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俠將軍說在附近有一個廢棄已久的傳送魔法陣,只要灌注魔力就依然可以運作。
“只是在抵抗組織的隊伍里,并沒有人擅長使用魔力?!庇蝹b將軍表示遺憾。
維吉自告奮勇:“沒有關(guān)系,有我在呢。我是一個魔法師。”
游俠將軍眼睛微瞇露出笑容。公主看著他匆匆前行的背影,心中有一種不真實的幸福感。
我真的就這樣,和已經(jīng)天人永隔的游俠將軍再次相見了嗎?
假如真的這么簡單,那么何謂犧牲,何謂永別的悲傷?
公主胡思亂想之際,游俠將軍已經(jīng)抵達了長滿藤蔓的魔法陣。他揮刀砍開枯枝,讓尤里和維吉尋找可以重啟法陣的陣眼。兩位少年熱情滿滿地開始俯身四處仔細查看,而游俠將軍背對著大家站在陣中,山風(fēng)流過,掀起他翠綠的獵人袍服。
維吉納悶:“奇怪,這個魔法陣,構(gòu)造并不像是傳送陣啊?!?br/>
而下一秒,他和尤里一起被人用力猛推,身子失去平衡朝旁邊撲去的同時,鮮血飛濺,兩個人的大腿上同時傳來極度的劇痛。
尤里意識到自己的大腿被長槍刺穿,而倘若剛才并沒有被人推開,被貫穿的部位應(yīng)該是心臟!
而他忍痛回頭看去,眼前的場面令他極度震驚――
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把他和維吉推開的是公主。
手持染血雙槍,發(fā)起迅雷直刺的,是面帶殺氣的游俠將軍。
公主聲嘶力竭:“拉斐爾!你做什么!”
游俠將軍身上的深色斑塊再次蔓延,將他整個膚色染成暗紫色。他仿佛再次失去神志變得癲狂,聽不到公主的問話,只是又一次散發(fā)出兇獸一般荒蕪凜冽的氣場,舞動著兩支長槍朝躺倒的少年們走來。
“為什么要殺掉我的同伴!”公主咬牙,手中倒扣雙匕。
天地間陡然變得陰暗,氣溫迅速下降,仿佛凜冬將至。游俠將軍依然不答,只是鼻孔噴出濃厚的白霧,悶哼一聲,身子向前一傾,速度陡然快了起來。
公主雖然慌張害怕到了極點,為了保護重傷的同伴,仍然拼盡全力跟上游俠將軍的步伐,在長槍刺下的時候,閃身擋在尤里面前,揮動匕首隔開槍尖。長槍的力量是那么狂猛,匕首綻開火花幾乎脫手,公主無法靠力量和游俠將軍正面角逐,只能借助這股巨力讓身體旋轉(zhuǎn)起來,身子一擺凌空踢出一腳,正踢中刺向維吉的長槍。
長槍微微一偏,只隔一寸,沒有落在維吉胸口,而是深深沒入地面。
游俠將軍眼中兇光一閃,拔出長槍隨即再次刺下。維吉已然無法閃避,幸好緩過勁來的尤里發(fā)射刃炮猛收鋼索,以此移動身體,順便連維吉一同抱走。
公主情急之下只能加快進攻節(jié)奏,雙匕的刀光延綿不絕,如盛放的霜之花。而游俠將軍面對著疾風(fēng)驟雨的攻勢,只是面無表情地緩慢格擋,仿佛只是隨手把槍一橫,公主十秒內(nèi)使出的十多招眼花繚亂的攻勢就會全部被擋。
畢竟公主的刺客技巧,全部來自于游俠將軍的傳授。這根本就是毫無勝算的戰(zhàn)斗,如果游俠將軍有心要殺公主,這短短的半分鐘已然夠公主死掉十次。
最終游俠將軍眼睛一紅,對公主的進攻感到厭倦,把槍往地上一跺,無數(shù)碎石騰空而起又如暴雨一般墜落,公主驚慌之中只好猛揮烈陽之刺砍出灼熱氣浪試圖彈開飛石,就在這個空檔,游俠將軍上步倒轉(zhuǎn)長槍,槍尾在公主胸口只一點,公主就猛然向后飛出摔向地面,又因為余勁不竭,如打水漂的石子,在地面反復(fù)彈起,摔出十多米遠。
維吉吃力地勉強半蹲:“這是個陷阱。游俠將軍……根本就沒有恢復(fù)神智!”
“答對了?!?br/>
在變得漆黑的天空之中,群鴉環(huán)繞降臨,在地面上旋轉(zhuǎn)著舞動,化作漆黑的旋風(fēng)。最終一位黑衣少女從旋風(fēng)中走出,她笑容充滿邪氣,一雙眼中閃爍著幽紫色的冷光,正是暗夜魔女貝娜麗絲。
游俠將軍站在貝娜麗絲身邊,順從地輕輕俯首,他漆黑的皮膚開始硬化,身上青碧的衣服開始燃燒,衣服燒盡之后,身體自行披上那黑鐵一般厚重的,流動著暗紅光芒的鎧甲。
“辛苦了,游俠將軍。你只是在附近的林子里略微露面,不必費一兵一卒去抓,我親愛的公主殿下就巴巴地趕來這里,來到這座‘黑暗降臨之陣’上?!?br/>
公主捂著劇痛的胸口:“貝娜麗絲,你竟然把游俠將軍當(dāng)成誘餌……把我們騙到這里殺掉嗎!”
“殺掉?”貝娜麗絲笑得花枝亂顫,“不不,你誤會了。親愛的公主殿下,只有沒有價值的垃圾才會被輕易掃除,而你對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對你下手呢?”
公主眼睛瞇起:“你說什么?”
貝娜麗絲的笑容如劇毒的罌粟,魅惑而致命。
“公主殿下,自己思念的游俠將軍以自由的姿態(tài)奮戰(zhàn),在苦苦尋找之后終于回到你身邊,相攜著說著思念的話,相互鼓舞著一起回家,這是你夢中的場景吧?那么當(dāng)美夢結(jié)束之后,這冰冷而黑暗的現(xiàn)實,是否會讓你的心臟如刀割般刺痛?”
公主握緊烈陽之刺,憤怒地說:“該死的魔女,難道你想說,你謀劃這一切就只是為了玩弄我們,是想把我絕望而悲傷的表情當(dāng)成你的樂子,對嗎?”
“我還沒有無聊到這個地步,為了讓我親手種植在你身上的黑暗之種萌發(fā),極度的絕望、痛苦、悲傷、恨意是必須的。為了讓你內(nèi)心充滿真正的黑暗,我需要獻上一些祭品。”
貝娜麗絲漆黑的指甲只想尤里和維吉:“比如說,讓這兩個人在你面前以凄慘的方式死去,由你最尊敬依賴的游俠將軍動手,應(yīng)該是很不錯的戲碼吧?”
貝娜麗絲在頭頂一拍,裝腔作勢地說:“哦對了,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還說是游俠將軍了,這個男人,是我最后一位使徒,是身負貪婪原罪的使徒?!?br/>
游俠將軍是……貪婪使徒?
但敵人并沒有給公主思考的余地,游俠將軍發(fā)出悶吼,踏碎地面以無比迅猛的速度高高躍起,在空中射出兩支漆黑的鋼箭。公主自知不可能擋下破空而來的鋼箭,只能飛奔起來召喚隱藏空間,在鋼箭射中尤里和維吉的前一秒橫躍著將鋼箭沒收。
尤里看得心驚肉跳,公主召喚的隱藏空間開口只有區(qū)區(qū)巴掌大小,只要起跳的速度和方位稍微偏差分毫,她自己就會被鋼箭貫穿。即便成功收走了鋼箭,箭的勁風(fēng)仍然將公主再次吹倒在地,她胸口的傷再次劇烈疼痛。
游俠將軍接著使出虹冕時雨,無數(shù)細小的黑色羽箭從空中迅猛射下。公主強忍疼痛將收藏的所有暗器擲出,想擊開黑色羽箭。然而在重量不足一兩的羽箭面前,公主的暗器就如同紙屑一般,稍稍碰撞就四散紛飛,卻不能令羽箭產(chǎn)生絲毫的偏轉(zhuǎn)。
箭之暴雨穿過公主身邊射下,沒有一支傷到公主??墒枪鲀?nèi)心一片慘白的底色上,只浮現(xiàn)出“完了”兩個字。
尤里和維吉,一定沒有生還可能。
然而身后還是傳來了尤里沉重的呼吸聲。
“別擔(dān)心,我們還活著!”尤里舉著一面大盾將箭雨吃力擋下,腿上的傷口血流不止,加上一直不會消停的劇痛,令他感到神志模糊,“只是……可惡,被干掉也只是遲早的事情?!?br/>
尤里在緊急關(guān)頭撕開衣角裹緊傷口,用造影天命模仿大胖哥的大盾術(shù)抵擋了致命一擊。
維吉也臉色蒼白地喘息:“我懂了,貝娜麗絲是想通過殺掉我們……來激怒公主殿下。”
在左眼的黑白視界中,公主內(nèi)心有一顆躁動不安的種子被標亮成金色。
“而公主殿下一旦被真正激怒,就會造成一種難以想象的嚴重后果,而這種后果,必定是對貝娜麗絲十分有利的。”
尤里咬牙,吃力地大喊:“芙蘿拉,你聽好,我們會努力活下來的!你千萬不要任憑憤怒和絕望吞噬內(nèi)心,一定不能讓貝娜麗絲的奸計得逞!”
公主震撼而感動地低聲說:“尤里、維吉……我可以依靠你們嗎?不,我正因為一直依賴著你們,才可以活著走到這一步。那么今天,請讓我繼續(xù)信賴你們吧!”
貝娜麗絲不會殺我,這是唯一的有利條件。
只要朋友們能擋下一擊,一擊就好,拜托了,一定要撐下來!
而我借此機會,直接向貝娜麗絲動手,或許這樣做才有萬分之一的生還幾率。
公主迅速飛奔,用空間魔法偷走極限的十米距離,瞬間沖到貝娜麗絲面前。
與此同時游俠將軍也射出破盾的嫣紅螺旋箭,這一招是“鹿津清漩”。
是模仿鹿津的大江清澈的漩渦,所創(chuàng)立的破甲箭技!
螺旋箭卷起巨大的氣旋,只一瞬就將大盾貫穿。
可是公主殿下卻刺不穿貝娜麗絲身側(cè)的漆黑屏障!
游俠將軍再次舉起長槍,將以一招“花海燕行”貫穿兩位破防的少年。
而公主的烈陽之刺,卻先一步抵近了咽喉。
是她自己的咽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