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道白光飛過,漆黑的天空中豁然明亮幾分。眨眼之間,第一排正中間的那個敵兵,就被這一箭射中,整個人倒栽下馬。由于他剛才沖擊的速度很快,身子摔倒在地,但是一只腳還掛在馬鐙之上。轉(zhuǎn)瞬間,就被身邊友軍的戰(zhàn)馬踏過了胸口。頓時,原本還在蠕動的身子,猛地一抽再也沒有動靜了。
隨著黃忠的這一箭射出之后,他身后的這一隊親兵千箭齊發(fā)。眼前的這一小隊敵兵,幾乎同時被射成了馬蜂窩。只聽一陣“噗通!噗通!”聲響起,敵軍的整個第一小隊毫無例外的一起栽到在地。當主人死后,胯下的戰(zhàn)馬,很自然的會隨著別的馬兒一起飛奔。然而,當這一片的主人都死去以后,戰(zhàn)馬就會愣愣地停在原地,低頭貼著自己的主人,似乎是想要將他們喚醒。此刻的情況就是這樣,隨著整個第一隊的敵兵都中箭倒地之后,二十多匹活著的戰(zhàn)馬全都愣愣地站在原地。
這是馬的天性,也是人類最善用的一點。但凡是在草原呆過的人都知道,當你降服一群野馬中的頭馬以后,所有的野馬都會跟你走。
黃忠一口氣射殺了這一隊敵兵之后,就想借用這些戰(zhàn)馬與尸體作為障礙物,調(diào)整好自己這一隊親兵的位置,等待著又一批的敵軍沖上來。很快,下一隊騎兵又沖了過來。雖然這一次的敵兵反應(yīng)很快,一看見前方的情況不對就想調(diào)轉(zhuǎn)馬頭。然而,在整整一排近千名親兵隊的注視下,逃跑怎么可能來得及。一個是以逸待勞、一個是殺的興起,結(jié)果早已經(jīng)注定。
當黃忠一口氣射殺了,十幾批沖過來的敵軍騎兵分隊以后,前方的戰(zhàn)馬已經(jīng)將整個大營前的空地都填滿了。戰(zhàn)馬不時的仰頭嘶叫,一聲聲悲鳴催人淚下。然而,地上這些堆積如山的尸體,早已經(jīng)聽不見了。此時此刻,這些尸體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鮮血將這一片塵土染成紅色。
與此同時,校尉馬忠與他的部下,卻在營寨的右后方與敵人展開殊死的搏斗。一隊看守糧草的長槍兵,遭遇十來隊殺得熱血沸騰的敵軍騎兵,戰(zhàn)斗尤為慘烈。一般來說,長槍兵應(yīng)該是足以克制騎兵的。但是,此刻的騎兵并不是一般的騎兵,他們是能弓擅射的弓騎兵與精銳騎兵的結(jié)合方隊。更何況,馬忠與這一隊值勤站崗的衛(wèi)兵,從建設(shè)完營寨之后還沒來得及休息,正是最辛苦的第一班崗哨。
正因為如此,上千名看守糧草的長槍兵,與一隊隊敵軍騎兵廝殺的局面相當,死傷差不多。他們幾乎都是在中箭中槍的同時,刺殺面前的敵人。那是典型的一命換一命的戰(zhàn)法,那是用自己的血肉捍衛(wèi)自己尊嚴的最真實寫照。
只可惜,就在雙方殺的難解難分的時候,又是一大片的敵軍沖了過來。同時,在敵軍中響起一聲尖銳的口哨聲。隨著口哨聲一響,天空中忽然飛舞起數(shù)百枝“呼呼呼”的火箭。
頃刻之間,一個個糧草搭建的草囤周圍著火了。此時正值北風呼嘯,火箭一插進草囤之后,立刻火借風勢,轉(zhuǎn)眼就將整個草囤燃燒起來。
好一個馬忠,一看自己身后的草囤著火之后,仰天大吼道:“第七、第九、第十一小隊立刻前去救火。其余人跟我沖,老子和他們拼了!”他話一說完,咬緊牙關(guān)舞動著手中的一枝黑鋼槍,沖進了面前的騎兵陣中。
“叮叮當當”的兵器撞擊聲接連響起,馬忠借著幾匹無人騎著的戰(zhàn)馬,來回的左鉆右突,靈活的四下刺殺著面前的敵兵。還真別說,他一人驟然沖到了敵軍面前,騎兵一時還不好對付他。當他一口氣刺死了五六個騎兵之后,終于將面前手握長槍的......
騎兵刺殺一空。
此刻,在他面前的只剩下那些握著弓箭的騎兵。馬忠一看到這里,“噗呲”一聲竄到一匹戰(zhàn)馬身邊,挺槍刺了上去。只聽,“呲”的一聲,一個弓騎兵傻傻地看著長槍插進自己的腹部。然后,眼睜睜的看著一縷縷鮮血沿著長槍滴落到胯下的馬鞍上。
這時,其余的長槍兵看見以后,也學著馬忠一般盡量的沖到騎兵的戰(zhàn)馬旁邊。此刻,騎兵早已經(jīng)勒緊韁繩停止沖擊,放開雙手與面前的敵軍搏斗。當騎兵失去了靈活、猛烈的沖刺速度之后,一旦被長槍兵貼身,剩下的只有死亡。隨著越來越多的騎兵被長槍兵貼身刺死之后,這一次的勝利天平忽然向著馬忠隊這一邊靠近了。
終于,敵軍認識到了這一點,受不了如此重大的傷亡。在蜂擁的敵軍騎兵中間,忽然響起了一聲沙啞的呼吼聲:“目標已經(jīng)完成,全軍撤退!”
他的話音一落,呼嘯而來的騎兵幾乎同時調(diào)轉(zhuǎn)馬頭,向著原路飛奔而回。只有三五十個被長槍兵攻到近身的騎兵,匆匆摔倒下馬。
馬忠眼睜睜地看著敵軍撤退,右臂高舉,大吼道:“大家不要追擊,快想辦法救火!”
很快,他的部下就扔下手中的武器,沖入身后的救火行列之中。一隊隊人排成幾十個長長的直列,一個個手把手傳遞著遠處遞過來的水桶。一桶桶水在他們的手中傳遞,雖然有不少水晃出木桶澆濕地面,但是絕大多數(shù)的水桶都傳遞到了草囤的最前方。然后,借由最當先的那一個士兵,“嘩嘩”的潑灑桶中水。
當馬忠隊撲滅所有的著火草囤之后,他長呼一口氣仰天摔倒在地。不光是他,這一隊長槍兵幾乎是同時一屁股坐到在地上,“呼呼”的喘著熱氣。此刻,沒有人在意屁股下的地面是不是濕的、也沒有人想起自己尚沒有吃飯。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之后,馬忠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他坐起身子對著身邊的士兵一揮手,沙啞的說道:“弟兄們,我們打掃戰(zhàn)場吧。遠處的喊殺聲變輕了,敵軍應(yīng)該都撤退了?!?br/>
他的話剛說完,前方忽然又響起了一陣馬蹄聲。眾人急忙掙扎著爬起來,進我手中的武器。沒想到,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居然是黃忠和他的親兵隊。
黃忠看著面前燒的亂七八糟草囤、又看看一個個傷痕累累的長槍兵,長嘆一聲緩緩地翻身下馬。他走到馬忠的面前,雙手用力的拍了拍馬忠的肩膀,喃喃說道:“幸虧有你在這里,要不然我軍的糧草盡毀,我拿什么面目去見大人。”
深夜,全軍終于打掃好戰(zhàn)場,點算好所有的損失。這一仗,黃忠軍損兵四千余人、傷者過萬?;旧厦恳粋€兵種的士兵,都折損了大部分。他帶來的兩萬援軍,真正還能參與戰(zhàn)斗的只剩五千余人,其中還包括他的親兵隊以及馬忠的那一支長槍兵。更令人擔心的是,雖然馬忠當機立斷派人救火,但是糧草在那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之內(nèi),燒毀過半。
相對來講敵軍的數(shù)據(jù)幾乎是不值一提,損兵一千一百七十三人、無一活口。唯一能見人的,就是捕獲了戰(zhàn)馬過千匹。但是,就這樣的一個數(shù)據(jù),相對黃忠軍的損失來說,實在是可以忽略不計了。更何況,隨著這一戰(zhàn)的失利,援軍的銳氣喪盡,如何還能趕往昌邑城?
不得已,黃忠命令連夜拔營,后退百里趕往金鄉(xiāng)縣休整。同時,黃忠在撤退之前如實寫了一封密信,放飛信鴿送往昌邑城。
一直到第二天正午,大軍走一段、休息一段,步履蹣跚的趕到了金鄉(xiāng)縣。隨著黃忠上前說明情況,金鄉(xiāng)縣令立刻安排大軍在縣內(nèi)休整,并出錢盡量補足大......
軍的糧草。
只是,一時半刻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大夫,能一舉治療近萬的傷兵。所幸,金鄉(xiāng)縣的百姓民風比較淳樸,聞訊以后各家各戶主動地送來了傷藥。雖不能解救所有的傷兵,但是總算是能解一時之困。
等大軍安頓下來以后,黃忠將自己最親信的一百親兵交與馬忠,由他趕往前方查探情況。在臨走之前,黃忠特意提醒馬忠:別忘記找找剩余的那一隊斥候,尤其是那個斥候隊長。老子要好好問問他,到底是如何查探的情報。
馬忠會意的一點頭,抱拳而去。很快,他就帶著那一百親兵沖出了金鄉(xiāng)縣。
與此同時,我和師傅剛好來到了最后一間傷兵的屋內(nèi),準備給他們治療。正當我在開藥方的時候,屋子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聞聲抬頭一看,正是荀攸。他看見我以后,微微抱拳對我眨了眨眼睛。我會意的一點頭,將筆墨交給身后的親兵,由他接替我的工作,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我剛一出屋子,荀攸就將一封密信遞給了我。當我看完以后心中大驚,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半點變化。我輕輕的貼著荀攸的耳邊說道:“你替我回信過去,黃忠身為主將貪功冒進、致使大軍遭遇伏擊,責任重大、本應(yīng)嚴辦。念其救援心切死罪暫免,記大過一次、罰俸祿三年、自領(lǐng)三十軍棍、仍暫領(lǐng)主將。望他記住教訓,盡快戴罪立功?!?br/>
說道這里,我忽然退后半步,對著荀攸大聲說道:“好,援軍既然來了,我們這就回府商量下一步的動態(tài)?!蔽乙贿呎f、一邊不停地對著荀攸眨眼示意。
荀攸略有深意的一點頭,伸手對我做了一個“您先請”的手勢。隨即,我和華佗交代了一聲,大步走出了軍營。在我出軍營的那一刻,我清楚的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