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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爸爸女兒逼逼好癢 五月初五正是端陽

    ?五月初五,正是端陽佳節(jié)。

    西北邊郡哈唯塔城,家家戶戶都掛起了艾草。

    臨近初夏,天氣已然炎熱起來。正午時分,天上太陽金燦燦的,烤的大地都跟火燒一般。

    哈唯塔是大褚西北最靠近烏鶴的都城,從哈唯塔北門出來,經(jīng)過鷹崖關(guān),就到了烏鶴領(lǐng)地。

    烏鶴是生活在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他們跟大褚子民截然不同。

    因為草原生活貧瘠,每年九月麥?zhǔn)眨瑸斛Q就會組織馬隊到哈唯塔搶掠食物,為了保護子民,大褚在哈唯塔特設(shè)了哈唯塔邊軍,總有兩千余人。

    可是,無論大褚邊軍多么矯勇善戰(zhàn),烏鶴死多少族人,他們也從來不放棄到哈唯塔搶掠。也不光是他們,哈唯塔西邊的令氏雖然不到哈唯塔來,卻總是幫著烏鶴退兵。百年以來,大褚派了無數(shù)使臣,增設(shè)無數(shù)邊軍,也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榮氏皇帝難道不想斬草除根嗎?他們當(dāng)然想,可令氏與烏鶴聯(lián)通一氣,成夾角窺伺哈唯塔。而大褚畢竟已經(jīng)繁榮百年,百姓們世代安居樂業(yè),打仗這個詞,離他們太過遙遠。

    于是就這樣,一年年,一月月,拖到了今日。

    哈唯塔的百姓恨透了烏鶴,也恨透了總來幫著搗亂的令氏??伤麄円仓荒苓@樣,朝廷年年增兵,說實話烏鶴占不了多少便宜,可那種時刻擔(dān)驚受怕的滋味卻并不好受。

    從哈唯塔經(jīng)鷹崖關(guān)出大褚的這條官道,也漸漸衰敗下來,根本不會有大褚子民愿意去烏鶴。

    然而就在大陳天順元年五月端午,兩個年約不惑的中年男子來到城門邊關(guān)。

    現(xiàn)在并不是烏鶴來犯的時節(jié),守在北城門的只有一隊人馬,守城軍官連百夫長都不是,只是個總旗,手下管著五個什長,人也不算少了。

    守城并不是什么好差事,墻頭兵有什么好干的?手下的兵不得休息,沒工夫操練不說,這邊關(guān)荒涼得沒油水可撈,作為長官的陸總旗更是提不起什么精神。

    所以,當(dāng)手下的兵頭來報說有兩個中年人持通關(guān)文牒要出城時,他只是問:“有文牒否?”

    兵頭回:“有,請鄒祭酒看了,說是走商的。”

    陸總旗一聽,大手一揮:“勞什子這個時候出城,甭管他們,讓他們走?!?br/>
    兵頭諾了一聲,手中捏了捏剛得的碎銀,咧著一口黃牙出去了。

    城門口,一前一后站著兩位四十幾許的中年人,兩個人風(fēng)塵仆仆,都是高高瘦瘦的身材,只不過前面那個是結(jié)實修長,后面那個是羸弱消瘦。

    他們頭發(fā)都有些臟亂,臉也都是灰,身上還背著大大的包袱,一看便是要出城做買賣的。

    雖說烏鶴糧草不豐,但個小卻矯健耐力久的矮腳馬和只有草原才有的草菇及葉香卻十分難得。百姓們不愿意出城,卻也隔三差五有從南邊來的商人過去行走。

    為了錢不要命的人,這年頭多得是。

    那黃牙兵頭說是請了祭酒來看,實際卻只是他自己看了文牒,他不識字,紅色的朱砂章和玉宣紙卻認(rèn)得,所以想也沒想就點頭應(yīng)了。

    畢竟,他也是收了錢的。

    果然,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兵頭便回來了,也不跟他倆寒暄,只吆喝小兵開城門。

    那扇破舊的城門緩緩而開,前頭褐衣人似有些激動,他不由得往前踏了幾步,然而只是呼吸之間,卻又忍了下來。

    他身后的青衣人沒有動。

    等到城門開了一條容納一人通行的縫隙,那兵頭便過來喊道:“行了,趕緊走吧,這門得馬上關(guān)?!?br/>
    褐衣人沒講話,他只是向兵頭彎腰行禮,然后頭也不回就走出了大門,青衣人呆呆看著他決絕的背影,依舊沒有動。

    那褐衣人似乎察覺了他猶豫不定的目光,回過頭來冷冷瞧著他。

    青衣人渾身一抖,在前頭同路人冰冷的目光下,踟躕著往前邁了兩步。

    突然,身后兩個婦人從巷口走出,似本就認(rèn)識,不由站在街角寒暄起來。

    哈唯塔的姑娘都勇敢健康,嗓門清亮,那對話聲直接鉆入青衣人的耳中。

    “霧娘,這是去哪?”

    “張嫂子,俺家那混小子要吃肉粽,俺這不就給他買去了?一年就過一回節(jié),吃一次也使得?!?br/>
    “哎呦,你可真疼兒子,不過你家那小子是個好孩子,長大準(zhǔn)有出息?!?br/>
    “那就謝嫂子吉言,我家去啦?!?br/>
    “去吧,我也家去了,二妞還等我哩?!?br/>
    倆人說完就分道揚鑣了,剩下那青衣人如遭雷擊,愣在當(dāng)場。

    在早年的記憶里,他也有一個人人稱贊的兒子。他不記得那是兒子幾歲時,也不記得是在哪一處宮室,他只記得兒子也曾捧著一枚肉粽,問他:“父皇,吃不吃。”

    他當(dāng)時怎么回答的?

    他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

    時間……已經(jīng)太久了。

    因為從那一日之后,他們父子倆個,似乎就再沒說過幾句話。

    其實,似乎再久之前,他沒有遇到阿笙、兒子還沒長大的時候,他們父子倆個還是經(jīng)常一起用膳的,他還會親自教他讀書習(xí)字。

    是從什么時候變了的呢?他也依然想不起來。

    青衣人膽怯了,兩個月來,他跟著阿笙磕磕絆絆走到哈唯塔,因為害怕追兵,所以一刻都沒有松懈。

    那些心驚肉跳的日子里,他根本就沒想起來過,自己還有四個孩子留在永安,甚至,他的長女已經(jīng)有外孫了。

    那孩子多大了?他不知道……也從來沒有問過。

    青衣人慢慢回過頭去,看著哈唯塔特有的青磚圓頂房屋,看著家家戶戶裊裊炊煙。

    這一刻,他突然猶豫起來。

    沒有離開時的狠絕,也沒有一路上的不悔,現(xiàn)在的他,突然有點想“家”了。

    褐衣人見他站在原地猶豫不決,終于深吸口氣,向前走了幾步,柔聲勸他:“淵郎,你不是想跟我回家嗎?走吧,我們在一起的地方,就是我們的家?!?br/>
    青衣人聽到這一句,不由渾身一顫。

    這是阿笙第一次跟他說要跟他一起回家,十二年了,他已經(jīng)等了十二年。

    青衣人眼眶紅了起來,那些兒子孫子與遙遠永安里的家,隨著褐衣人簡單一句話灰飛煙滅。

    他低頭擦了擦眼睛,一步一步,沒有回頭地走出了大門。

    門外……是另一片世界。

    那里,便不是大褚了……不,現(xiàn)在哪里,都不是大褚了……豐城遠山腳下勇武大營,正是萬籟俱寂之時。

    勇武侯馮柏睿正一個人坐在營中獨酌。

    雖是端陽佳節(jié),可他親族俱亡,也只得一人過了。

    更鼓響過三聲,他也沒有放下酒盞,只枯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皎潔的銀月。

    突然,兩道人影從窗前一閃而過。

    老侯爺雖說已經(jīng)八十高齡,可身手卻十分矯健,只看他迅速從椅上跳起,后躍半步一把抓起長刀。

    這把寶刀跟隨他將近七十年,幾經(jīng)血戰(zhàn),守住了他的命。

    他持刀肅立,屏氣凝神,冷冷看著房門。

    咚咚,咚,咚咚。

    有規(guī)律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老侯爺一口氣正提在嗓子里,猛地聽到這個聲音不由一愣,隨即疑惑地走到門前。

    他也敲:咚咚,咚。

    門外反應(yīng)迅速,依舊以剛才的頻率敲門。

    老侯爺這次略微松了口氣,低聲問:“來者何人?”

    “孫兒景瑄,拜見三舅爺?!?br/>
    老侯爺剛才那口松了的氣,再度提了上來。

    他緊緊皺著眉,突然有些蹣跚地倒退幾步,坐回椅中。

    “景瑄……嬋娟……”

    嬋娟是柔佳皇后的閨名,這個武將世家出身的女兒,卻有著書香門第千金的名字。

    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可見當(dāng)初祖父,是抱著怎樣的希望來撫養(yǎng)女兒。

    希望她得遇良人,希望她美滿幸福,希望她長長久久。

    然而,他也只撫養(yǎng)女兒到八歲,便在邊關(guān)戰(zhàn)事中重傷不治,撒手人寰。

    馮嬋娟可以說是老侯爺養(yǎng)大的,馮家人丁凋零,他也只有一個兒子,對這個大哥家的女兒自然是千恩萬寵,恨不得給她世間最好。

    她也確實是得著了。

    她做了太子妃,做了皇后,母儀天下,天生的鳳凰命。

    然而她卻未及三十便過世了。

    老侯爺每每想起便心如刀割。

    女兒沒有了,兒子也不在了,他為國為民一輩子,落得個兒女雙亡的下場。

    這一日端午,他想起許多往年舊事,那時候他們一家都還活著,兒女雙全,快樂安康。

    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

    連大褚,也亡了國。

    門外,榮景瑄再度開口:“三舅爺,孫兒帶著母親的遺書而來。”

    老侯爺半閉著的老眼瞬間瞪圓,他豁地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兩步,又似近鄉(xiāng)情怯般,往后退回。

    他沒有開口,門外也沒有人離去的腳步聲。

    終于,似過了許久,他才蹣跚過去,打開了門扉。

    皎潔的月色下,兩個英俊的青年正靜靜望著他。

    榮景瑄只在立太子那年見過他,十幾年過去了,他面容已經(jīng)蒼老如斯,鬢發(fā)也早就花白。

    榮景瑄微微上前半步,一把掀起衣袍,驟然跪地。

    他身后,謝明澤也跟著一并跪了下去。

    榮景瑄慢慢彎下腰去,他一口氣磕了三個頭,才直起來說話:“三舅爺,不孝孫兒景瑄,前來領(lǐng)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