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課程排的滿滿的, 顏畫偏科嚴(yán)重,沒有參加社團(tuán)活動, 關(guān)系好的同學(xué)也沒幾個,獨(dú)來獨(dú)往慣了。
放學(xué)便會去楚雙榭那里, 照顧他起居, 多看看他,蓋怕會再次沉睡。
那十年像個定時炸、彈一直提醒自己。
教室里一片沉靜, 自習(xí)課同學(xué)們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顏畫閑來無事拿起身邊的畫板,專心在顏料盤里調(diào)色,面對空白的紙頁,腦中閃過一個畫面。
從身邊拿起一只筆, 畫出一道清晰分明的輪廓, 眉目翩然,睫毛分明細(xì)長,眼睛更是傳神動人, 眉隙透著涼意。
一張讓人淪陷的面容, 明麗的展現(xiàn)在白紙上。
畫板上是個清雋秀麗的男人, 那雙漆黑明動的眼睛仿佛要把人吸進(jìn)去似的, 嘴角呈上揚(yáng)的弧度, 是一副完美的孤品。
身邊的同學(xué)見她盯著畫板發(fā)呆, 不禁好奇湊過來看, 眼睛一亮, 哇的一聲。
“顏畫, 這男人好帥啊, 像從漫畫里走出來地一樣?!?br/>
顏畫低下頭,眉尖皺著,一時無言可對。
收起這張紙,重新鋪了一張,朝身邊的女孩笑說:“一點(diǎn)也不像,他沒這么愛笑?!?br/>
“怎么會,這人長得可好看了,我們系里還沒這么好看的男人?!背沸θ荻甲吡藰?,心里惦記著她的那副畫,想著怎么要回來收藏。
顏畫垂下睫毛,微微彎唇。
他們是不同性格不同命運(yùn)的兄弟。
馬路兩邊,樹木的剪影中投射著幾顆忽明忽暗的星星。
這周答應(yīng)要陪楚雙榭去參加一個晚會,她半途才想起來,匆匆忙忙的站在路邊攔了輛車,趕緊坐進(jìn)去。
“小姐是要去哪里?”司機(jī)回頭看著她。
“麻煩帶我去花畔?!?br/>
那是一家高檔次豪華酒店,楚雙榭應(yīng)邀參加明葛老先生的八十大壽,這位老者在s市名氣甚廣,結(jié)交了不少豪門眾友。
原先楚雙榭一人前來便可,后來楚耀并不滿意,非要莫枝陪同前往,顏畫上課期間收到他的信息,說是缺個女伴,當(dāng)即拒絕不了,只好跟著來了。
熱鬧的場合,她比誰都瘋狂。
來到約定的地方,楚雙榭一身正裝出席,月色下英俊帥氣。
顏畫下車一眼瞧見他,走了過去,親昵的挽住他的手。
“來的有點(diǎn)晚,晚會開場了?!?br/>
“抱歉,路上堵車?!?br/>
進(jìn)入正廳,她的手一直被他握在手中,掌心微涼,指骨有力修長。二人穿梭在衣香鬢影中,不認(rèn)識她的貴婦都笑著打趣道:“楚先生,這位是您的太太嗎?長得可真漂亮呀?!?br/>
顏畫一聽神情微訝,悄然瞥向默不作聲的男人。
手心微涼有棱,想著怎么解釋,楚雙榭這會兒把話接了去,“是的,我們快結(jié)婚了,到時候各位記得賞臉參加。”
幾人站在一起打量顏畫,紛紛笑了。
這丫頭長得太嫩。
貴婦的世界,她還是第一次走進(jìn),她們衣著華貴,舉止文雅,妝色偏濃,身上飄著股讓人迷戀的香味。
與西京會所的女人完全不同。
二人正準(zhǔn)備離去,轉(zhuǎn)身那刻突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對方亦是有所察覺,回頭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一瞬怔住。
心臟噗通的跳了幾下。
是他。
顏畫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看著對面的男人,神色頓變,眼睛瞥向挽住他手臂的女人。
紅唇烈艷,眉飛色舞,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裙,跟顏畫小身板一比,對方的氣勢瞬間碾死她這個高中生的裝扮。
楚雙榭隨著她的視線移過去。
眉心一跳。
低頭在顏畫耳邊輕語:“該走了?!?br/>
她回過神,視線不經(jīng)意的瞥向那個人,淡淡收回視線。
楚雙謝站在不遠(yuǎn)處,靜靜地望著她,眼里閃過一抹復(fù)雜未知的光芒,只一瞬又散了。
樸嘉欣咬唇朝著他不滿道:“謝,抱抱我?!?br/>
楚雙謝疑了幾秒,不知道她想搞出什么把戲。
“快點(diǎn)嘛?!彼f完雙手環(huán)住他的腰際,把他的視線拉了回來,“不許看別的女人哦?!?br/>
他微愕,轉(zhuǎn)而笑說:“除了你,還能看誰。”
“對,你眼里只能看我?!?br/>
兩人雙雙笑了一聲,走進(jìn)內(nèi)場。
顏畫則跟在楚雙榭身邊,思緒無法專注,腦子里閃過他們親昵的畫面,眉尖輕蹙,嘆了口氣。
她睨了眼在跟生意上的合作人李董事交談的楚雙榭,已經(jīng)聊了半個小時。在此期間,楚雙榭喝了不少酒,眉眼微醉,唇色泛紅,談吐流利。
顏畫則感到有點(diǎn)悶,開始坐立不安。
“楚雙榭,我先去個洗手間,待會回來?!?br/>
他停止交流,歪頭看她,眼睛迷惑掛著微笑:“我陪你?!?br/>
“不用啦,我一個人就可以,又不是小孩子?!彼龘u了搖頭,順勢起身離位。
空寂的洗手臺,私下無人。顏畫站在水池面前,透過干凈的鏡面望著自己的臉,淡然無味的洗手。
楚雙謝還是回到這個女人身邊了。
討厭吶。
她始終看不清心里的森羅萬象,即使很生氣,也不愿過多的流露。
走出洗手間,剛從走道拐了個彎,一雙手突然捂住她的鼻口,顏畫驚得瞪大眼睛,視線逐漸模糊,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一人謹(jǐn)慎的把她背在肩上,說:
“我先把她關(guān)起來,一切安排妥當(dāng),你去跟肖夫人報備下?!?br/>
正在這時,從洗手間出來的楚雙謝狐疑的望著拐角處鬼鬼祟祟的幾人,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酒席上楚雙榭酒量很淺,一時不慎被李董事灌醉了,躺在沙發(fā)上撐著額頭低笑,“李總,你要是還想喝,我楚雙榭奉陪到底?!?br/>
李董事也喝的糊里糊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老弟,你比我醉的厲害,給你招個小姑娘來陪怎樣?”
他擺了擺手,醉眼迷離,目光斜向一處,輕笑:“你自己享受去吧,我身邊有顏畫,不過這丫頭去哪里了,怎么還沒回來?!?br/>
莫枝在場中央跟一些貴婦敬酒,瞥向這邊時,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
放下酒杯,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從沙發(fā)上把醉了的楚雙榭扶起,朝那位李董事招呼一聲,“我先帶他去醒酒,李先生不要為此掃了興?!?br/>
“小事一樁,快把他帶走吧,都醉成什么樣了。小老弟的酒量該多練練才行?!崩疃滦α诵Γ瑫灪鹾醯牡乖谏嘲l(fā)上,直接呼呼大睡。
楚雙榭被莫枝扶去一間開好的房間,在座的幾位心知肚明。
肖明麗站在窗前望著璀璨的夜景,摩挲著手腕上的鐲子,揚(yáng)眉冷笑:“我看你怎么跟我斗?!?br/>
—
不知過去多久。
顏畫倏地從黑暗中清醒過來,環(huán)視四周動了動,驚得睜大眼睛,發(fā)現(xiàn)被人困住手腳,丟在陌生的地方,黑漆漆的空間很是狹窄,動都動不了。
她難以預(yù)測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心里升起一團(tuán)恐懼感。
不知道是誰把她迷暈了,這里應(yīng)該是個衣柜。
她咬緊唇,蹭了蹭被困住的手,一籌莫展。
“謝,你怎么了?心神不寧的?!睒慵涡绖偺宋杌貋?,依靠在他身上,打了個酒嗝,像條蛇往他懷里鉆。
楚雙謝抿緊唇,放下酒杯,繼續(xù)與左手邊的女人商榷事項,關(guān)于即將成立俱樂部的事情,然而交談過程中,他的心思始終不在焉。
沒有看錯,那人背著的是顏畫。
然而看她的氣色并不像醉酒那么簡單。
他回頭對樸嘉欣的秘書交代幾句:“向姐,你先帶樸小姐去休息,我待會兒回來。”
樸嘉欣喝的上臉,臉頰通紅,腦子里成了漿糊,此時也管不住他的腿。
趁著大家都熱情高漲,他在樓層尋找著什么,直到一路跟著記憶來到一間房前,深色的瞳仁閃過一絲惕怵的光。
花畔的房型都差不多,難以區(qū)分。
好像是這間。
他在門前停留幾秒,最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刷開房門。
打開房門,里面空蕩無人,清風(fēng)刮著窗簾,四處飄散。
依舊是空蕩如斯。<br/>微微垂眸,扯著嘴角,或許是他看走眼了。
正打算離開,一陣聲響從衣柜里傳來。
他驀地僵住,轉(zhuǎn)身瞥向墻邊的衣櫥。
顏畫換了口氣,嘴里塞了布團(tuán)根本喊不出來,她只能用腿不停的撞擊櫥柜木門,希望外面的人能發(fā)現(xiàn)她。
小腿奮力的撞著門,疼的后背浮出一層薄汗。
搞不懂這些人究竟有什么意圖。
嘩啦一聲。
柜門被人打開,她恍惚抬頭。
一張俊美微訝的臉撞入黯然眼簾,猶如一團(tuán)火跳入她的眼中,頓生明亮。
楚雙謝!
她嗚嗚兩聲想張口。
對方神色凝重,攥緊拳頭,立即摘掉她口中的布,低頭給她解綁。
兩人悉悉碎碎中什么也沒說話,手指衣纏,隱約呼吸到他身上香水的味道。
顏畫的心跳在體內(nèi)噗通噗通的直敲,聲聲有力的沖擊耳膜。
“我剛留意了那些人,你從安全通道先走,楚雙榭那里我會讓人帶走。”
她有三個月沒見他了,看他一眼,一瞬地不知該說什么。
貌似比以前更容易得心臟病。
他恢復(fù)一頭好看的黑發(fā),服帖的垂在耳邊,額前一綹彎翹,輪廓立體感強(qiáng)烈,昳麗清秀。
她的嗓子啞的不成樣子,艱難開口:“楚雙謝……”
繩索解開后,楚雙謝低頭看了眼手表,繃緊臉,當(dāng)直視一直不吭聲的女人時,忽的怔住。那泛紅的小臉蛋精致漂亮,額頭涔出密密的細(xì)汗顆顆滾落,一雙瀲滟柔軟的眸子傻傻地看著自己。
越看,心越亂。
他緩緩閉上眼,呼出口氣,再睜著黑漆的眼眸,心口微顫。
“你……”顏畫剛出一個聲音,楚雙謝揚(yáng)唇抓住她的手臂,扯了過來,捧住她的臉,狠狠地親了下她的嘴巴,接著意猶未盡又在她的唇上咂了一口。
嘴角的弧度孤傲的上揚(yáng),露出漂亮的下頷線,眼底閃著幾分笑意,溫和柔軟。
他甩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遮住她的小腦袋。
“趁還沒被發(fā)現(xiàn),你快走。楚雙榭被莫枝拉去開房,真是被人賣了都不知道。還有你……”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嘆了口氣,霍然起身,頭也沒回離開這里。
留下一頭霧水的顏畫呆呆的坐在地上。
“楚……雙謝?!碑?dāng)她回過神時,門外空無一人,連著風(fēng)聲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