的聲音,一下從耳邊消失。
她感覺到歷劫用力抱住了她的小腿,力道之大簡直要將她的骨頭勒斷。只是,這個時候,她已經(jīng)聽不到聲音了。所以并未聽到那一聲帶著憤怒和驚恐的“丫頭!”
然而卻依舊阻止不了她的身子被乾坤袋吸進來的趨勢。
到了此刻,沈衣雪早放棄了反抗和掙扎,順者那股力道,一下便進入了乾坤袋的內(nèi)部。
沈衣雪發(fā)現(xiàn)她一下置身于一個廣袤的,灰蒙蒙的空間之。沒有天也沒有地,分不清東西南北。而她的整個身子,懸浮在間。
她的長發(fā)和身的化雪禪衣宛如在水浮動一般,無風自動。沈衣雪試著往前游動了一下,結(jié)果真的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個空間的什么位置,視線所及,疏疏落落的由無數(shù)細小的七彩光點在不停的明滅閃爍。隨著她的動作,那些七彩光點一下便四散飛舞起來,好像水受驚的魚兒。
手的戰(zhàn)天劍還在,明亮如一泓秋水般的劍身似乎被沾染了一絲灰蒙蒙的氣息,變得模糊起來,卻依舊讓她心里踏實了不少。
畢竟,戰(zhàn)天劍的劍魂,曾經(jīng)是她青梅竹馬的夫君。
沈衣雪找不到盡頭,甚至連一開始她進來時候的方位也找不到了。她只知道這是一個感覺不到邊際的空間,而她在其游蕩。
“我被裝進乾坤袋的時候,里面是這樣的!”戰(zhàn)天劍原銘的神念突然傳來,嚇了沈衣雪一跳,戰(zhàn)天劍險些脫手。
戰(zhàn)天劍原銘的真魂,經(jīng)過拜師大典當日刺傷雪暮寒之后,許久都不曾以神念與她交流過了。如今突然“開口”,反倒讓沈衣雪一時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那你是怎么出去的呢?”沈衣雪問完后悔了:原銘一個普通人能怎么出去!不過是已經(jīng)到了劍宗,被人放出去罷了。
戰(zhàn)天劍再次沉默,竟好像有一聲幽幽的嘆息傳到了沈衣雪的耳畔。
只是戰(zhàn)天劍突然發(fā)出的神念依然提醒了她!既得歷劫曾經(jīng)說過她的神念強大無,想必可以擴散的范圍也很大。既然她的人找不到這乾坤袋的邊際,不若以神念來試試。
沈衣雪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然而在她的神念剛剛散發(fā)出去的,腦海突然傳來了“咦”的一聲。
沈衣雪再一次被嚇了一跳,禁不住以神念問道:“什么人!”
問出之后,她再一次后悔了。難道被乾坤袋裝起來以后,自己的腦子都跟著不好使了?怎么總是問這么白癡的問題!
然而還未等她后悔完畢,剛才出現(xiàn)在腦海的意識竟然再一次出現(xiàn):“天魔女?”
沈衣雪這一次聽得清清楚楚,一時好心大起,不過卻沒有立即回應對方,反而向戰(zhàn)天劍的原銘問道:“銘哥,當初你在乾坤袋的時候,有沒有感應到這個東西的存在?”
戰(zhàn)天劍沉默,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景,許久才答道:“沒有?!?br/>
“我不是‘東西’!”那道意識似乎有一絲慍怒,“我是被丹陽子的后人封印在乾坤袋的那一縷天道的氣息!”
“天道氣息?”沈衣雪一愣,這個她大概聽歷劫提過一點,知道乾坤袋非同尋常,曾經(jīng)沾染了劍宗一位護天道人的氣息。可是此刻聽來,卻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兒。
“被封?。俊鄙蛞卵┯种貜椭?,卻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
想必對于這一縷高傲的天道氣息來說,被人封印實在是一件大大丟臉的事情,有損于它高傲的形象,所以才避而不談。
同時,沈衣雪又有些怪:當初,她在劍宗的水吞洞時,歷劫動用天道力量將鬼修洛自真送回鬼界的時候,也不見歷劫引來的那天道力量可以開口言語呀。當時只是感覺到了一種冰冷的威嚴,哪里有這一縷自稱為“天道氣息”的不知所謂的家伙這么高傲?
“天道氣息不應該是十分強大嗎?怎么會被什么丹陽子的后人封印?你真的是什么天道氣息嗎?”沈衣雪以神念回道,“還有,你在那里?不能被看到嗎?”
既然對方能夠以神念來交流,不管怎么說,先把對方逼得現(xiàn)身再說,不然這種對著空氣散發(fā)神念實在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看著你是天魔女的份,好吧?!?br/>
隨著沈衣雪腦海聲音的響起,一縷淡淡的紅色氣流逐漸浮現(xiàn)在沈衣雪的面前,好像水滴落的一滴鮮血被暈染開,卻又沒有完全散去的狀態(tài)。
沈衣雪皺眉,睜大了眼睛,盯著那淡紅色的氣流。那氣流總是給她一種鮮血的感覺,甚至鼻端都隱約地飄來一時若有似無的血腥氣味。
天道氣息,為什么會有血腥味兒?
沈衣雪心警覺:“你真的是天道氣息?”
握緊手的戰(zhàn)天劍,劍尖對準了那一縷淡紅的氣流,沈衣雪將體內(nèi)的混沌之氣灌注進去,七彩光芒一下出現(xiàn)在了戰(zhàn)天劍的劍身。
在乾坤袋里,暫時可沒有人覬覦她的戰(zhàn)天劍,更沒有人覬覦她體內(nèi)的軒轅劍殘魂,因此沈衣雪毫不顧忌的便將自己的大半真魂融入了戰(zhàn)天劍!
“你干什么?”那淡紅色的氣流在沈衣雪面前蕩來蕩去,卻始終沒有離開,不過對于沈衣雪突然的動作,還是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別拿軒轅劍指著我!”
“天道氣息為何會有血腥氣?”沈衣雪傳過去的神念都帶著冰冷的氣息,“天道氣息冰冷無情,強大無匹,又怎么會被封印?天道氣息又怎么會把戰(zhàn)天劍當做軒轅劍?”
沈衣雪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手戰(zhàn)天劍的七彩光芒已經(jīng)開始暴漲。
雖然是在乾坤袋內(nèi),雖然免不了被帶回劍宗的命運,但是沈衣雪卻不想被眼前這一縷淡紅色的氣流所欺瞞。萬一是衛(wèi)明杰弄出來算計自己的呢?只要對方一個問題答不好,自己先一劍劈去再說。
“你干什么?”那淡紅氣流好像受到了什么驚嚇,一下蕩開老遠,卻始終不肯從沈衣雪的視線消失,只在遠處飄來蕩去,那樣子好像人在發(fā)抖一般。
看來,應該是沒有什么攻擊力。沈衣雪心里想著,不然自己這般架勢,只怕該防備或者發(fā)動攻擊才對,而不應該是逃跑。
可是,這淡紅色氣流又圖謀自己什么呢?若說完全沒有圖謀,沈衣雪是不信的。
否則,對方只要再如一開始是那樣,完全消失在自己面前,自己還不是拿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在等你你解釋?。 鄙蛞卵⑹值膽?zhàn)天劍略略向下了一些,好整以暇地道,“剛剛我可是問了你好久個問題呢?!?br/>
“我我我……”那淡紅色的氣流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你先把那劍放下!”
“你解釋完了我再放?!鄙蛞卵┖敛蛔尣剑安蝗晃易啡チ税?!”
那淡紅色氣流再次蕩開,讓沈衣雪只能看到隱隱的一絲淡紅色影子,卻還是沒有完全消失:“我說,我說……”
原來,那淡紅色的氣流還真是,或者說真的曾經(jīng)是丹陽子留下的一縷天道氣息。
七八百年以前,天魔宗的夜天縱橫空出世,天道選擇了丹陽子作為護天道人,最終打敗夜天縱。而丹陽子在功成身退之前,為了劍宗著想,這才煉制了乾坤袋,并將一縷天道氣息封印其。
只是,同時也為了自己的后人著想,丹陽子也在乾坤袋設置了禁制,只有以自己后人的鮮血才可以驅(qū)動。讓劍宗的人想要動用乾坤袋,必須通過自己的后人,以此來確保自己后人在劍宗的地位。
沈衣雪恍然大悟,原來凌飛宵不是不想將乾坤袋據(jù)為己有,原來不是因為丹陽子所設禁制的緣故。如果眼前這淡紅色氣流所言屬實,那么衛(wèi)明杰想必是丹陽子的后人了。
再想到衛(wèi)明杰在發(fā)動乾坤袋之前,的確是曾經(jīng)往面滴過一滴指血,心也釋然了。
而那一縷天道氣息,因為長時間受到鮮血浸染,這才在幾百年的時間里,逐漸變成了淡淡的紅色,并且逐漸開始有了自己的意識,而天道氣息那種冰冷威嚴卻逐漸消失,只剩下可以無視六界規(guī)則這么一個作用。
對于將戰(zhàn)天劍認作軒轅劍,那不過是因為戰(zhàn)天劍的劍魂是軒轅劍而已,它是只認劍魂不認劍的。
這一番話倒也合情合理,沈衣雪點了點頭,也暫時放松了警覺心,終于是將手的戰(zhàn)天劍收起,直接開門見山問:“說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那淡紅色的天道氣息一下蕩了回來,在沈衣雪的眼前放肆起來,簡直是在跳著歡樂的“舞蹈”!
“我想出去!”天道氣息很快給沈衣雪回應,“在這個鬼地方好幾百年,我早膩了,我想你帶我出去!”
原來還真的是有目的,只是這個目的……
“你憑什么認為我可以帶你出去?”沈衣雪迎頭一盆冷水潑了過去,“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出去,又怎么帶著你出去?”
“因為你是天魔女呀!”天道氣息迅速回答,“雖然我在這里幾百年了,對于外界發(fā)生的事情不太清楚,但是你身的氣息卻是不會感應錯的。你是順天道而生的天魔女,絕對不會被永遠困在此處!”
“憑這個?”沈衣雪大失所望,她還以為能從對方口得到離開乾坤袋的辦法,哪里想到對方竟然只是靠著感應推測。
“你一定會有辦法的。”那絲天道氣息的意志再次傳來,“你交的伽藍靜心珠已經(jīng)沾染了另外一絲天道氣息,我可以附著在你頭的伽藍冰魄針。反正它們的材質(zhì)都是一樣的。”
沈衣雪一怔:腳的伽藍靜心珠?她腳什么時候來的伽藍靜心珠?
再低頭看時,這才發(fā)現(xiàn),當日歷劫在落冰湖畔拿出來念經(jīng)打坐的那串佛珠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腳腕,并且還帶著一絲殷紅的顏色。
不過,很快她想通,應該是歷劫在抱著自己小腿的時候,最后關(guān)頭套去的。只是歷劫此舉何意,卻是一時不明。更讓她想不通的是,那點點殷紅,分明是尚未干涸的鮮血。
歷劫又為何要將鮮血滴到伽藍靜心珠呢?
正思忖著,歷劫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響起:“丫頭,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