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秋的晨光柔和而明媚,透過繁茂的樹影照亮了遍地的斑駁。
穆林頓大學(xué)2516寢室的氣氛卻依然微妙又陰沉,寧雨佳終于迎來了她的合作伙伴,商露繼續(xù)忙忙碌碌的談著她的戀愛,夏天沒日沒夜的擺弄著生意經(jīng),而唐希的假期也宣告了結(jié)束。
她們看似和平,卻又心懷洶涌。
清晨,唐希準時的出現(xiàn)在了云澈集團辦公室內(nèi),沒過多久,樊宗澈敲門走了進來。
“假期過得怎么樣啊?怎么看上去臉色不太好呢?你是去放假還是去加班了?”樊宗澈順手遞給她一瓶水,看了看她的臉色,倒是生出了幾絲意外。
唐希沖著他笑了笑,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哎,別提了,多災(zāi)多難??!”
聽她這么,樊宗澈的神色立馬就多了少許的緊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希朝著他寬慰的一笑,“別擔(dān)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寢室里有個姑娘戀愛了,她喜歡上的男生可能不太好,大家勸告了一番,可能是我勸的方式不當(dāng),傷到了感情吧!”
“哦……這大概又是你們宿舍那個古靈精怪的丫頭挑的頭吧!”
“呵呵~”唐希不禁訝然失笑,“哎,果然什么都瞞不過澈兄啊,其實我還挺佩服她的,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能讀懂別人的心思,可回了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看不懂的東西太多,讀不懂的人也太多,反倒是她,雖然想法天馬行空,可結(jié)論卻讓我無法反駁?!?br/>
“唐希,你這次回國似乎變了許多!”樊宗澈看著唐希沉默了許久,而后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這么一句。
這句話可真是把唐希問住了,“此話怎么?”
“你從前接觸的都是商場上的老油條,見得多了當(dāng)然一眼就能知道對方的品行,可你這次到了上海,遇見的都是社會上最普遍的平凡人,她們會因為感情而紛紛擾擾,你以前遇到這樣的事都選擇避著,這還是你頭一次融入其中?!狈诔旱难劾锊唤髀冻鲆荒ㄐ牢俊?br/>
“可是,我做的很糟糕,不是嗎?”
樊宗澈不贊同的搖了搖頭,“唐希,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你很勇敢,在你曾經(jīng)最畏懼的感情面前你已經(jīng)處理的很好了,你要時刻記得,你是最好的?!?br/>
“呵呵……”唐希無奈的笑出了聲,“澈兄,謝謝你的安慰,哎!在你十年如一日的吹捧下,我還能如此謙虛低調(diào)還真是奇跡??!”
聞言,樊宗澈也笑了起來。
閑話完了,唐希將話題轉(zhuǎn)到了公事上,“澈兄,關(guān)于與段氏的合作,董事會那邊有結(jié)論了嗎?”
“恩,董事會對你的方案一致通過,不過如果真的要談合作的話,你恐怕得去一趟南郊,對段氏和幸福家園進行實地考察。”
唐希點點頭,“好,我盡快安排行程?!?br/>
“唐希!……”樊宗澈突然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唐希抬起頭,將目光從文件上轉(zhuǎn)移到了他的臉上,“怎么了?”
樊宗澈自己擰開一瓶水,又轉(zhuǎn)手遞給她,“唐希,你托我查的那件事有些眉目了……”
唐希的神情驀地一僵,而后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找到了?……他在哪兒?”她猛地灌下一大水,舉著瓶子的手在微不可察的顫抖,連嘴唇都帶上了一絲哆嗦。
樊宗澈看她這個樣子,眼里升起了一股濃濃的心疼,他起身來到了她的身后,溫暖的大手扶住她的肩膀,像是在傳遞著無窮的力量。
“唐希,你別緊張,我把你父親的消息放出去,但事情過去畢竟太久了,老王按照你給的線索一路追尋,只查到了你父親曾經(jīng)在南郊出現(xiàn)過,老王還在繼續(xù)查,只要我們能抓住一條線索,找到只是遲早的事,放心吧!”
樊宗澈的手很溫暖,可唐希卻恍若未覺,心底的那道傷以為隱藏的很好,不去觸碰便不會感到疼痛,可等到被揭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早已血跡斑駁,不是不痛了,而是麻木了……
“澈兄,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br/>
樊宗澈靜默了一會兒,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輕拍了拍,“好,有事叫我,我就在門。”
……
待樊宗澈出去后,唐希才掏出錢包,從里面的夾縫中取出了一張已經(jīng)老舊發(fā)黃的相片,上面是三個人,一對夫婦,還有一個大約七歲的女孩。
她伸出食指輕輕的撫摸著相片上的中年男人,微微的刺癢從指尖傳來,唐希忍了良久的淚就這么不爭氣的落了下來,砸在相片上,暈出了一層白……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上海一個不大的縣城,一對年輕的夫婦,一個幼的孩子,還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可噩夢卻從一個來上海旅游的外國商人開始。
唐爸爸是個非常優(yōu)秀的商人,白手起家,做過很多大項目,也成就過許多輝煌,當(dāng)初的唐媽媽年輕又漂亮,很快便于那個外國商人結(jié)下了情分,恰逢唐爸爸生意失敗,她的母親便帶著她和那個外國商人一同離開了上海,在她的父親最艱難的時候離開了他。
剛到美國的時候,她哭過,鬧過,可她的母親卻從未理會過她,她把七歲的她獨自丟在別墅里,這么多年除了管家和傭人,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沒有,對母親的印象早已模糊,她為她安排了最好的一切,卻給了她最孤獨的童年。
漸漸的,她的脾氣變得很差,學(xué)校里的朋友沒有人愿意搭理她,后來長大了,她徹底走向了孤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慢慢的,她對陽光有了極大的抵觸,她知道,自己大概是出問題了。
用專業(yè)的醫(yī)療用語來,她是患了抑郁癥。
原以為她會一直這樣慢慢的走向死亡,可澈兄卻出現(xiàn)在了她干涸的生命里,在她貧瘠的心上灑下了一道光,他容忍著她所有的無理取鬧,將她緩緩的拉出了深淵。
十年過去了,她一直都想問問母親,既然不打算做自己的母親,當(dāng)初又為什么要帶走她?
也許,她對自己從來都不是愛,不過是一份責(zé)任與包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