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讓所有人拍手叫好的政策是不存在的，因為所有政策中最不能缺少的便是犧牲，雖然這往往和犧牲者本身的意志毫無關(guān)系——你總不能指望貪吃的兔子老實地交出胡蘿卜。

    ——摘自聯(lián)邦歷115年《犧牲和被犧牲》費恩納什著

    似乎當(dāng)眼淚流下來了羅琳女士才發(fā)覺這樣有些失禮，所以當(dāng)她看到徐雁將將一張紙巾遞過來的時候，她略帶歉意但更含感激地點點頭，“謝謝……。”

    她拿起那張紙巾，在臉上小心地將眼淚擦干，然后繼續(xù)說道：“他被火化后被葬在三十九號公墓群里，我手上剩下的是政府付出醫(yī)藥費后剩下的賠償金，以及一張離婚協(xié)議書——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br/>
    說到這里，羅琳女士的聲音卻開始因為憤怒而開始發(fā)顫，“而我最無法接受的一點是，最后收到懲罰的僅僅是對那家超市的罰款，沒有一個罪人收到應(yīng)該有的懲罰，更沒有因此讓地方政府做出在這方面的管制，他們把責(zé)任都推脫在來自北美洲進口貨源有問題這件事上?！?br/>
    “我想起來了，原來是你……”

    徐雁聽到這些，她終于想起為什么看到這個羅琳的名字那么眼熟了，因為幾年前羅琳這個名字曾經(jīng)在幾個星期中，活躍在各個報紙上，企圖讓政府增加經(jīng)濟省對所有飲食企業(yè)監(jiān)管甚至擁有查封的權(quán)限，非常犀利地指出經(jīng)濟省對飲食企業(yè)除了罰款便沒有任何有效的手段來維護民眾的健康。

    但因為作為基層產(chǎn)業(yè)，不僅產(chǎn)業(yè)數(shù)量龐大，組織起來的工會更是擁有無法忽視的政治影響力，包括執(zhí)政黨在內(nèi)，沒有任何一個黨派愿意輕易地去得罪這種民間壓力團體——因為這意味著下一次的選票量是否能讓人滿意。

    所以最后在一片“經(jīng)濟□□主義即將從飲食業(yè)抬頭”，“妨礙營業(yè)自由”的質(zhì)疑聲中，收回權(quán)力來加強監(jiān)管這件議案不得不擱淺。

    在加上因為食品安全所造成的事例相比以前已經(jīng)減少得多，即便出現(xiàn)也往往被扼殺在起頭的階段，而這個所謂“起頭”的階段，自然便等于犧牲少數(shù)倒霉之人的健康，甚至性命。

    而不管是什么領(lǐng)域，“少數(shù)”往往便意味著擁有“無力”以及“可以犧牲的部分”的特性。

    從政客的角度上說，這位羅琳女士毫無疑問是帶來麻煩的人物，所以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政客可能會以一種安撫的態(tài)度將她敷衍出去。

    但徐雁卻開始有些猶豫，她并不是那種看熱血漫畫看到腦水可以比滾水還燙的無腦青年，仿佛為了崇高的理念便可以不顧一切。

    可她也不具備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政客所擁有的最重要的素質(zhì)——在最必要的時候，必須擁有最必要的無情。

    看這徐雁的表情，羅琳女士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對方已經(jīng)明白了，所以她更明白這個年輕的議員在想什么，在猶豫什么，她的心不由得開始沉了下去，但她早有預(yù)料，所以她并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表現(xiàn)出明顯的失望，只是靜靜地等待徐雁的態(tài)度。

    徐雁雖然因為猶豫而開始沉默，但是她很快抬起頭來，問了一個在她看來有必要問，但在大多政客看來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的問題，“我是新任的議員，本身并沒有太多的影響力，即便我被您說服，愿意全力幫助你，但在六百四十四名議員中根本沒有太大的作用，除非有大量的議員和你擁有一樣的想法……但您覺得，這可能嗎？”

    羅琳女士一愣，但她隨即明白過來徐雁的意思，沒有足夠的利益讓整個亞洲的大部分議員伸出手的話，那么這個議案永遠(yuǎn)也不會出現(xiàn)在會議桌上。

    答案顯而易見，羅琳女士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但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宛若一塊石頭一般，僵硬地將之前擦眼淚的紙巾拽在手里，指節(jié)因為她開始用力而發(fā)白。

    “我不交保險，也不交養(yǎng)老金，因為我沒有太多的余力和資金去規(guī)劃我老去或者死后的問題，因為我一直要做這件事，也許您覺得我這樣做很無力，也許您覺得我永遠(yuǎn)也做不到這件事……但很遺憾，我這輩子，除了這件事，再也沒有別的事可做了。”

    徐雁抿了抿嘴唇，輕輕點點頭，沒有答應(yīng)，卻也沒有拒絕，“我明白了，請讓我考慮一下，三天之內(nèi)，我會給您電話?！?br/>
    羅琳女士顯然并沒有讓許雁一下子就答應(yīng)的指望，但沒有被拒絕，對她來說已經(jīng)是個不錯的結(jié)果了，更何況許雁表明會聯(lián)絡(luò)自己已經(jīng)體現(xiàn)出了極大的誠意。

    在羅琳女士離開后，之前一直呆在許雁身邊的秘書慎重地開口說道：“議員閣下，您還是不要介入這件事會比較好，這件事不可能成功，只會平白樹敵，尤其是黨內(nèi)，不少議員的資金支持者是來自于基層企業(yè)的工會，如果隨意插手，阻力極大，對您的立場來說極為不利，作為一個母親，我很同情羅琳女士，但在某些方面，我由衷地希望您處事慎重。”

    很顯然，對于許雁在面對羅琳女士時所表現(xiàn)的態(tài)度，讓秘書小姐有些擔(dān)心。

    “謝謝?！痹S雁道了聲謝，然后對秘書說道：“如果我要做這件事，你可以在三天內(nèi)定出可行的計劃嗎？”

    “議員閣下！”秘書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三分。

    “我很抱歉，但我不打算連一點都不嘗試就放棄?！痹S雁眨了眨眼，認(rèn)真地看著有些焦急的秘書，“就像你知道的，我是一個政壇新手……請給我一些任性的空間吧?！?br/>
    秘書愕然良久，微微猶豫了一下，最后咬著牙點點頭，“我盡力試試看，可如果可行度太低，或者阻礙太大，我希望您可以果斷地放棄。”

    “謝謝。”

    ……

    當(dāng)林雪和櫻井賢治回到內(nèi)局，便看到一張臉，那張臉宛若即將爆發(fā)的火山口，充滿了危險的爆炸氣息。

    “你們?nèi)チ私惯M入的區(qū)域，對吧？”理查德沉著臉問著，毫無疑問，櫻井賢治和林雪的位置一直都是被監(jiān)控著的，他毫不掩飾臉上對林雪的憎惡之情，“都快死的人了，還想給內(nèi)局惹麻煩嗎？”

    櫻井賢治微微一皺眉，他不是很喜歡理查德說話的態(tài)度，雖然他明白自己是被林雪這個人憎鬼厭的家伙連累了，于是他決定和這個人講講道理。

    可是有人比他先開口了。

    “知道一只將松果埋進土地里的松鼠在忘記掉松果的埋藏地點后，使勁打自己腦袋的傻樣么？”林雪轉(zhuǎn)過頭對櫻井賢治提問，然后不等對方反應(yīng)便譏諷地繼續(xù)說了下去，“看眼前這位就行了，真是像極了，不用道具服就可以去化妝舞會了……我敢和你打賭，他一定是有監(jiān)視我們的任務(wù)，結(jié)果跟丟了……”

    櫻井賢治恍然，他看了一眼臉色更加難看的理查德，不由得點點頭，“看來你猜對了?！?br/>
    “我和上帝一樣不擲骰子，所以不信巧合。”林雪轉(zhuǎn)過頭對著理查德，下巴微昂，帶著在理查德眼中甚為可惡的笑容，林雪盯著理查德衣領(lǐng)以及右側(cè)肩膀上的淡淡的污漬，“他衣領(lǐng)上的咖啡漬還有手上捏著的……嗯，我猜是之前我們吃飯的西餐館票據(jù)，看來還沒來得及報銷，再看看他的衣服褶皺，我猜他坐在我們左側(cè)后方離廚房門口不遠(yuǎn)的角落里忍受著是不時從廚房里飄出的油煙味，那家餐館衛(wèi)生條件真不怎么樣……亞洲環(huán)境衛(wèi)生廳最近是在度假嗎？還是他們壓根就沒工作過？”

    “閉嘴！”理查德有些粗暴地打斷林雪的嘲諷，他仿佛一頭憤怒的獅子，提起拳頭便想給林雪一拳，但在林雪的一句話后讓他的姿勢變得有些僵硬，那一拳怎么都揮不出去了。

    “理查德，要我告訴那神棍你跟丟人時，那無能的蠢樣么？”

    恨恨地放下手，理查德深深吸了一口氣，期望將胸腔之內(nèi)的火焰壓下去，然后他冷聲說道：“為了讓你這該死的混蛋挺過原液的副作用，局長說不單是生理，心理方面也必須擁有足夠健康指標(biāo)，鑒于你在進入內(nèi)局前的充滿自毀性的表現(xiàn)，所以給你準(zhǔn)備好了心理輔導(dǎo)，明天一早就去?！?br/>
    “心理輔導(dǎo)？”林雪毫不留情地嘲諷，看著“你們的奇思妙想真是讓人驚訝，在這個充滿脫離法律管制的罪犯和惡棍，根本見不得人的鬼地方還有心理輔導(dǎo)？哦，看你的表情，好像還真有，那你為什么放棄治療了？”

    理查德左邊的面頰微微抽搐了一下，強行按捺住把面前之人撕碎的沖動，“給你心理輔導(dǎo)的人在內(nèi)局禁區(qū)，他可不是隨便就能見到的人物，需要心理輔導(dǎo)的人，只有你而已。”

    “我需要接受心理輔導(dǎo)？不！我才不需要那種鬼東西！”林雪一臉厭惡地沖對自己說話的理查德仿佛趕蒼蠅一般地?fù)]了揮手，“你要把我變得和其他人一樣蠢？想都別想！”

    “我也這么認(rèn)為?！睓丫t治插嘴了，他在一旁點了點頭，他說這話透著一股認(rèn)真勁，“他的確不需要心理輔導(dǎo)。”

    這下不止林雪，連帶理查德都有些驚訝地看著櫻井賢治，心中奇怪他們關(guān)系什么時候變這么好了？

    但好在櫻井賢治之后的補充很好地解答了林雪和理查德的疑惑，“他在這方面早就無藥可救了?！?br/>
    但這引起了理查德在另一方面的驚訝，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櫻井賢治的嘴比以前毒了，而且看他的樣子，自己似乎還沒什么自覺。想到這里，理查德看了一眼林雪——莫非是被這個混蛋帶壞的？

    停！不能被這兩個混蛋帶亂了思路，忘記了本來目的。

    理查德猛地打了個冷顫，左眼處的疤痕一陣抖動，“這是局長命令，總之，明天會有人來接你，別耍花樣！”

    說完這句，他不再管林雪和櫻井賢治的反應(yīng)，直接快步離開，似乎一刻也不想在這兩個人面前待了。

    等到理查德走遠(yuǎn)了，剩下兩個林雪和櫻井賢治兩個人良久無語，氣氛沉悶，最終還是櫻井賢治先悶悶地出聲，“玩夠了？”

    林雪撇了撇嘴，一臉無趣，最后他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真沒意思，補覺去……”

    櫻井賢治卻沒有跟著林雪走向宿舍，只是掏出一個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喂，媽媽，我回來了，你有空嗎？我有些事想問你，嗯，嗯，那今天晚上在道場等你，呃……”

    似乎聽到了一個讓他有些慌亂的信息，櫻井賢治有些惱怒地瞪了一眼正走向宿舍的林雪。

    “……我承認(rèn)我動手了，但我沒欺負(fù)他，咳，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br/>
    乖寶寶活該被欺負(fù)……

    走到遠(yuǎn)處回過頭看到櫻井賢治打電話的樣子，林雪不屑地撇撇嘴，“怕老媽的家伙都……”

    林雪的話突然頓住了，在他面前是一個擁有黑色頭發(fā)的歐洲女人。

    這個女人名字叫凱瑟琳林，亞洲第一夫人，內(nèi)局圖書館館長，而最重要的一點……她是林雪的母親。

    只見這個女子掏出一個在閃爍的手機，上面有顯示最新的短信，她打開看了一眼，然后皺眉，對林雪說道：“你去中東后，就沒喝牛奶?！?br/>
    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林雪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有些僵硬地轉(zhuǎn)過頭，死死地盯著向遠(yuǎn)處那個神情同樣冰冷的櫻井賢治，兩人除了惱怒的眼神外便沒有其他交流了，但卻都很合拍地想著一件事——打小報告的都該死！

    ……

    夜晚，無月，微風(fēng)。

    櫻井賢治穿著一身上白下藍的劍道服，端坐在一位穿著繡滿梅花的黑底和服女人面前，女人約莫四十多歲，中年發(fā)福，帶著一抹宛若鄉(xiāng)村大嬸那般和善的笑意——她是櫻井千代子。

    “沒打贏？”

    “嗯。”

    “你覺得如果再打一次你能贏么？如果不行，你覺得需要打多少次才有機會？”

    櫻井賢治在面對這個問題時微微猶豫了一下，最終他放在大腿上的雙手開始不自覺地握緊，他有些不甘地咬著下唇，幾乎微不可見地?fù)u了搖頭。

    “輸?shù)煤軓氐装　敝心昱寺詭в犎坏乜粗约旱膬鹤?，她可是明白這個小子在劍道方面的天賦，再加上勤奮的特質(zhì)，造成他在這方面擁有極強的自信。

    從小時候開始，即便遇到高手?jǐn)”?，他也從不氣餒，因為他總是能夠在失敗中吸取教訓(xùn)，一次次地挑戰(zhàn)那些擋在自己面前的高手，直到贏了為止。

    而這是唯一的一次，是櫻井賢治沒有辦法說出再次挑戰(zhàn)的話，因為他看不到自己改進的可能，更別提贏的希望——雖然他在十九歲后就沒有輸過了。

    而櫻井千代子更明白櫻井賢治此刻并不僅僅是單純的輸，而是面對那個對手近乎沒有太多的還手之力，所以她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是什么人干的？”

    “只知道是平協(xié)之矛的人，應(yīng)該是林風(fēng)的秘書之類的，她似乎認(rèn)識你。”

    櫻井千代子臉上的神情微微一變，她低下頭思索了一陣，然后抬起頭瞇起眼睛看向櫻井賢治的胸口，“受傷了？給我看看?！?br/>
    櫻井賢治沉默的將上衣解開，露出青紫一片的胸膛，這讓普通人可以直不起腰的傷勢，在櫻井賢治的臉上卻幾乎看不出什么倪端。

    “……泰山靠？”櫻井千代子看到傷勢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她又進步了！？”

    “你知道這個人？”櫻井賢治看到母親這個反應(yīng)，微微一皺眉，“這種高手，我從沒聽你說起過?！?br/>
    “以后看到這個人就離她遠(yuǎn)點，你這次能活著回來已經(jīng)很不錯了。”櫻井千代子搖了搖頭，她看到櫻井賢治有些難看的臉色，又慎重補充了一句，“記住，不要再和她交手了?！?br/>
    在不甘中，櫻井賢治終于還是起了一絲好奇，他問道：“為什么？”

    櫻井千代子沉默了一會，然后看向那雙充滿倔強的眼神，很是清澈純凈，心中明白如果不解釋，恐怕兒子是不會聽她的，所以她開口了。

    “賢治，你是劍道方面的天才，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你的天賦足以和歷史上天然理心流的沖天總司比肩，即便遇到不敵之人，你也總是能夠找到自身缺陷并且彌補，之后再戰(zhàn)而勝之，所以你不管遇到誰，即便是輸了，心中也有需要打幾次才能超越對方的估計，那么……這一次為什么不行了？”

    櫻井千代子的反問讓櫻井賢治神情微微一變，他忍不住低下頭腦中回憶起在中東和唯唯的交手，他卻始終沒有辦法和以前一樣估量出對手的底蘊。

    “她在我門下學(xué)過三個月。”母親的話讓櫻井賢治驀然抬起頭，一臉訝然，然后他看到面前這個女人少有露出了感嘆的神色，“只是過了三個月，我就沒有辦法教她了……你明白了么？”

    櫻井賢治隱隱有了一種感覺，卻不敢肯定，只是腦中回憶交手的畫面開始越發(fā)清晰起來，他想起來了，為什么那次交手自己總覺得處處掣肘，現(xiàn)在答案出來了——因為對方太了解他的劍道了。

    但如果僅僅只是如此，母親是不會讓自己對她避退三舍的，想到這里，櫻井賢治的瞳孔卻驟然收縮，一種不可置信的感覺從心底浮起，他仿佛求證一般的向母親看去。

    “沒錯，她和你一樣，擁有估量自己幾次才能戰(zhàn)勝對手的天賦，但有一點和你不同……你的天賦是僅僅在劍道之上，而她，是針對所有已知的武道，幾乎所有招式，她瞧上一眼就可以學(xué)個七七八八?！睓丫Т右蛔忠活D地說道，仿佛要把這些話全部牢牢刻在櫻井賢治的心里，“你之所以沒有辦法對她做出準(zhǔn)確的估量，是因為你發(fā)現(xiàn)了她和你一樣，都在不斷地進步，你也許能打敗之前的她，但你卻沒有辦法贏之后的她。”

    櫻井賢治臉色有些蒼白，他發(fā)現(xiàn)母親說中了，之前模模糊糊的感覺由母親的剖析后變得分外清晰，他終于明白當(dāng)時的自己為什么會輸了。

    ”所以不要再給她喂招了，再讓她找?guī)讉€高手過招……”櫻井千代子有些沒形象地聳聳肩，有些苦惱地說道：“恐怕就沒人制得住她了。”

    似乎怕櫻井賢治依舊不肯死心，櫻井千代子又補充了一句：“她是內(nèi)局成立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以非異能者的身份加入正式內(nèi)局監(jiān)管編制，也是上一屆內(nèi)局的總教官，并且她還是跟著林風(fēng)叛出內(nèi)局的另一個人……你應(yīng)該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這是個可以以純粹的實力讓整個亞洲特勤局內(nèi)局低頭的恐怖人物。

    “但是……如果你們想殺下他們，還是做得到的吧。”櫻井賢治哼了一聲，“內(nèi)局里別的人我不知道，但你一定可以?！?br/>
    櫻井千代子一愣，然后有些造作地做一個害羞的樣子，“別亂說，你媽我年紀(jì)大了，已經(jīng)比不上這些年輕人了！”

    你到底在比較什么！？

    櫻井賢治臉皮一陣抽搐，他張了張嘴巴，卻發(fā)覺不知道對這個用思維發(fā)散來裝傻的女人說什么好，所以他吭哧吭哧了良久，最后悶悶地憋出一句：“我睡覺去了，晚安?！?br/>
    ……

    第二天清晨，陽光柔和地灑進純白的臥室，照耀到一個頭發(fā)微黃，略顯消瘦的男孩臉上。男孩約莫十一二歲，比起成人，他正是活潑且嗜睡的年紀(jì)，所以他閉著的眼皮有些不適地動了一下，然后有些吃力地翻了個身，想要避開惱人的陽光，繼續(xù)睡下去。

    “吳迪，該起床了?！?br/>
    柔和的女聲在房間內(nèi)響起，而被稱為吳迪的男孩則把頭蒙在被子里，傳出一陣模糊的童音，仿佛一只擁有鴕鳥屬性的幼年樹袋熊。

    “嗚……可是克麗絲，我還想再睡一會?！?br/>
    站在門口的女仆沉默，略帶猶豫地說了一聲，“可是今天有客人，你昨天說一定要叫醒你……”

    “唔……對了，今天是有客人?！边@讓被稱為吳迪的男孩探出頭來，有些無奈卻略帶欣喜地睜開雙眼，瞳孔純凈到宛若一顆琥珀色的寶石，沒有絲毫雜亂的情緒，有的只是一個健康討喜的孩童，該有的顏色，他在朝陽的光輝拋灑下，露出帶著兩個小酒窩的笑臉，“好久沒有人來了?！?br/>
    但很遺憾，事實上他并不健康。

    他有些吃力的撐起身子后，對著站在面前，有著一頭靚麗短發(fā)的女仆說道：“麻煩你了，克麗絲。”

    女仆面容俏麗，只是臉上的表情卻似乎有些匱乏，甚至看上去有些茫然。

    被稱為克麗絲的女仆輕聲應(yīng)了一聲，然后將被子掀開，將身穿繡著看著十分討喜，企鵝睡衣的吳迪抱起，輕柔地放到一邊的純白電動輪椅上，然后蹲下拔掉輪椅的電源。

    吳迪看著克麗絲麻利地整理起床鋪，他從克麗絲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滿臉的滿足，那一臉幸福的模樣在大多肢體健全的人上是幾乎看不到的，“早飯是燕麥片？和昨天一樣，真好……”

    “燕麥片在儲藏室里快放不下了，得再吃一些?！笨他惤z輕聲說著，解釋和昨天的食譜一樣的原因，沒有訝異吳迪為何能知道早飯的內(nèi)容，或者說，她的反應(yīng)慢了半拍——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你又看了？”

    “啊！”吳迪懊惱地一拍腦門，這個男孩很老實地低下頭，他滿是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剛才迷迷糊糊的，不自覺就……”

    “沒關(guān)系，你知道我不在意這個?！笨他惤z則搖了搖頭，“但是一會有客人，小心一點，會嚇壞他們的?！?br/>
    “嗯，謝謝?！眳堑蠈⒆笫址旁诹艘贿叢倏剌喴蔚挠|摸屏上后，便由電動輪椅將自己帶出了房間，“克麗絲，把零食都拿出來吧，客人要來。”

    但在這時，房間門口的墻壁上電話響了起來，電話被安放在低處，所以吳迪身手便拿了下來，剛剛放到了耳邊便微微一怔，然后溫和地笑著說道：“早安，萊特先生……”

    吳迪控制著電子輪椅一邊朝前緩慢行駛，一邊和電話里的萊特對話，“是嗎？您也要來？歡迎之至……嗯，不悶，有克麗絲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