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樓上突然吵了起來,花姑姑帶的那些人頓時待不住,一擁上了樓。朱翊鈞還是頭一回見識花姑姑的另外一面,擔心彩玉安危,拔足也跟了上去。陳默與趙振宇見狀,急忙跟上去護駕。
見這情狀,如煙跟應久珍也不能坐視不理,便也帶人上樓,一時間,原本還算寬敞的二樓走廊頓時被擠了個水泄不通。
趙振宇生恐朱翊鈞出事兒,叉開雙臂,緊緊將其擋在身后護定,暗暗埋怨陳默,掃眼卻見前樓后門涌進十多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wèi),為首正是那霍東,提著的心登時放了下來。
陳默也發(fā)現(xiàn)了霍東,暗贊這小子來的合適,探出廊子,伸手示意讓他在下邊等,這才回身悄聲對朱翊鈞說道:“你別露面,咱進去看看,不能公主吃了虧?!闭f罷也不等朱翊鈞點頭,用力往前擠了過去:“讓讓,讓讓,讓咱進去……”
“湊什么熱鬧?沒看咱每辦正事么?滾遠點!”為首漢子就是彩玉所說花姑姑的外甥,精瘦精瘦的,三角眼一翻,用力將擠到門口的陳默推后了兩步。
陳默懷著心思,巴不得花姑姑一方越囂張跋扈越好,并不生氣,激那人說道:“你不就是公主府的一個下人么,咱家還是宮里的公公呢,怎么著,還想打人么?”
“公公?”漢子略怔,噗的一笑,不屑的說道:“打人又怎么了?瞧你打扮的倒也人模狗樣,不知在哪個衙門當差???你也來了會子,沒聽過咱姨母的大名,總聽過慈寧宮老祖宗的名號吧,那是咱姨丈的親大哥,打你個小宦官算得什么?趕緊滾,惹急了大爺,著人將你送到東廠!”
“混賬,愈發(fā)不像話了,讓他進來。他是本公主的朋友!”陳默剛琢磨出對方就是適才所說的那個花姑姑的外甥,沒等說話,里邊先傳來彩玉的聲音。
漢子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讓到一旁。瞪陳默一眼,壓低聲音說道:“進去少管閑事,不然公主也護不了你!”
“不勞你費心!”陳默一笑,回頭隔著人縫沖趙振宇跟朱翊鈞使個眼色,昂然進屋。沖彩玉一擠眼:“好哇彩玉,你騙的咱好苦,原來你是永寧公主……”
“當時不是事出無奈么?”看陳默在這兒裝腔作勢,彩玉暗暗好笑,打斷他說道,斜花姑姑一眼,又道:“別的話回頭再說,你當初不是曾答應本宮有了麻煩找你嘛,先幫著本宮把這麻煩打發(fā)了吧!”
同時暗暗尋思:“就算皇兄護著你,不過人家有慈寧宮做主。也不過是個七上八下,未必便會怕你吧?萬一事兒鬧大了,再害你吃掛落……”原本下定的決心竟然隱隱動搖了起來,做著打算:“先看看情況,實在不成,也只能回去,總不能讓他為難便是!”
對于陳默跟花姑姑之間的碰撞,李九妹跟杏兒包括也擠到門口的如煙都不怎么看好,擔憂的望著他,都想看看他怎么對付氣焰囂張的公主奶娘。
花姑姑格格一笑。將視線從陳默身上挪到彩玉身上,再從彩玉身上挪回陳默,陰陽怪氣的說道:“老婆子還以為公主怎么了,原來是找到撐腰子的了……咱想想啊。這位公公便是新任昭陵陵監(jiān)的掌印陳公公吧?”
“是又如何?”陳默微微一笑,反問花姑姑:“你是聽馬榮發(fā)提到過咱家吧?看來是承認派人追殺公主,險些讓公主與咱家喪命荒山野嶺嘍?”
“胡說八道!”花姑姑眼底掠過一絲慌亂,雖然她當初確實跟馬榮發(fā)說過,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可以殺了彩玉。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那是私底下的事情,如今眾目睽睽,這么大的罪名她可不敢承認,氣急敗壞說道:
“誰說咱要殺害公主殿下了?公主殿下失蹤,咱身為她的乳母,公主府的管事,總得想辦法找回吧?”
說著一聲冷笑:“倒是你,好好的做你陵監(jiān)掌印便是,非要橫插一杠子,阻止公主回府,到底居的是什么心思?”
陳默暗暗冷笑,心說只要你承認公主失蹤就夠了,朱翊鈞便在外邊聽著,光一個知情不報就夠你受的。
不過他并不滿足于此,想起彩玉適才說的話,順著說道:“別問咱家什么心思,先別說當時咱家并不知道公主身份,便是知道了,咱家照樣得幫她,不為別的,就為如今那公主府早已不是大明公主的府邸,而是你男盜女娼以奴欺主的王八窩!”
花姑姑被氣傻了,渾如做夢一般,周身篩糠似的哆嗦,瞥眼見旁邊茶幾上放著茶杯,抄起來便砸向陳默。陳默歪頭躲過,氣的她戳指大罵:“你家才是王八窩,一看你就是個小雜種!老娘沒了夫君,愿意跟誰睡就跟誰睡,跟你有何相干?你倒想睡,下邊得有那家伙才行,就你那去了勢的禿樣,只好回去磨你老母!”
“好,好!罵的好,平日里瞧著也還賢淑,卻是老子看走了眼!”外邊朱翊鈞氣的臟話都冒了出來,小聲嘀咕著,臉色鐵青,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右手捏著趙振宇胳膊,胖乎乎的手上,青筋都漏了出來。
花姑姑這話罵的確實惡毒,罵完還不解氣,卻想起陳默身份,微微收斂,喘口氣說道:“你是陵監(jiān)掌印,欽命的差事,老婆子不跟你一般見識,今日這事兒權(quán)當沒發(fā)生,趕緊離遠點,別妨礙咱接公主回府!”說著一頓,掃彩玉一眼,又道:“沒聽說過哪朝的公主到處亂躥的,前番你不知道,也就算了,再敢阻撓,擂臺打到司禮監(jiān)咱也不怕你!”
瞅她有些外強中干的意思,陳默可不能順了她的意,眼珠一轉(zhuǎn),稍稍退后,做出一副被對方用話拿住的樣子,卻偷偷遞給彩玉一個眼神。
見他退后,彩玉初還以為他退縮了,失望之際,便要準備妥協(xié),乍然瞧他擠眼,頓時一怔:“什么意思?還撐著?”眼見花姑姑已經(jīng)走到面前伸出胳膊要拽,顧不得多想,一把推開:“他是他本宮是本宮,別以為說動了他咱就跟你走,告訴你,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想讓本宮跟你回那王八窩,門都沒有!”(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