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溫暖的光灑在頭上,但沒有陽光的剌眼感覺,不是陽光?;舯┲”〉慕z質連身裙子。她一直最喜歡這樣的衣飾,但她從未這樣穿著過。長年戰(zhàn)事和仇殺,她習慣了戒備。當年在軍中時,她長期穿著堅硬的皮革戰(zhàn)斗背心,戰(zhàn)敗后與丈夫四出逃難,經(jīng)常穿著夜行裝,帶領遺軍時,她還要穿黑斗袍掩藏身份。
 : : : : 現(xiàn)在,她卻穿著最想穿的絲質,她不其然地輕摸身上的絲裙。赤著腳站在沙上,暖暖的沙,海邊的沙灘。又是她最喜歡的地方,她一直有個愿望,與丈夫在海邊沙灘聽海浪,現(xiàn)在是退潮,浪不大,浪聲隱隱在退潮邊傳過來,露出的濕灘在光線下泛起點點鱗霞。
 : : : : 遠遠有人走過來,他手上拿著些東西,朦朧中只看出是個男的,因為他上身赤裸,穿著一條棉布短褲。
 : : : : 那男人漸漸走近,她認出來,是她朝思暮想的丈夫譚體元,她還看見丈夫腹部因刀傷而留下的疤,手拿著一雙鞋,赤腳走過來。她笑了,因為她看見他也在笑,越來越走近,她真的笑得很燦爛。
 : : : : 兩人擁抱在一起,霍冰怡緊緊抱著丈夫。良久,她丈夫示意一起坐在沙灘上。
 : : : : “這里很舒服?!被舯蕾嗽谡煞虻男厍埃墙Y實而焦糖般膚色的身軀。
 : : : : “是的,很舒服,很平靜?!闭煞蚴执钤谒募珙^上,輕輕地搭著。
 : : : : “你記得嗎?你答應過我?guī)胰ズ_叺模阄醋龅?。”她皺著眉撒嬌說。
 : : : : “呵呵,有帶啊,那次大埔之戰(zhàn)后,我們敗退不是從海邊撤嗎。也走過沙灘?!闭煞蛏瞪德手钡匦χf。
 : : : : “那次是逃難,還一整營兵跟著,不算的。”她有點氣。
 : : : : “那怎樣才算呢?”丈夫哄她問。
 : : : : “像現(xiàn)在就是,只有我們兩個,沒有其他人,沒有追兵,靜靜看海。”她在丈夫耳邊柔柔的說。
 : : : : “所以我們現(xiàn)在坐在這里,我實踐承諾的。”丈夫燦爛地笑。
 : : : : “嗯,這里就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彼粗墙z絲點點的鱗光,從退潮的濕灘上映照著,如癡如醉。
 : : : : “我向你撒過一次謊。”丈夫認真地說。
 : : : : “你撒謊?那次?”她驚訝地看著他。
 : : : : “那次我煲湯,你覺得很淡,問我有下鹽嗎?我騙你說有,其實我忘記了下鹽。”丈夫望著海說。
 : : : : “哈哈哈哈,那次誰都知道你沒下鹽,我只是不揭穿你而已?!彼实卮笮Α?br/>
 : : : : “哈哈哈哈,我也感覺到你知道的?!闭煞虼笮Α?br/>
 : : : : 一個溫暖的海邊,不是太陽的陽光,兩顆相連的心,永遠相連的心。浪聲像天使歌唱著祝福的話語。
 : : : : 他倆邊說邊說,時間像沒有動過,那光沒有移動過,像恒古就從沒有移動過,灑在他倆身上,像祝福,永恒的祝福。
 : : : : 他倆聊東聊西,聊著往日的舊事,她在丈夫懷中像個小孩一樣撒嬌,丈夫像往日一樣率真而真誠??鞓肥呛芎唵危褪悄敲春唵?。
 : : : : “我好想你?!彼樯畹卣f。
 : : : : “我也很想你。”丈夫溫柔地說。
 : : : : “我們不要走,就這樣下去,好嗎?”她說。
 : : : : “我知道,我也不想離開你?!闭煞蜉p聲說。
 : : : : “我是在發(fā)夢嗎?我在夢中嗎?”她憂憂地問。
 : : : : “你那邊說是夢,我這邊,你才是夢。”丈夫說了一番她不明白的話。
 : : : : “這是天國嗎?我們是在天國嗎?”她問。
 : : : : “這里不是天國,這里距離天國最近?!闭煞蛘f。
 : : : : “我不走,不走,我要與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彼钡每蕹鰜怼?br/>
 : : : : “會的,我們將會永遠在一起,但現(xiàn)在你還是要回去。”丈夫抹去她臉上的眼淚。
 : : : : “為什么我要回去?我好孤單,我不想回去。”她還是哭。
 : : : : “你要回去學習一件事,我們約定,一定會再重逢?!闭煞蚩粗悄橗嫞懿粧蔚?。
 : : : : “學習什么?學來干啥?!彼龁枴?br/>
 : : : : “學習寬恕,寬恕害過你的人?!闭煞虮е诙呎f。
 : : : : 她雙手緊緊抱住丈夫,她深愛的男人,她知道快醒了。
 : : : : “不要怕,我的世界美好,在我那邊我們會重敍,寬恕害過你的人。”丈夫的聲音越來越少。
 : : : : 她用盡全身力氣緊抱著,她不想醒來,她不想離開,她經(jīng)歷的世界的確可怕,她不想回去。
 : : : : 感覺到一股暖暖的熱氣撲面而來,霍冰怡慢慢張開那滿載眼淚的眼睛,剌眼的陽光在她坐著的榕樹葉間透射過來。她醒了,仍躺在那榕樹下。夢境太真實,比現(xiàn)在還更真實。
 : : : : 看見一堆燒白了的炭,乘著一鍋米粥,炭的熱氣溫暖了臘冬中的榕樹下,還有一個干凈的碗。
 : : : : 她望向田間那老農夫,他還蹲在田里干活。老農民看見她張眼醒了,就用手勢示意她吃粥,誠意地笑著。
 : : : : 霍冰怡想到了,那鍋粥和那堆炭是老農夫放在她面前,溫暖熟睡的她。奇怪是她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那么接近她,剛才真的睡透了。
 : : : : 她還在回味那個夢,她向遠處老農夫報以微笑,她心想老農夫是好心人,善良的人。
 : : : : 老農夫繼續(xù)埋頭干農活,霍冰怡把熱乎乎的米粥吃下去,充滿米香的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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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粥吃完了,很舒服,很飽足。霍冰怡向老農夫揚手,示意他過來,她想給點錢他,謝謝他的照顧。
 : : : : “公子吃飽了?”老農夫蹣跚走過來笑著問。
 : : : : 老農夫看上去約七八十歲,一束白須白發(fā)半禿,臉上刻上很多很深的皺紋,黑艾的膚色見證了他長期在陽光下干活。
 : : : : 裂咀笑時,露出農民少有的整齊雪白牙齒,雙手還沾了些泥巴。老農夫蹲下來收拾霍冰怡剛吃完的碗鍋。
 : : : : “老人家,謝謝你。”霍冰怡從腰帶內錢袋掏出幾個文錢,遞給老農夫。
 : : : : “這些都是農家稀飯,不值錢。公子太客氣?!崩限r夫說話彬彬有禮。
 : : : : 霍冰怡赫然看見老農夫胸前掛著一個木的小十字,很粗糙的,像自家雕出來的,深棕色的,看出已經(jīng)配帶多年。
 : : : : “老人家,你信這個?”霍冰怡指著他胸前木十字。
 : : : : “是啊,好多年了,呵呵?!崩限r夫回答。
 : : : : 霍冰怡是穿著男裝的,她在絲綢背心內掏出華心送給她的華心父親遺下的銀十字架,拿著十架底端,讓老農夫看清楚。
 : : : : “原來公子都是,呵呵,感謝感謝。”老農夫樂不開支笑了。
 : : : :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防水的小皮夾,比手掌大點,從內里拿出一摺紙張,很殘舊的紙張,遞給霍冰怡。
 : : : : 她打開看,是端荘整齊隸書毛筆字,看兩下她就看出來,內容是耶教圣經(jīng)路加佳音。
 : : : : “老人家,是你寫的?。”霍冰怡疑惑地問老農夫。清代教育不興,廣州市到處是文盲,一位老農夫怎可能寫出如此秀麗的書法。
 : : : : “很多年前了,一位很好的朋友背誦,我抄寫的,之后一直留在我身邊,每天我也最少讀一遍,現(xiàn)在我可以背出來了,呵呵。”老農夫快樂地笑著。
 : : : : “字寫得很好,你讀過書嗎?”霍冰怡好奇地問。
 : : : : “瀆i過,小時候老師就迫我們要寫好字,要不以后就給人瞧不起了。所以,從小拼命練字,還好,不丟人現(xiàn)眼。呵呵呵。”老農夫的樂天性格也感染了霍冰怡,她也微笑了。與這位老人家閑聊,就像冬天在陽光下一樣溫暖,如沐春風。
 : : : : “里面的內容,我讀了三十年了,還有很多不明白。”老人家干脆盤膝坐在霍冰怡對面。
 : : : : “你不問問背誦給你的那個好朋友?”霍冰怡問。
 : : : : “離開了,去天父那邊了?!崩先思彝蝗缓軕n傷,很多回憶涌上心頭。
 : : : : “那里不明白,看看我懂不懂解釋。”霍冰怡不忍看到老人家憶故友而憂愁,就把話題轉回那手寫的經(jīng)文上。
 : : : : “好啊,好啊,這里”老人家用粗糙的手指指著紙上某段經(jīng)文說。
 : : : : 就這樣,他倆就在榕樹下討論經(jīng)文,越談越起勁,不經(jīng)不覺日頭已降西邊。
 : : : : “老人家,明天我再過來。”霍冰怡聊得來勁了。
 : : : : “好啊,我在榕樹下蓋個草棚,明天你過來睡覺就不會冷了?!崩先思倚呛堑摹?br/>
 : : : : 千里遇知己,信仰心連心,他倆共同渡過一個快樂的下午,霍冰怡罕有的從心里充滿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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