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漣心中沮喪,一時也不大愿意言語了,此刻他的氣力又恢復(fù)了一些,勉強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抱著荀穆薇舒舒服服躺在地上,心中有些胡思亂想起來。 (.. )
“你的軀體怎可能比我恢復(fù)的還快?先前你沒有竭盡全力?”荀穆薇臉上稍顯嬌羞之后,竟又浮現(xiàn)出一抹狐疑。
“在下天賦異稟,恢復(fù)的快些還不成?”此時沒好氣的,卻換作了謝漣。
說這話同時,他心中也有些自得,比軀體的恢復(fù)能力,小爺還真沒怕過誰!
荀穆薇脾性原本就有些清冷,吃了謝漣一句冷語,面色一寒之下,美目微閉同樣不再言語。
謝漣卻有些心中發(fā)虛,他無法狠下心對此女不利,等此女緩過勁兒來,自己被捏扁挫圓可都由著此女了,現(xiàn)在自然不敢將其太過得罪了。
謝漣干咳一聲,小心問道:“前輩,籠罩此地的陣法可有什么名堂?”
“小周天隔絕陣?!避髂罗蹦黄蹋K于冷冰冰吐出幾個字眼。
“小周天隔絕陣……怪不得如此了……”謝漣喃喃自語,一顆心愈發(fā)沉重了。
小周天隔絕陣,他以往也算是略有耳聞,倒不是因為此陣名頭小,而是關(guān)于此陣之事都太過久遠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此陣似乎名列上古十大奇陣之一。
十大奇陣者,在上古時候可是威名赫赫,能名列其中者,傳聞中每一座都有通天徹地、神鬼難測的威能。
當然,時間是一捧黃沙,只要足夠久遠,能將一切痕跡掩去,或是天地元氣劇變的緣故,隨著上古修仙者的沒落,關(guān)于十大奇陣的傳聞也逐漸消散,也就是最古老典籍上的只言片語,還能依稀見到此等奪天地造化奇陣曾經(jīng)的榮光。
關(guān)于上古十大奇陣之事,他也是翻看一部陣法典籍偶爾見過,原本以為這等在上古時候都極難布置的奇陣,早已經(jīng)淹沒在塵沙滾滾的歲月之中了,沒想到直到此時還有留存,甚至自己還莫名其妙撞了進來。
沉吟良久,雖然心中不抱什么希望,謝漣還是有些希冀地問道:“前輩可有破解此陣的方法?”
“破解此陣?我勸你還是想都不要想,不過若說從此陣中逃脫,倒也不是沒有一絲可能?!贝蟪鲋x漣意料,荀穆薇竟如此回道。
“前輩有從此陣中逃脫的辦法?”
謝漣先是有些激動,緊接著便大為狐疑起來,顯然他也想到了,此女若真有逃離的方法,怎可能還要困頓此地五百年之久?
荀穆薇也不氣惱他的質(zhì)疑,只是閉上美目,睫毛微微顫動思量了片刻,竟忽然開口問道:“你是如何來至此地的?”
謝漣怔了一下,雖然對此女如此一問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將自己如何被攝至此地之時的情形說了一遍。
剛開始時候,荀穆薇玉容上似乎還隱現(xiàn)希冀,不過聽完謝漣敘述,此女愣了半晌,最終幽幽輕嘆了一聲,“如此說來,你跟其他人一樣,同樣是被那殺生拘靈陣強行攝至此地的。”
“殺生拘靈陣?這又是什么陣法?是不是被此陣攝來,跟脫離此處還有什么關(guān)系?”謝漣聞言一頭霧水,忍不住接連問道。
荀穆薇對他所問聽而不聞,倏忽間睜開的美目閃過一絲迷惘,竟自言自語起來:“不可能啊,這小子千真萬確乃是應(yīng)卦之人,從卦象來看,此番不是否極,便是泰來,我此番性命留存,絕不是否極之象,所謂泰來,難道說的不是脫離此地……”
謝漣卻是一頭黑線,此女困得太久困出問題還是怎么了,說話神神叨叨讓人摸不清頭緒。
“何謂殺生拘靈陣,前輩可否為在下解惑一二?”見此女失神落魄模樣,謝漣說話也有些小心翼翼。
“殺生拘靈陣,乃是一種頗為陰毒的陣法,在其陣法籠罩區(qū)域,一旦出現(xiàn)符合要求的強大生靈,便會激發(fā)此陣運作,被其所針對生靈的法力血肉甚至靈魂,都會被此陣絞碎轉(zhuǎn)化成特殊能量,此陣雖然也是一等一厲害的法陣,卻常用作給其他大陣提供能量,此處靈氣如此瘠薄,若沒有殺生拘靈陣,小周天隔絕陣此等極耗靈力的法陣,恐怕早就無以為繼了?!?br/>
短短片刻,荀穆薇玉容上竟隱現(xiàn)心力交瘁之象,聞聽謝漣問話,美目雖然恢復(fù)些神采,整個人仍是憔悴的讓人心疼。
“還有這種法陣……專門獵殺皇者存在,竟只是為了給其他法陣提供能量!”謝漣滿面驚駭,自語般喃喃道。
“即便如此,是不是此陣攝來,難道與脫離此地還有什么關(guān)系?”回過神來,謝漣心中疑問仍是沒有消解。
“既然你也是被此陣攝來的,與其他人便沒有任何區(qū)別了,其他人不能脫離此地,你便能了么?”或是希望破滅,荀穆薇心中沮喪之下,說話明顯更不客氣了。
謝漣啞口無言,心中也有些沒好氣,思量了片刻,才淡淡說道:“每人都有不同的際遇,更有不同的福緣,即便千百人無法脫離此地,也不能說明我謝漣便一定無法脫離此地!”
這番言語頗有些盲目自負的意味,荀穆薇聞聽之后,出人意料地竟沒有出言譏諷,反倒是明眸善睞瞥了謝漣一眼,目光閃閃不知再思量些什么。
謝漣心中有些郁悶,見此女不說話,雖然對其卦象之說還有些好奇,一時倒也不好問起了。
兩人各懷心思,就這般沉默了下來。
小孤峰拔地而起數(shù)百丈高,周圍更無遮攔之物,山風甚為凜冽,謝漣自己雖然寒暑不侵,卻不知荀穆薇狀況如何,只是見其衣衫甚薄,怕她耐不住山風的透骨沁涼,憑了剛恢復(fù)一點的力氣,小心翻動身子,將此女側(cè)臥抱在懷中,用自己的身軀遮擋住吹向此女的山風。
此刻二人姿勢甚為曖昧,荀穆薇面上卻不見多少羞赧之色,只是看向謝漣的亮晶晶眸子中,異樣神色稍一閃現(xiàn)便消逝無蹤了。
不知過了多久,困意再次襲來,謝漣也不作抗拒,滿懷溫軟幽香之中,再次陷入沉睡。
鼾聲微起,荀穆薇神色稍顯古怪,怔怔打量了謝漣恬靜的睡容片刻,玉容上忽然浮現(xiàn)出一抹紅暈,轉(zhuǎn)瞬間又被她壓制下去,最終,此女微不可聞輕嘆了一聲:“卜筮推衍之術(shù),雖然無法全然準確,卻也絕非無的放矢,這小子終歸是應(yīng)卦象而來,若是一劍殺掉,后果恐怕就很難預(yù)料了……”
謝漣再次醒來,卻覺察到凜冽殺機冰涼徹骨!
“你以為裝睡便能逃過此劫?”身旁響起荀穆薇淡淡毫無感情的聲音。
“我與你沒有深仇大恨,甚至對你還有救命之恩?!敝x漣睜開雙目,看也不看抵在脖頸上的短劍,目光淡然直視荀穆薇的雙目。
“若不是你突然出來搗亂,區(qū)區(qū)一枚骨龍圣果,豈會將我逼至絕境?”對謝漣目光,荀穆薇沒有絲毫躲避,玉容上神情清冷依舊。
“我已經(jīng)將功補過了,你若非要殺我,我謝漣即便身死也不會服氣!”謝漣面色陰翳。
“服氣?若是不服氣便能免死,恐怕這世間便沒有死人了?!避髂罗彼菩Ψ切Α?br/>
謝漣啞然失笑,“前輩若真的想殺我,趁我熟睡一劍下去,豈不是一了百了?”
荀穆薇瞪了他一眼,冷笑說道:“你倒是不傻,不過也不要太得意,即便能逃死罪,但是活罪,你可要生受了?!?br/>
“活罪?”謝漣怔了一下。
荀穆薇冷笑連連,沒有搭話,美目卻瞥向謝漣左臂。
“不好!”謝漣心中驀然驚駭大叫,忙就地一滾,堪堪避過襲向左臂的一抹流光。
“你來真的?”謝漣狼狽萬分從地上爬起來,對荀穆薇怒目而視。
“你當我騙你不成?”荀穆薇緩緩收回斷劍,面上神情清冷依舊。
“你這是恩將仇報!”謝漣咬牙切齒。
“饒你一條小命,我已經(jīng)算是仁至義盡了,但是你這只臟手卻折辱過我,必須留在這小孤峰!”荀穆薇面上飛上一絲緋紅,目光中不善之意卻是更濃了。
“你還不如一劍殺了我!”謝漣悲憤大叫,目光卻不住飄向此女腳邊魔蓮飛刀。
荀穆薇冷笑一聲,腳尖輕挑,魔蓮飛刀化作一道閃電向謝漣飛去,“別說我欺負你手無寸鐵。”
謝漣張手將魔蓮飛刀收在手中,心中雖然安穩(wěn)一些,卻仍是大為忐忑,也不知此女發(fā)什么瘋,稍有恢復(fù)便要尋自己左臂晦氣。
他大概估量了一下,自己此刻連平時三成水準都不到,面前荀穆薇氣度沉穩(wěn),氣機更是斂如深淵,自己左臂真要危乎危了不成?
“想要保下你的左手,便要看你有沒有那份本事了!”荀穆薇玉容上煞氣一閃,身形稍一恍惚便出現(xiàn)在謝漣近前。
“小爺怕了你不成?”魔蓮飛刀光彩流溢,極為精準磕開來襲劍光。
這倒不是謝漣說大話,他自認身體恢復(fù)能力絕對要強于荀穆薇,他自己離完全恢復(fù)尚差一大截,更不用說面前此女了。
雖然對此女如此急切尋自己晦氣有些不理解,但是此刻動手,總比此女修為完全恢復(fù)、自己毫無還手之力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