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原五日鏖戰(zhàn)的艱苦,李尚等人堅守不出,冒頓也奈何不得,當(dāng)下不再攻城,卻也不退去。第六日一早,周勃的先頭部隊如久旱甘露抵達(dá)城下,四十里外扎營,李尚等人壓力頓減。當(dāng)日晚間,周勃所率軍民悉數(shù)抵達(dá),遠(yuǎn)遠(yuǎn)望去不下十萬人馬,卻有五千騎兵壓陣,這是劉恒李尚所未料及的。
李廣未曾見過周勃,但看周勃本人,須發(fā)皆白,但雙目炯炯有神,眉似窩蟬,環(huán)鼻闊嘴,背梁筆直,入城即帶著股蕭殺之氣。呂祿見周勃入城,當(dāng)下不敢托大,趕緊尾隨著劉恒等人下城迎接。只見劉恒快步上前,執(zhí)弟子禮,朝著周勃鞠躬作揖后,方才道聲:“老將軍,舟車勞頓,實在是辛苦了?!敝懿膊豢蜌?,同劉恒入城后,這才朗聲道:“王爺,軍務(wù)緊急,老臣甲胄在身,不便行君臣之禮,但此間戰(zhàn)事,須聽老臣安排?!碑?dāng)下大步入座,正是幾日間,劉恒位置。
周勃坐定,李尚趕緊上前,細(xì)述五原幾日戰(zhàn)況,說到五原兵馬情況時,略略提到,李廣自白登帶來的一百重騎兵。周勃略感驚訝,當(dāng)下問道:“李廣可在?”李廣站在末首,見周勃傳喚,當(dāng)即側(cè)身站出,雙手抱拳道:“末將李廣在。”周勃見李廣少年將軍,身材高大,膀大腰圓,一舉一動,步履沉穩(wěn),好生喜歡。但話語間不露絲毫,卻道:“本太尉,此番親來,路途間聽聞你前幾日好生勇猛,只身潛入匈奴大營,可有此事?”李廣只得應(yīng)諾。周勃見李廣承認(rèn),便追問可曾有上官指令?李廣如實作答。見李廣悉數(shù)承認(rèn),周勃怒喝一聲,“無知小兒,習(xí)得些微末功法,便不知天高地厚,置軍令于不顧,你可知罪?”李廣正不知該做何回答,呂祿見機會來了,趕緊湊話道:“李廣英武了得,無長官令而獨入敵軍,卻也毫發(fā)無傷,不是什么大錯,太尉還請寬恕?!?br/>
要說這呂祿可不是真求情,乃是逼迫周勃治李廣的罪,周勃戎馬一生,最重軍紀(jì),怎容得沙子在眼。殊不知周勃乃是激將之法,早就聽聞李尚有一子,武藝非凡,此番見白登小小一縣,居然拉得出百騎重騎,愛才之心使然,必要殺一殺李廣的銳氣,好好的磨練一番,怎會真治李廣的罪?
“既然監(jiān)軍求情,本太尉自當(dāng)均情處理,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明日帶百騎兵馬,為此戰(zhàn)先鋒,必須首戰(zhàn)告捷,否則定當(dāng)以不尊軍令處死,你可服本太尉處理?”周勃就是要逼一逼李廣。李廣當(dāng)下只能服氣,無論是在龍牙預(yù)備營,還是現(xiàn)在,身為軍人的驕傲,李廣必須全力以赴。
呂祿見周勃雖未當(dāng)即殺李廣,但借匈奴之手殺掉李廣,也是隨了呂祿的心意,便不再言語。周勃見左右無話,方才道:“明日李廣出戰(zhàn),眾將須仔細(xì)觀察,隨時策應(yīng),必要探出敵軍虛實?!北娙嗣χZ,周勃干脆的散了眾人,卻往劉恒住處而去。一夜間,周勃同劉恒談了些什么,眾人不得而知,也不便去問,唯呂祿第二日一早,滿臉狐疑,只是盯著二人細(xì)看,卻也不曾看出端倪。
三通戰(zhàn)鼓過后,李廣帥白登百騎重騎兵出城,排好隊列,李廣一手挽弓,一手執(zhí)劍,此劍正是烏錐稚上次落下寶劍。李廣一馬當(dāng)先,立在隊列之前,沖著匈奴兵一箭射出,正是匈奴兵薄弱之處,但見眾騎兵隨李廣箭指方向,咆哮著沖了上去,三十執(zhí)戈騎兵,平俯馬背,長戈直指前方,氣勢如虹,長驅(qū)直入。未馳出百步,早有四十弓箭手,端坐馬背,騎射連連,箭矢落處,正是匈奴兵陣營,瞬息間,百騎重騎兵已到敵營,本就是薄弱之處,一番箭雨過后,更是寥寥三百余匈奴騎兵,雖說是三百騎,但是匈奴無重甲,怎擋得住李廣的這百騎,武裝到牙齒的,重騎兵沖鋒之勢。一個沖鋒,這三百騎兵,就被長戈刺殺近百,復(fù)又被隨后趕到的七十騎重騎兵,連劈帶砍又是死了百余人。
一番沖擊過后,李廣卻不停留,直穿過敵營一箭之地,方才重新整隊,方才沖鋒之地,只剩下二三十匈奴兵,等得周圍匈奴兵正補充間,李廣第二次沖鋒又至,悉數(shù)滅了此截匈奴兵,兩次沖鋒,居然殺敵五百余。此次李廣不再繼續(xù)沖鋒,卻讓眾人立于城下稍作休息,要知道,李廣的百余騎兵,皆重甲重鎧,一人一馬的鎧甲,不下六百斤,兩次沖鋒過后,必須得讓戰(zhàn)馬有個緩沖休息的余地。不然人累不著,馬到先累垮了。
稍作休息,李廣正待再次沖鋒,周勃卻讓號令兵鳴金收兵,李廣見令即帥兵回城。見到周勃即拜,說到:“末將幸不辱使命,殺敵五百騎,未折一兵,特來向太尉復(fù)命?!痹捳Z間傲氣全無。周勃見殺下了李廣的傲氣,自不在提李廣違令之罪,卻說:“今五千騎,盡數(shù)歸你率領(lǐng),可敢?”李廣當(dāng)下回到:“尊太尉軍令。”
當(dāng)下李廣打馬來到五千騎兵陣營,命持戈士兵梯字型列隊,清點過后,見有一千,又令持刀騎兵居于兩翼,只剩下一千弓弩手居中,列好隊形,才帥眾出城,只待城頭令下,就是一番沖鋒。
周勃見李廣隊列合理,整裝待發(fā),便令號令兵擊鼓,李廣得令后,劍指敵營左翼,沖鋒間,號令弓弩手一番連射,匈奴兵皆被方才一番箭雨后的沖鋒嚇破了膽,見又是一陣箭雨,卻比先前更加緊密,頓時失了隊形,李廣只一個沖鋒,便滅了左翼敵軍近千人,二次沖鋒過后,左翼敵軍以無再戰(zhàn)之力。周勃立在城頭看的仔細(xì),見李廣又一次大勝,見好就收,忙鳴金收兵,李廣回城后,清點士兵,僅有六十余騎兵重傷,五十余騎兵輕傷,其余二三十騎稍有磕碰,并無大礙。便忙道周勃處復(fù)命。
李廣來復(fù)命,周勃卻不提勝負(fù),只問李廣,方才小勝可是個人勇猛?李廣忙否認(rèn),只道是漢軍裝甲精良,利于沖鋒,故才能勝。漢軍苦戰(zhàn)多日,不能退去匈奴兵,今日周勃一到,李廣連勝兩陣,不折一兵,當(dāng)下軍心大振。卻說冒頓,自昨夜見周勃前來,自覺此番不能如愿,心生退意,今李廣連番沖殺,更是挫敗兵士銳氣,當(dāng)下便糾集眾部落首領(lǐng),商議和談之事。片刻后,匈奴陣營一騎兵用刀跳著皮甲出營,立在一箭之外,朝著漢軍陣營呼喊。卻是要求漢軍中有一人出來談判。
此時五原郡已有三撥人馬,三方陣營,劉恒、李尚、李廣自成陣營,周勃獨自一陣營,呂祿一人方陣營,見匈奴光棍的求和,周勃打仗可以,談判卻是不行,當(dāng)即向劉恒看去,呂祿卻先發(fā)制人,道:“冒頓要談判,不知真假,卻需要派一武藝高強之人前去。”劉恒見呂祿陰險,便道:“武藝高強非李廣莫屬,但李廣一介武夫,不善言辭,談判之人須是飽讀詩書之人,監(jiān)軍若肯去,必定事半功倍。”周勃聞言,當(dāng)機立斷,令呂祿帶李廣出城談判。
一盞茶后,李廣不帶刀弓,不著甲胄,騎馬出城,見呂祿畏縮在后,復(fù)又轉(zhuǎn)身拉著呂祿的馬韁繩,直奔敵營方向,卻嚇的呂祿忙呼:“少將軍且慢,快些停下,你我二人只需位于敵我雙方正中即可。”李廣卻不理會,直拉著呂祿來到距匈奴兵一箭之內(nèi),方才停下,呂祿早就癱軟的伏在馬背,面色蒼白,語不成調(diào),卻如何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