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君豪回到床上,粗壯的臂膀一伸,重新抱起芊芊,眼底閃爍出兩簇溫柔的光芒。
攝影師正了正機(jī)位,緊張地揉搓著雙手陪一臉笑,“呵呵,兩位先生小姐,接下來是吻戲。喏,我們現(xiàn)場有三個機(jī)位,為了呈現(xiàn)一種自然而然的男歡女愛之美,工作人員會全部撤場,余下時間,二位自由發(fā)揮!OK?”
兩人沉默著相互凝視,當(dāng)全世界透明。
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后,房間頓時安靜。
女孩兒光潔的眼眸雛燕似的望著他,令人怦然心動。
他咽了下口水,“吻戲哦,配合點。”
芊芊氣若游絲,“我沒接過吻。”
“顧芊芊你說謊!”
“你怎么知道?”
“做人要誠實!”
“人家不習(xí)慣跟姐夫接吻……”芊芊都要哭了。
“真是好費唇舌,大腦套著安全褲的女人我也是頭一次見!”
“不要……”
他的目光灼灼逼人,“還不是你闖的禍!乖,別忘了我們在逃亡欸!”
“不吻會被警察抓么?”
沐君豪沉痛地點了點頭,“答案是肯定的……”
芊芊扁了扁嘴,眼圈一紅。
他晃動一下她,“來,打起精神!我來教你,接吻分好多種,蜻蜓點水、甘泉之吻、法式濕吻、嚼食之吻、律動之吻、深喉之吻、血腥咬唇、引蛇出洞……話說,你要哪一款?”
“我想吃黃金小饅頭。”芊芊嬌滴滴地說道。
沐君豪差點一松手把她扔到地上去,他重新舉了舉發(fā)酸的胳膊,芊芊用蚊子一樣的聲音扭捏著說道,“蜻蜓點水就好……”
他微微一笑,慢慢垂下頭去,照著那兩片粉紅的唇瓣輕輕一抹。
一種麻酥酥的電流漾遍全身,這種體驗令他新奇。長久以來,他所有食物當(dāng)中,唯獨女人不需要細(xì)嚼慢咽。今夜,他收起一顆饕餮的心,慢慢的,細(xì)嗅一朵粉嫩的薔薇,那感覺妙不可言。
他忽然懷疑起自己是否真正談過戀愛,是否真正愛過人。
正神思恍惚間,女孩兒掙脫開,象個小孩子一樣蹲在床上仔細(xì)整理著被角枕頭,“我好累,我要睡嘞?!?br/>
沐君豪愣愣地攤開兩手,“那我……我怎么辦?”
“你看著我睡?!避奋饭怨糟@進(jìn)被子,仔細(xì)蓋好自己。
什么?看你睡?老子花了一千萬就為了看你睡?!無數(shù)的小羊駝在他胸中奔騰,成片的烏鴉飛過后腦。
此時此刻,堂堂沐君豪,一個億萬富豪,身處五星級豪華酒店總統(tǒng)套房,躺在一張兩米寬的歐式大床上,紅酒、生蠔、魚仔醬、瑪卡咖啡、濃情朱古力、杜蕾斯……各種以壯行色的玩意兒堆積如山,唯一能做的事情是眼巴巴地看著一個女人睡?
這太欺負(fù)人了。
他憤憤不平滾下床去,趿拉著拖鞋,坐到一邊沙發(fā)上點起雪茄。
芊芊對他的心理活動毫無察覺,掖好被角進(jìn)入夢鄉(xiāng)。
沐君豪從沙發(fā)上撿起一本雜志胡亂翻著,兀自刷著存在感,“啊哈,姓厲的啟發(fā)老子了,這是一條新財路,我可以去香港、日本拍三級片,就老子這身材這長相,一準(zhǔn)能紅,老天爺餓不死瞎麻雀,就這么定了!明天我就游海過去……”
芊芊一動不動,俄爾,她翻過身來,眼睛雪亮,“其實,你長得一點都不好看?!?br/>
“什么?你說什么?!”沐君豪將手里的雜志往沙發(fā)上一拍,“你才丑!老子不知道有多好看!”
“姐夫,我忽然不想睡了,陪我聊天?!?br/>
“NoWay!我忽然想睡了!”沐君豪憋一肚子火。
“我們聊電影吧,你喜歡看什么電影?”
“小蝌蚪找媽媽!”
芊芊翻了一下眼睛,記憶里并沒有這部電影,她忽然想起另一個話題,她想問他好久了,“姐夫,你真殺過人么?”
“嗯嗯嗯,殺過,殺過好多!”
“啊?真的?。俊避奋窂拇采戏碜?,瞪圓了眼睛。
“殺過一百多個受精卵!”沐君豪白了她一眼,接著看雜志。
芊芊惴惴地看著他,“說正經(jīng)的,我是說……筍江縣潘縣長那樁命案……真是你做的?。俊?br/>
“天知道!”沐君豪覺著這個話題太沒情調(diào)了,他將手里的雜志一扔,站起身來一頭扎進(jìn)浴室。
一種強(qiáng)烈的挫敗感油然升起,數(shù)年間,他在商場上所向披靡無往不勝,唯一頭痛的問題是如何不被福布斯榜發(fā)現(xiàn),眼下又多了一樁——如何搞掟顧芊芊!
他有生以來頭一次懷疑自己智商。
他在里面洗了很久,直到成功說服自己,沐君豪是個君子并非LOW。
待他擎著浴巾抹著濕發(fā)踱出來,眼前的一幕令他傻住了。
芊芊雙手捏著一塊朱古力,小口小口細(xì)啜著,象只小老鼠一樣眼底射出滿足的光。
他忽然自動腦補女孩兒被朱古力成功催情之后媚眼如絲朱唇微啟撲進(jìn)自己懷中不住發(fā)嗲接下來各種不堪……
事情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那個迎風(fēng)百合一般的女孩兒不應(yīng)該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交出自己。
他疾步走上前去,一揮手“啪”,將她手中的朱古力打到地上。
芊芊看了看地毯,又回眼看了看沐君豪,“哇”一聲哭出來。
她哭得十分傷心,十分賣力,兩只小手抹著雙眼,哭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沐君豪忽然覺著很心疼,他將她摟進(jìn)懷里,不顧女孩兒的反抗,“芊芊要乖,酒店的東西不能隨便吃的,這不是一般的朱古力,這是春藥,是給……壞女人吃的……”
芊芊忽然住了哭聲,睜圓眼睛望著他。
他握住她的雙肩埋頭一笑,“呵呵,芊芊是好女孩兒,當(dāng)然不會懂。呵呵,這個世上就是有那么多無聊的人,發(fā)明一些無聊的東東。愛情原本是兩情相悅,自然而然,不需要強(qiáng)制,慢慢的,放自己到對方眼睛里……你說是不是?芊芊……”
芊芊含著淚花乖乖點頭,“可是我餓?!?br/>
沐君豪微微一笑,“顧芊芊你真是穿著龍袍不象太子,別忘了我們是在總統(tǒng)套房欸,打電話叫東西就好,想吃什么叫什么……”
芊芊一臉驚喜掙脫開,抓起床頭的電話打到前臺,“喂,我要一份黃金小饅頭?!?br/>
“OH,MYGOD!”沐君豪一捂額頭,兩眼朝天,他搶過電話沖著芊芊做了個鬼臉,“Waiter,給我來兩份烤羊排、一盒200克鱘魚仔醬、一份三文魚薩拉、一份龍蝦薩拉、一只七寸的起司蛋糕、兩份草莓圣代,一盒路易威登雪茄,一條紅圈,一支天使之手香檳,一支99年拉菲,外加一只野餐竹筐。對了,一小時之后,給老子備部車停在酒店門口,就這樣!”
說罷他果斷掛機(jī),按著電話沖芊芊擠了下眼,“姓厲的就是個凱子,削死他丫的!”
兩小時之后,一部勞斯萊斯老爺車停在云來客棧門前,扔下一對男女,緩緩駛遠(yuǎn)。
沐君豪芊芊并肩站在美人樹下,浴著月色。
月光襯托下,整棟建筑像被鋪上了一件銀色的輕紗,咸濕的海風(fēng)夾雜著花香,悠遠(yuǎn)的淡淡的而又沁人心脾。
女孩兒雙手拎著野餐筐喃喃說道:“這真好,芊芊要看著這株美人樹才能睡著……”
沐君豪扭頭凝視著她,“對了,芊芊,我要送你一個禮物,差點忘了,才剛在上海賓館順的……”說罷他手伸進(jìn)褲包掏一個小東西出來。
“猜猜是什么?”
未等芊芊反應(yīng)過來,“嘩”一聲,一根火柴在她眼前點燃。
她的眼眸象孩子一樣閃閃發(f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