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招帝看到天帝一襲白衣,走了過來,招帝眼睛蒙了一層霧氣,說:“彥佑,你不是說不會答應嗎?怎得又來了?”彥佑說:“你果然一眼就辨出來了?!闭械壅f:“你但凡說話和笑之前,都會眉間微挑,雖不易察覺,我卻能看見,天帝卻沒有這種習慣?!?br/>
月老也現(xiàn)身說:“原來如此,只你既說出緣由,日后只怕不容易辨出彥佑,少不得要被他捉弄?!?br/>
彥佑笑說:“正是,我若防備,你怎還能將我辨出?只你之前無論如何也不說出緣由,今卻為何告知?是嫌我裝的不像嗎?”招帝便流淚,自是因為一眼認出天帝乃彥佑變化,便大失所望。
招帝說:“你無論如何防備,我也能將你和天帝辨清?!闭械弁颂斓鄣哪?,卻記得他所有的習慣。
招帝怕對天帝的記憶模糊,便憶著彥佑變化的樣子,將他畫了下來,她這些年勤練書畫,畫藝精湛,只見畫的天帝畫像十分精細、栩栩如生。
只快到了與天帝的千年之約,招帝心如刀絞,對著天宮方向喃喃自語,說:陛下,我等你太久了,你若不來,我便不再等你?!?br/>
這天是十五,又到了凡間花開之日,也是千年前她和天帝訂的成婚之日,亦是千年之約的最后一天,招帝早早爬上了云夢山最高的山峰,這里種滿了曇花,還準備了自己精心釀制的桂花酒,天帝會不會來赴約,有沒有明白她臨走時說的話中之意?天帝聰明絕世怎會不知?天帝會不會忙的忘記?招帝又拿出龍鱗,在那耐心的等著,已慌得不知自己的心死哪去了?招帝說:“等了千年了,不差這一天,怎得這么沒出息?”
等得夜已深沉,曇花都開了,這凡間的曇花也是極美的,潔白似玉,香味逼人,為了讓它今夜盛開,招帝不知花了多少心思,不惜用寶器溫熱山頂溫度,逆轉(zhuǎn)花期,將大把的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無意義的事上了,可天帝還沒來,招帝呆呆的說:“陛下,曇花開的多美,你真傻,竟是錯過了,你莫不是還在處理六界事務?我不能隨便喚你,打擾你,我再等等,再等等?!?br/>
招帝獨自喝那桂花酒,幾乎要喝光了,醉眼朦朧的笑說:“這桂花酒甚好,陛下,你再不來,桂花酒也沒了?!闭械勰贸鳊堶[,看它艷艷生光,香氣撲鼻,自己千年只用過一次,是在魔界,陛下并沒有出現(xiàn),今第二次用,陛下可會出現(xiàn)?便揮出天帝教她的喚龍咒。不知等了多久,天帝還未出現(xiàn),可是自己揮錯了?不會,自己不知練了多少遍,絕不會錯。
招帝千年都是靠著這個信念支撐,相信天帝會來,一朝信念倒塌,整個人便要垮塌。招帝絕望的說:“陛下,你好狠心。”便脫下鞋,走到崖邊,不小心踩著了尖石,腳上血流不至,呆呆的說:“怪不得情傷至深的人都喜歡自殘,陛下,我卻不會那么傻,我已修行兩千年怎還會為情所困?”便收攝心神。又想到天帝曾說:“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北汶x開崖邊,重新坐下,自言自語的說:“我是肉體凡胎,雖修行千年,可離舉霞飛升還遠著呢,莫不要掉下去粉身碎骨?!?br/>
忽然一團黑氣對她說:“天帝今時不來,自是以后都不會再來,何必猶豫,跳下一了百了,便不會痛苦了。”招帝一想此話不錯,便站起身來,又走到崖邊,又聽到心底有人說:“離珠,離珠,我知道你很難受,但你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再見到陛下,死了就什么也沒了,再艱難也要活下去?!闭械郾阌肿?,那團黑氣急了,便催促說:“快跳,快跳,快跳?!毙牡椎穆曇粽f:“離珠,不能跳,離珠,不能跳?!闭械垡幌禄枇诉^去。
魘獸又跳出來,用力頂她,又對著一個人影哀叫,只見那人一身白衣,卻不是天帝是誰,天帝慍怒,揮手,便滅了那團圍著她的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