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書房內(nèi),夏黛靜靜地聽著林如海事無巨細地交代著林家的事情,有些感動地看著林如海將她以后可能會遇到的事情和人物都說得一清二楚,直到一個時辰后,林如海發(fā)現(xiàn)真的沒有什么可以說的了,才看著夏黛:“雪雁那丫頭細心,雪竹會些功夫,她們兩個都是忠心的,你去榮國府,帶著她們就可以了,太多的話反而不太好?!?br/>
“我知道?!毕镊煳⑿Φ攸c頭,無論林如海是關(guān)心自己,還是這個被她所霸占的身體,她都是感激的。
“你體內(nèi)的毒你會解,那么你是不是也能夠配出這種毒藥?”林如海開口問道。
夏黛有些不明白地看著林如海,最終很是老實地點頭,“我中的是慢性毒藥,解起來自然也是極慢的,不過,配毒藥卻是很快的,林先生要毒藥做什么?”
“敏兒和玉兒都是這樣死的。”林如??粗镊?,只是夏黛知道,他更多地是在想著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因此,我想著,也用同樣的方法,她們的痛我也想要感受,更何況,這樣有可能會更快見到她們?!?br/>
“可是,那是慢性的毒藥?!毕镊炜粗矍暗娜?,他是愛慘了自己的家人,竟然連死法都想要一樣。
“我知道,太醫(yī)都檢查不出來的毒你能夠輕易地覺察,我想你的毒術(shù)應(yīng)該很是厲害?!绷秩绾Pχf道:“自然是有辦法讓我和她們一樣的死去?!?br/>
夏黛沉默地盯著林如海,四周的空氣變得沉重起來,心里微微的難過,刺激這胸口開始發(fā)疼。
“是不是太為難你了?”林如海開口問道,縱使不是自己的女兒,可是看著這樣的面孔,他依舊忍不住會去關(guān)心。
“不是?!毕镊扉L嘆一口氣,開口說道:“若這是林先生的遺愿,我一定會成全的,就像林先生說的那樣,這樣的事情對于我來說非常簡單?!?br/>
“多謝?!绷秩绾?粗镊?,許久才說出這么一句話,“需要多久?!?br/>
“我知道你家的藥材很齊全,半個時辰都用不到。”夏黛抬頭,看著林如海開口說道:“帶我去藥房吧。”
林如海點頭,兩人走出書房,夏黛能夠感覺到身旁林如海輕松的腳步,和對四周景色的仔細欣賞,一路上,兩人誰也沒有開口,林如海是不知道該說什么,畢竟雖說是玉兒的身體,可是里面的人到底是陌生人,更何況,此時他的心里裝的全都是自己的妻女;夏黛不算內(nèi)向,但是,與一個一心想死的人走在一起,這還是生平第一遭,再說,她不是心理醫(yī)生,卻能夠理解林如海的選擇,畢竟不久前,她就做了同樣的事情,本是堅持科學(xué)的自己,在經(jīng)過這么詭異的事情后,也開始相信,或許,林如海一家也真的會團聚。
半個時辰后,夏黛將一包藥粉遞給林如海,開口說道:“將這個放在茶水里,喝下,半個時辰后就會死亡?!?br/>
“謝謝。”林如海笑著接過,“我會在敏兒的房間里結(jié)束我這一生,你先回房休息吧,等他們發(fā)現(xiàn)再通知你,還有,辛苦你了?!?br/>
夏黛看著林如海,揚起最燦爛的笑容,真心地說道:“祝你能夠如愿以償,早日與她們團聚?!闭f完轉(zhuǎn)身,腳步有些匆忙凌亂地離開。
“姑娘,你這是怎么了?”看著進入房間,靠在門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不??人缘南镊?,雪雁立刻上前,扶著夏黛,擔憂地問道,“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奴婢立刻去請大夫?!敝卸镜氖虑檠┭阋呀?jīng)有所了解,看著姑娘額頭上的冷汗,心里更是著急。
“不用,你扶我到床上躺著,休息一下便好?!毕镊旆鲋乜?,虛弱地說道,她很清楚,是因為剛剛走得太急才會導(dǎo)致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如此的疼痛對于她來說又不是不能夠忍受。
“可是?!毖┭悴环判牡叵胝f什么,只是,抬頭,對上夏黛的凌厲的冷眼,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到穿上,細心的蓋上被子,“姑娘,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訴奴婢。”
“你下去吧?!毕镊燧p輕地點頭,感覺到雪雁的離去,夏黛睜著眼睛看著雪白的帳頂,雖說從自己的角度完全可以理解林如海的行為,只是,或許就是因為理解,心里才會更加的難過吧,剛剛的狼狽,是因為林如海那解脫似地的笑容,自己也曾經(jīng)那樣笑過的。
夏黛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或者林如海的選擇是對是錯,只是,此時,她倒有些慶幸自己依舊心疼著,至少,這樣她還活著,而林如海,現(xiàn)在是不是也躺在床上,忍受著和她一樣的疼痛,到底是血脈相連?還是自己感同身受?靜靜躺著的夏黛,眼睛的淚水就這么無聲地流淌下來,心里默默地數(shù)著時間,再次為命運的無情傷痛,林家,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很快一個都不存在。
夏黛的疼痛已經(jīng)麻木,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心一下子停止跳動,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從雪雁急匆匆的腳步可以聽出驚慌和恐懼,房間門被大力地推開,雪雁的身影很快地出現(xiàn)在床前,秀氣的臉龐全是淚水,大大的眼睛霧氣層層。
“怎么了?”夏黛起身,明明知道結(jié)果,卻是真正的傷心,她不知道,在雪雁看來,她的一張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姑娘?!毖┭汩_口叫完,眼淚洶涌,撲通一聲跪在床前,泣不成聲地說道:“老爺,老爺隨著夫人去了。”雪雁很傷心,老爺,夫人相繼離世,姑娘,那么柔弱,還身中劇毒,無盡父母雙亡的她該怎么辦?
夏黛閉眼,眼淚再次流出,并沒有雪雁的慌張,“哭什么?”夏黛下床,“扶我去看看?!?br/>
“是,姑娘。”雪雁驚醒,依舊在抽泣,怎么忘了,最難過的是姑娘,扶著那瘦弱的手臂,感受著她渾身的顫抖,還有壓抑的痛苦,雪雁擔心,她的姑娘,是不是能夠撐過去。
出門,太太剛剛?cè)ナ赖谋礆庀⑦€未散去,老爺也跟著離去,整個林府此時都沉浸在一片死寂般的沉痛之中,門外,哀鳴的鞭炮不斷響起,夏黛腳步匆匆地趕到林如海的房間,看著屋內(nèi)跪著哭泣的下人,走進里屋。
雪竹跪在床前,看見夏黛,立刻紅著眼讓開位置,夏黛愣愣地站著,看著躺在床上安詳?shù)牧秩绾?,難過的心倒有幾分釋然,林先生,你終于解脫了。
“姑娘。”雪竹看著沒有表情的夏黛,擔心地叫道。
“什么事?”低頭,看著雪竹遞過來的一張白紙,上面是簡簡單單,充滿無奈的五個字,“玉兒,對不起?!毕镊炝髦蹨I笑了,她清楚林如海這聲對不起是跟自己說的,是因為留給自己一個爛攤子嗎?林先生,其實,我才應(yīng)該說聲謝謝,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你讓我體會到很深刻的東西,從此我真的是林黛玉了。
手中的紙慢慢飄落,身體煎熬了許久的夏黛終于眼前一黑,身體一軟,在雪雁的驚呼聲中,被雪竹接住。
整個林府都在悲泣之中,綿綿的細雨飄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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