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幾人同時看向阿瑤。
蘇夫人用祈求的目光望著她,“阿瑤,你之前好歹也是丞相府的人,鳴軒也曾是你的主子,看在他往日對你不錯的份上,你就饒他一回好不好?”
對你不錯?。?br/>
她似乎對這四個字產(chǎn)生了錯覺。
她在丞相府時,蘇鳴軒就時常來騷擾她,對她動手動腳。
若不是她機靈,怕是早就和別的婢女一樣,慘遭蘇鳴軒的毒手了。
蘇鳴軒這般對她,蘇夫人竟然還說得出口“對你不錯”幾個字。
她冷冷垂眸,“蘇夫人提起從前,我只想將他千刀萬剮?!?br/>
“你……”
蘇夫人不敢再求她,只能哭著看向蘇淵。
“老爺,鳴軒可是咱們的獨子,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夫人先別著急?!?br/>
蘇玉顏上前安撫蘇夫人,“娘,您別哭了?!?br/>
“玉顏,你快幫幫你弟弟?!?br/>
“娘……”
她把該說的都說了,容仟寒不僅不肯答應,反而還遷怒于她。
她還敢說什么。
見蘇淵和蘇玉顏都不肯為蘇鳴軒求情,蘇夫人只能來到蘇鳴軒身邊,抱著他放聲痛哭。
“我的兒子……”
她拿到蘇鳴軒嘴里的抹布,“鳴軒,娘沒用,娘救不了你??!”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企圖用這種方式讓阿瑤心軟,為蘇鳴軒求一條生路。
“娘……”
蘇夫人抱著蘇鳴軒痛哭了片刻,忽然惡狠狠瞪向阿瑤。
“你以為不要臉爬上了攝政王的床,就能狐假虎威一輩子嗎?總有一天你會被攝政王厭棄,你的下場不會比鳴軒好?!?br/>
容仟寒濃眉緊蹙,冷聲道:“掌嘴!”
“是。”
宋逸上前,當著蘇淵和蘇玉顏的面,毫不留情掌蘇夫人的嘴。
巴掌落在蘇夫人臉上,就好像打在蘇淵的臉上,讓他臉上火辣辣的。
他倏然走近一些,“內(nèi)子一時失言,還請攝政王手下留情?!?br/>
“蘇丞相不僅管教不好兒子,連妻子也管教不好,本王覺得丞相一職,你也快擔不了了?!?br/>
“微臣……”
“滾下去!”容仟寒喝道。
蘇淵不滿撇了撇嘴,一臉不情愿退下。
見蘇夫人被掌嘴,蘇鳴軒沖容仟寒大吼,“你憑什么打我娘?我娘說得沒錯,她就是個到處勾搭男人,不要臉的賤貨!”
“找死!”
容仟寒一掌劈向蘇鳴軒。
蘇鳴軒接連在地上翻滾了好幾下,滾到了墻角。
他抬眼看向容仟寒,剛要說話,忽然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直直倒地不起。
“鳴軒!”
蘇淵和蘇玉顏徑直沖上去。
被掌嘴的蘇夫人,流淚看著蘇鳴軒。
蘇淵單膝跪地,將蘇鳴軒抱在懷里,“鳴軒!”
“爹。”
蘇玉顏:“鳴軒?!?br/>
蘇淵小聲道:“傻孩子你為何非要激怒他,你再等等,你姑母不會不管你們的?!?br/>
“爹……”
蘇鳴軒話沒說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阿瑤看了蘇鳴軒一眼,擔憂轉(zhuǎn)頭看向容仟寒,“王爺?!?br/>
“本王只用了一成功力,他死不了?!?br/>
那就好。
蘇鳴軒死在她手里,和死在容仟寒手里的性質(zhì)是不一樣的。
她不希望容仟寒因為自己,又招來了禍端。
“鳴軒!”蘇淵大喊。
蘇玉顏抬手探向蘇鳴軒的鼻間,猛地跌坐在地上。
怎么會這樣?
蘇夫人焦急追問:“鳴軒怎么了?”
“鳴軒死了!”
蘇玉顏話音剛落下,跟著太后來丞相府的老嬤嬤回來了。
老嬤嬤徑直上前,大聲道:“太后懿旨,蘇鳴軒雖有罪,但蘇丞相為東漓立下無數(shù)功勞,功過相抵,蘇鳴軒死罪可免,活罪難……”
“不必了?!碧K淵打斷老嬤嬤的話。
老嬤嬤不解看向蘇淵。
“鳴軒已經(jīng)死了?!?br/>
老嬤嬤一臉震驚,“蘇少爺這是……”
蘇淵目光兇狠瞪向容仟寒,一臉哀默,“死在了攝政王手里?!?br/>
老嬤嬤又看向容仟寒,臉上寫滿了為難。
這件事,讓她如何回去回稟太后。
阿瑤急忙走向蘇淵,想要接近躺在地上的蘇鳴軒,被蘇玉顏攔住了。
“鳴軒已經(jīng)被你害死了,你還想做什么?”
“你讓開,我看看?!卑幍?。
蘇玉顏不僅不讓開,反而還推了阿瑤一把,“你真以為有王爺給你撐腰,就可以目中無人了,不把我們丞相府放在眼里了嗎?”
阿瑤懶得和蘇玉顏,她只是想救蘇鳴軒。
太后的懿旨來了,若是蘇鳴軒死了,太后一定會遷怒于容仟寒。
她要救活蘇鳴軒。
“我會醫(yī)術(shù),讓我看看他?!?br/>
蘇玉顏冷笑一聲,“你剛才口口聲聲想要鳴軒死,現(xiàn)在又要救鳴軒,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你……”
“阿瑤,回來!”容仟寒打斷她。
她焦急回頭,對容仟寒道:“他興許還有救?!?br/>
“救他作甚?”
“王爺……”
“回來!”
容仟寒不愿她被蘇家人為難,不肯讓她救蘇鳴軒。
阿瑤無奈返回容仟寒身邊。
“本王只用了一成功力,你們就別再裝了?!比萸恍盘K鳴軒真的死了。
蘇淵一臉冷笑,“攝政王這是何意?”
容仟寒懶得回話,走到了蘇鳴軒跟前。
靠近后,他發(fā)現(xiàn)蘇鳴軒真的死了。
一成功力能打死蘇鳴軒?
他檢查蘇鳴軒的尸體,最終在他脖頸處發(fā)現(xiàn)了一個發(fā)黑的圓形小孔。
他倏然起身,負手道:“他不是本王殺的?!?br/>
“鳴軒都躺在這里了,攝政王卻不敢認?”蘇淵質(zhì)問道。
“他脖頸處有一個發(fā)黑圓形小孔,這才是致命傷,你讓有經(jīng)驗的仵作來看看便知?!?br/>
被掌完嘴的蘇夫人沖過來,抱著蘇鳴軒的尸體繼續(xù)大哭。
蘇玉顏和蘇淵冷靜看著蘇鳴軒的尸體,二人沉思片刻,蘇玉顏率先開口。
“爹,不如請個仵作來看看?”
不等蘇淵說話,容仟寒沉聲道:“宋逸,去京兆府找一個有經(jīng)驗的仵作來?!?br/>
“是?!?br/>
宋逸走后,蘇淵不滿對容仟寒說:“鳴軒是我兒子,這是丞相府的事,似乎不該攝政王管吧?”
“他是被本王劈了一掌成這樣的,本王自要弄清楚他的死因?!?br/>
“攝政王……”
容仟寒再次打斷蘇淵,“蘇丞相不想查明蘇鳴軒的死因?”
蘇淵沒說話。
一旁的老嬤嬤為難看向蘇淵,“丞相大人,這……老奴該如何向太后回稟??!”
“如實回稟即可。”
“是?!?br/>
老嬤嬤走后,宋逸很快將仵作請來了。
京兆府的京兆尹袁平聽說了丞相府的事,也跟著仵作和宋逸一同來了。
袁平見了容仟寒和蘇淵,立即恭敬行禮。
“下官見過攝政王,丞相大人?!?br/>
容仟寒淡淡道:“袁大人也來了?!?br/>
“是,聽聞丞相府出了這么大的事,下官立即帶著仵作來了,希望能幫到二位大人?!?br/>
蘇淵冷哼一聲,不愿接話。
袁平囑咐仵作,“這位可是丞相府的蘇公子,你一定要看仔細了,不能有半點疏漏?!?br/>
“是?!?br/>
仵作檢查蘇鳴軒的尸體時,所有人都安靜站在一旁。
袁平緊張得滿頭大汗,早知道死的是蘇鳴軒,他就不來了。
阿瑤轉(zhuǎn)頭看向容仟寒,小聲問:“王爺看仔細了,蘇鳴軒的脖頸處真有一個黑色圓形小孔?”
“嗯?!?br/>
“那看來是有人故意殺了他?!?br/>
蘇鳴軒一死,容仟寒和蘇淵,太后之間的暗斗,瞬間上升到了明仇。
喪子之痛,蘇淵豈會善罷甘休!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早點殺了蘇鳴軒,讓蘇家只恨她,也不至于讓容仟寒還承受這些。
她一臉歉疚,“都怪我。”
“有心之人想借蘇鳴軒挑起本王和丞相之間的仇怨,即使沒有你,他也會因為別的事而死,這筆賬都是要算在本王頭上的?!?br/>
“那您覺得會是誰做的?”
容仟寒搖頭輕嘆,他樹敵太多,一時很難想。
阿瑤懊悔道:“剛才若我推開側(cè)妃,指不定還能……”
“罷了!他本就該死!”
“可您……”
“不必擔心,先靜觀其變。”
“嗯?!?br/>
阿瑤撇撇嘴,安靜站在容仟寒身后。
半晌,仵作從蘇鳴軒脖頸處取出一根發(fā)黑的銀針。
他仔細端詳一番,恭敬來到蘇淵跟前。
“小人已經(jīng)查明,蘇公子是死于這根帶毒的針?!?br/>
此話一出,現(xiàn)場一片嘩然。
蘇夫人哭得更大聲了。
袁平看著蘇淵,不敢貿(mào)然發(fā)話。
沉思片刻,蘇淵沉了臉,“袁大人?!?br/>
“下官在?!?br/>
“太后已經(jīng)赦免了鳴軒的死罪,希望袁大人查出害死鳴軒的人,給鳴軒一個公道。”
“是?!?br/>
袁平用余光看向容仟寒,恭敬來到容仟寒面前。
“為了查出殺害蘇公子的兇手,還請攝政王暫且留在丞相府,待查明真兇后再離開?!?br/>
“嗯?!?br/>
容仟寒也想知道是誰殺了蘇鳴軒,自然不會離開丞相府。
“多謝攝政王體恤下官?!?br/>
容仟寒沉聲道:“袁大人好好查,一定要查明此事?!?br/>
“是?!?br/>
“那本王先回房了?!?br/>
容仟寒剛要帶阿瑤離開,就被蘇玉顏大聲制止。
“王爺可以回房,但阿瑤不行!”
所有人將視線落在阿瑤和蘇玉顏身上。
容仟寒不悅問:“為何?”
“因為鳴軒是她殺的,她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