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莫文哀這話,李老卻意外的平靜,甚至他還笑了出來。
“世界總是公平的,因為蒼天對待每一個人,都絕不會太公平!”李老說完,便當(dāng)眾挖下了自己的雙眼。
隨著一聲慘叫,鮮血噴灑而出,似乎連結(jié)界之外的黑暗,都被染成一片紅色。
李老畢竟年事已高,承受不了這挖眼的苦痛,暈死了過去。立馬就有人出來替他止血做簡單的醫(yī)療處理,并將他挪到了一旁。
“蒼天對每一個人,確實都絕不會太公平!黎民蒼生,頭頂?shù)暮诎?,也絕不會太少,足以遮擋陽光?!蹦陌锨耙徊剑岷谥翗O的目光逼視眼前眾術(shù)者,寒聲冰冷說道:“魑魅魍魎,妖魔鬼怪是天地的漏洞,術(shù)者本是為了填補這漏洞而存在。但可能造物主忽略了一點,人心本身就存在著一個無法填補的漏洞。心都無法填滿,何談補天之洞?”
“在生與死面前,這個漏洞更是被撕開無限擴大,其中隱藏的污穢與丑陋盡顯無疑?,F(xiàn)在,這個舞臺輪到你們上來起舞了。你們這幫人,是想要老老實實完成這個游戲,還是不遵守規(guī)則一擁而上?”莫文哀之所以說出這番話,一方面是因為厭惡這幫人丑陋的嘴臉,一方面是想起了拜月山莊怪物基地里面那對可憐的兄妹,這個是主要的原因。
說到這里,他就笑了,冷漠不屑的笑,又接著道:“猜,有百分之五十的生還幾率。群起而攻之我算來算去,你們這幫跳梁小丑,即便我不出手,你們也只有百分之零點一,活著出去的幾率。”
“黑瞳哀,你這個卑鄙狡詐的陰險之徒,你以為我們會聽信你的鬼話嗎?你的話誰還會相信?我看你是怕死吧?”陳高鳴面無懼色,盯著莫文哀傲然道。
不止是陳高鳴,這兒所有應(yīng)邀前來拜月山莊的術(shù)者,一個個全部面帶殺意的盯著莫文哀看。似乎比起施展蝶海這個術(shù)將他們困在這里的紅蝶,他們更想要莫文哀的命。
但也誠如莫文哀自己所說,像他這樣的人,是絕不會那么容易死的。
“現(xiàn)在沒有絆腳石了吧?你們也都看到了李老的下場,還有誰要陪他們玩游戲?如果沒有的話,也該是時候跟他們做個了斷了。”公孫上說完這話,鋒利如刀鋒的目光掃過身后眾人。
見眾人態(tài)度一致,他握緊了拳頭,正要做最后的發(fā)言,這時候,全場沒有說過一句話,一直站在人群里邊冷眼旁觀的公孫白走了出來,目光落在了站在莫文哀后邊的阿青身上。
“阿青,你真的要站在狩靈旅團那一邊嗎?你可想清楚了,狩靈旅團,那可是陰陽明暗流兩道都鄙棄憎恨的組織。他們滿天下都是仇家,即便今天他們贏了這場戰(zhàn)斗,走了出去,天下也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加入狩靈旅團的,要么就是窮兇極惡犯下滔天大罪被求道會追殺的術(shù)者,要么就是殺人不眨眼,為了滿足私欲才加入組織的變態(tài)。你真的要與這些人為伍,過上他們那樣暗無天日居無定所的生活嗎?”
說罷,公孫白神情又帶著點落寞的看著阿青。事實上,他原本是不喜歡阿青的,只是后來不知道這個女人怎么突然變得那么年輕了。他見她原來貌美如花,便又喜歡上了人
家,但是更多的是不甘心,原本屬于自己的女人被莫文哀搶走。
“白公子,”這次開口的是牧靈女,“你想太多了。我們狩靈旅團一向是十二個人,黃道宮位也就十二個。所以,從來沒有超過十二個成員。現(xiàn)在這十二個人都活得好好的,絕沒有空余的位置。就算有那個廢物死在了執(zhí)行任務(wù)的途中,我相信團長也絕不會拉一個怎么弱的術(shù)者入團。”
她說這話,阿青就不樂意了。她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是一個弱者,她甚至感覺自己有與狩靈旅團成員一戰(zhàn)之力。所以,她立馬就跳了起來,袖中舞出一根帶著倒刺的藤蔓,一鞭子抽向牧靈女。
但是她并沒有如愿與牧靈一戰(zhàn),好在她也沒有如愿。下一刻莫文哀漆黑的左手就捉住了那根抽向牧靈的藤蔓,瞪著她面色冷峻,冷冷道:“這里不是你的戰(zhàn)場,你最好退下,離得遠遠的。否則,我保證你絕不會有什么好下場。她,你惹不起,最少十年內(nèi)你都惹不起?!?br/>
莫文哀突如其來的舉動,突如其來的話,令她有些發(fā)愣。但她很快反應(yīng)過來,也覺得莫文哀說的很對。這里不是她的戰(zhàn)場,她來這里的目的不是廝殺爭斗,無論與誰打起來,都絕沒有好處。
所以,她收起了藤蔓,看了看莫文哀,又看了看眼前眾術(shù)者,平淡道:“你們的戰(zhàn)斗我不參與,誰勝誰負與我無關(guān),結(jié)界一解除我就離開?!?br/>
牧靈在看著她,右手呈爪狀,眸中有殺意一閃而過,但她很快就松開了手,流露出了一如既往的邪氣笑臉。
“阿青,你真以為他們會放過你嗎?他們把我們殺光之后,就輪到你了。就算這幫惡徒真的放過了你,李老的下場你也看到了。沒了眼睛跟一個廢人有什么區(qū)別?”公孫白依然深情的看著阿青,并朝她伸出了手,“過來,與我們并肩作戰(zhàn),即便戰(zhàn)死在這里,也不會在道上留下一個罵名?!?br/>
“不必了,我相信小哀會保護我?!闭f罷,阿青用同樣深情的眼神看了一眼莫文哀,便毅然決然的退到一邊去了。她不會參與這場戰(zhàn)斗,她倒是希望這幫人能夠兩敗俱傷。
公孫白很是失望,很是落寞,但在野心勃勃的父親公孫上的影響之下,他素來胸有大志。所以,他的眼神很快就變得堅定,退到了公孫上的身后。
“黑瞳,這個女人必須死,你知道我的規(guī)矩?!奔t蝶冰冷的目光刮在了莫文哀臉上,寒聲說道:“她已經(jīng)知道了我的名字與長相。兩者知其一可以不死,兩者皆知,必死無疑。最起碼,她得猜蝴蝶并猜中,留下眼睛才能離開。無論是誰,都不能破壞天蝎宮紅蝶的規(guī)矩,即便是團長!”
“她救過我一命,雖然我知道她是有目的的。隨隨便便耍一下酷就俘獲如花似玉的大美女的芳心,我從不覺得這樣的故事會出現(xiàn)在我的劇本里。但她的確救了我,無論是出于什么樣的目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放了她,就用我的命來抵,你隨時可以取走。”莫文哀長嘆道。
“你說夠了沒有?”
此地本已被結(jié)界與外界隔離開,但此時不知因何,卻刮起了一股冰冷至極,陰寒透骨的怪風(fēng)。這風(fēng)吹得紅蝶的長袖衣角,綁在腰間的帶子飄起獵獵作響。
紅蝶忽已低下了頭閉上了眼睛,握緊了拳頭。一股無比恐怖的氣場在她身上爆發(fā)開來。在哪一瞬間,在場所有人,包括莫文哀在內(nèi),心頭都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極致壓抑感。而那些實力不如莫文哀的,甚至生出了一種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感。這股恐懼感,就如同綿羊在面對狼一般,并且迅速的蔓延全身,令人汗毛直立,雙腿打顫,幾近站立不穩(wěn),更別提戰(zhàn)斗。
而那些飛舞在空中待命的蝴蝶,則在那股氣場爆發(fā)開的瞬間,變得躁動不安,加快了翅膀扇動的頻率,而且身形也變得更大了。
黑色的花朵紛紛飛起,花瓣散開,舞在空中。紅蝶忽然就抬起了頭,睜開了血紅色的眸子,左手抓向遠遠退在一旁的阿青。下一息,阿青眼前就出現(xiàn)了另一個紅蝶,掐住了她的脖子。而那個站在莫文哀旁邊的紅蝶,則瞬間消散,化作無數(shù)紅色蝴蝶飛舞。
阿青睜大了眸子,驚恐的看著眼前的魔女,兩條藤蔓從無力垂下的袖中飛出,想要攻擊紅蝶。但還沒碰到紅蝶,就被無數(shù)蝴蝶纏住。在蝴蝶交錯散開的一瞬間,化作飛灰,渣都不剩。
紅蝶輕輕抬起右手,象牙般潔白的指甲尖尖,五指在阿青眼前輕輕劃過,帶出一抹血絲,染在干凈無比的指甲之上。
一聲尖銳的慘叫刺破黑夜,鮮血順著阿青的臉頰滑落。紅蝶松開了掐住阿青脖子的手,阿青瞬間癱坐在了地上,雙手捂著鮮血淋漓的眸子發(fā)瘋似的慘叫。
“你告訴我,你的小哀怎么保護你?我若要殺你,他又能為你做什么?”
莫文哀的確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發(fā)生。就好像是一個小孩,在看著一個大人打另一個小孩,什么都做不了一樣。
“天蝎紅蝶!我記住你了!今日你若是讓我活著回去,待來日,我定將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千萬百倍的奉還!”阿青雙手捂眼,仰頭憤怒至極的咆哮著。
紅蝶卻不再搭理她,扭身緩緩朝莫文哀走去。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血紅的雙眼,更看不到人間界的一切情感。有的,只是一片冰冷。
“黑瞳哀!”紅蝶走到了莫文哀的跟前,背對著身后三十多個敵人,抬起右手,捏在了莫文哀的臉上,一字一句,冰寒至極的說道:“放過她,用你的命來抵?記??!你剛才所說的話,只是你自己的劇本!而萬事萬物的走向,是絕不會按照你的劇本進行的!你也絕沒有資格要求我,亦或是任何一個人做任何事,除非你比他更強。誠如我現(xiàn)在比你強,我就是你的王!憤恨嗎?不甘心嗎?想殺了我嗎?”
天蝎紅蝶睜大了血紅的雙眸,死死盯著莫文哀的雙眼看,所說的話,一字一句,毫無憐憫的鉆入他的骨髓里,靈魂里。她的臉靠得極近,莫文哀只感覺她說話時噴出的口氣幾乎都可以在他臉上結(jié)成一層冰。
“那就變得比我更強,帶著你的憤恨與不甘來殺我!最后,我要讓你記住,感情只是陰謀家無聊的戲碼。你的感情在別人眼里是多么的愚蠢可笑。尤其是狩靈旅團的成員,更不應(yīng)該擁有感情!你要是能在他處取暖填補內(nèi)心的空洞,又何必加入組織?若不是團長要我把你活著帶回去,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