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孩子的爸爸呢？

    “不，你是為了你自己?！笔掙仃?fù)u搖頭。目光里滿是凜冽，毫不躲避地看著仲易軒，讓他一時有些目眩起來。

    “你...你什么意思，”仲易軒有些語無倫次，很少見那個嬌弱的她會忽然帶著這種堅毅的表情和他說話，“我，我是因?yàn)閻勰悖　?br/>
    蕭曦曦卻繼續(xù)搖搖頭：“司徒雷焰不愛我，我現(xiàn)在沒有什么失落和難過。我不會接受任何一絲夾雜了敷衍和欺騙的感情。我不愛你，我想你還不懂得愛是什么，不愛是什么。愛，不是說說而已?！睈郏强梢詾榱怂?，說自己...不愛。

    她轉(zhuǎn)身淡漠地離開了，空留仲易軒一個人在原地發(fā)愣。

    圣誕節(jié)就要到了，各大商業(yè)街商圈里都縈繞著歡騰的氣息。

    冬天的第一場雪，翩然而至。積雪綿綿，整個天空盡管并不明亮，卻氤氳著一種安寧的色彩。

    不知不覺，蕭曦曦的腹部更是隆起得明顯。行動不便的她，卻依舊趁著節(jié)日的到來忙著打點(diǎn)花店。寶寶不久就要降生了，務(wù)必是要有日子不能打理了，只好在生寶寶前好好來多照顧照顧花店。

    錢呢，也還是要攢夠的。她忙著把幾只花挪動到另一只花桶。

    “小姐，你好！”推門而入的人悶聲悶氣地打了招呼，循著聲音回頭望去，蕭曦曦竟看到不知哪家派來的紅衣圣誕老人，帶著笑呵呵的面具，引得她也不由地笑起來。

    “你好，圣誕老人，你是要買花嗎？”對方紅燦燦的衣服也映得她略微圓潤的小臉飛揚(yáng)神采，蕭曦曦微翹著嘴唇，不無逗趣地說，“買花送給誰哦？”圣誕老人沒有回答，貌似思考了一會兒，歪歪斜斜地巡視著周圍的花桶，因?yàn)檠b扮太累贅而吃力地指著一桶淡粉色花，示意道：“要這個。”

    蕭曦曦眨了眨焰，親自認(rèn)真地包扎了起來，看圣誕老人要掏錢包，她笑盈盈地推卻：“老爺爺，這個是送給我的對不對？我知道——所以不要錢?！苯蛔±^續(xù)笑起來。

    圣誕老人顯然驚詫了一下，蕭曦曦掩飾不住地笑了起來：“睿哥哥，你真是，扮演也太不專業(yè)了吧——只挑粉色的戴安娜，再看你手腕的表，不用問我都知道你是誰了？！”忍不住就要嘲諷他，蕭曦曦自己已經(jīng)樂得開了懷。

    嚴(yán)睿依舊不改他的偏好，淡粉色的戴安娜玫瑰，夢幻氣息的花。它代表著愛上對方是自己今生最大的幸福，想念她是他最甜蜜的痛苦，和她在一起是他的驕傲，沒有她的他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線的船。

    只是，這份感情，他們依舊各自收藏得很好，不再袒露一絲縫隙。

    像小時候一般，她站在花店的櫥窗前，看著嚴(yán)睿在外面堆起了許多個小雪人，大大小小地象征著今后她的生活。任由周圍的店員怎么都不理解，電視上睿辰公司那個高大帥氣的嚴(yán)總，居然像這樣放下身價身段在雪地里搞起了浪漫。

    這樣很好，很安寧，蕭曦曦安然地想著，沒有他的世界......司徒雷焰，他對她而言，也真的能夠成為一個過往的名字而已吧。她恬然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這樣不再轟轟烈烈的生活，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睿哥哥，你看，寶寶的名字，”蕭曦曦認(rèn)真地把紙上想了幾天的名字篩選了幾個，“我覺得...還是這個好吧？——男孩叫‘爵’，女孩叫‘蕙’?！比∽浴拔龉缳倬簟迸c“蕙質(zhì)蘭心”。她甄選了許久，終于敲定了這個。

    嚴(yán)睿看著其他幾個備選，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些畢竟都帶著蕭曦曦最殷切的期望。抬眼，便能看到她目光里自然散發(fā)的柔和愛意。

    已經(jīng)時近春暖花開。

    蕭曦曦腹部更是沉重得略顯笨拙了，她殷切期望的孩子，再有幾天就到預(yù)產(chǎn)期了。

    一半忐忑，一半開懷，對未來的憧憬也不知不覺地縈繞心頭。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兩個寶寶呢？是不是...真的會長得像自己多一點(diǎn)？沒有想到，時間好快，一縱即逝。最近的生活都是忙忙碌碌地準(zhǔn)備著。

    “曦曦，你真的還是不打算告訴他么？”嚴(yán)睿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冽。

    蕭曦曦毫無征兆地沉默了，腦海里已經(jīng)許久不再出現(xiàn)那個無可挑剔的身形與精雕般的面龐。片刻，她點(diǎn)點(diǎn)頭，輕聲開口：“睿哥哥，如果可以的話，我多么希望一切可以重新開始?！蹦敲矗磺卸蓟謴?fù)如初。

    打算最后一次去花店和店員們道別，蕭曦曦走在積雪初融的街邊。

    欣然地看著周圍跑來跑去的小孩子，她的心頭蕩漾著種種美意。不久之后，自己也要有那種不可言喻的幸福感了。感受春光溫馨地照在臉龐，心里滿是充滿希望的芬芳。

    她絲毫未留意，不遠(yuǎn)處一輛黑色的車正緩慢地行駛在街邊，一路循著她的行蹤。車輪壓在半化的雪地上，走走停停，充滿了詭譎的氣息。

    “祁先生，我們說好的，”顧若藍(lán)坐在另一輛車?yán)?，隱悠地看著蕭曦曦即將臨產(chǎn)前的背影，冷冷道，“你只要把那女人和孩子解決，就罷手?！彼难凵窠z毫不移地盯著前方，這么久，她依然留著他們的孩子！

    盡管司徒雷焰一直在身邊，她明白他時常心不在焉地失神是為了什么。盡管他已然認(rèn)定孩子不是他的。

    “好，顧小姐，我再強(qiáng)調(diào)一次，我要的是司徒雷焰痛苦?！逼钪久鳚M臉粗橫的邪笑。既然按照她說的，殺了這個女人和孩子，再去告訴他一切，他一定會痛不欲生。按照顧若藍(lán)的說法，他的確想通了，最重要的不是要他的命，而是讓他如自己一般——痛苦！

    “合作愉快?！鳖櫲羲{(lán)嘴角翩然一抹笑意。

    只要司徒雷焰斷了想她的念頭，他的苦楚總有一天會因?yàn)樽约憾ㄆ健Ｋ嘈抛约?，總有一天也會懷上他的孩子。而蕭曦曦，這個女人...早就不該活到現(xiàn)在。

    蕭曦曦絲毫不知地在街邊走著，遙望著還有幾十米就到花店了，心里依舊細(xì)數(shù)著要交代的重要事情與安排。

    一聲尖銳的車輪聲突兀地打破了午后的寧靜，周圍人群的驚呼聲中，蕭曦曦已然昏迷得不省人事，頭部，身下，鮮紅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潺潺流出...

    “給我，查?！彼就嚼籽娼吡χ沃约和鲁鋈齻€字，手無力地低垂下去。他真的懵了。

    人生里，第一次失魂落魄般，他腦海一片空白。

    幾秒鐘之前，祁志明得意地在電話另一頭告訴他，蕭曦曦死了，他們的孩子，死了。

    不...那不是他的孩子，他本還疑惑著，對方卻直截了當(dāng)?shù)鼗卮鹉欠莓a(chǎn)檢報告，是他做了假。

    他的心如死灰，沉重?zé)o比。...蕭曦曦，死了？——不可能。

    “給我查！”司徒雷焰發(fā)瘋般集合了所有的人，到所有的醫(yī)院，所有的角落，去查一個叫蕭曦曦的女人，還有...兩個孩子。

    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

    ***

    好困，蕭曦曦的眼皮沉得睜不開一般。好困哦，那就...繼續(xù)睡吧。

    身旁“滴、滴”的器具聲音，是身體需要監(jiān)護(hù)么？仿佛很嚴(yán)重一般。蕭曦曦忽然想起來了，好像自己出了很嚴(yán)重的車禍，還記得那粉身碎骨般不可名狀的疼。

    “嚴(yán)先生，您不用急，手術(shù)很成功。”有人在耐心急促地解釋著，“病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平穩(wěn)了，沒有任何異常反應(yīng)。一切非常順利...”

    “但，為什么醒不了?！眹?yán)睿陰冷冰凍的聲音，周圍的氛圍驟然下降。“她，為什么還是醒不了？！”他不相信她在轉(zhuǎn)站美國之后，世界最高超的醫(yī)術(shù)依舊不能讓她醒來。蕭曦曦已經(jīng)昏迷了兩周，這期間他受了最大的煎熬。

    “睿哥哥...”蕭曦曦輕輕地開口，“水?！备杏X很渴，是很久都沒有喝過水了吧。

    旋即，醫(yī)生和嚴(yán)睿忙不迭地湊了上來。

    看著嚴(yán)睿面色憔悴，蕭曦曦一臉茫然：“睿哥哥，你這是怎么了，這么頹廢？”喝著水，她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

    “曦曦，你昏迷了兩周了！”嚴(yán)睿緊蹙著眉頭，兩個星期，他看著她從命懸一線中在死神那走了一圈。外傷并不嚴(yán)重，很快便接近復(fù)原，但她的頭部撞到了導(dǎo)致昏迷。

    蕭曦曦的神情忽然緊張起來，抓著嚴(yán)睿的胳膊：“睿哥哥，孩子！——孩子呢？！”她還有孩子，她隱約記得，仿佛昨天還是準(zhǔn)備生寶寶的樣子。車禍有沒有把他們...

    嚴(yán)?？此K于恢復(fù)了樣子，這才松了一口氣，寬慰地笑著：“曦曦，別擔(dān)心，小爵和小蕙在育兒室。已經(jīng)二十天了，很好，沒有什么影響?！?br/>
    拗不過蕭曦曦的擔(dān)憂，她還是撐著要去看才放心，嚴(yán)睿只允許她坐在輪椅上看幾眼。

    看著育兒室里安然入睡的兩個孩子，她白皙的臉龐才露出坦然的笑容，目光里滿是溫柔。是她的寶寶，她的孩子。

    轉(zhuǎn)而，她抬眼疑惑地問嚴(yán)睿：“睿哥哥，孩子的爸爸呢？”為什么，孩子的爸爸不在，他...她為什么一點(diǎn)兒印象也沒有，為什么不記得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