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的光芒被吞噬,晚霞的余光散盡,黑夜覆蓋了天空,帶起了星幕,游戲中,已是到了夜晚。
黑暗籠罩,森林中的夜晚,一片寂靜……
在那連月光都只能被割的支離破碎才可以勉強透進的樹影下,在那黑暗與明亮混雜的光影中,一位身著殘破不堪的黑甲,斷了一只手臂的男人此時正單膝的跪倒在松軟的,被他身上流下的血液染成了暗紅色的土地上。
彎著腰,他單手握緊著杵進了地面的長槍的槍桿,虛弱的他,連喘息都變得勉強了起來,若不是還有著長槍支撐,恐怕他已經(jīng)無力的再保持著此時的姿勢,而是直接軟倒在地了。
但是盡管如此,盡管虛弱如此,神色恍惚,滿臉是汗與灰塵的他,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嘗試著,嘗試著站起,用獨臂去支撐,嘗試著去站起。
而黑甲男人的正對面,在那月光與樹影交接的地方,在那沒有被分割的月光下,一位身著殘破不堪的古式白衣的青年,正手持著半截殘破的玉笛,光著臟亂的腳,用著從散亂的發(fā)絲中透出的平靜視線,去注視著穿著黑甲的男人。
戰(zhàn)斗在凌澈爆發(fā)后,又持續(xù)了一個時辰,在這一個時辰里,戰(zhàn)斗的等級又升了一級,生死對決的情況下,熱身結(jié)束,沒有人可以再有保留了……從周遭被斬斷的大樹以及各種溝壑等戰(zhàn)斗的痕跡,便可看出這場戰(zhàn)斗有多么的慘烈。
“你輸了。”身體疼痛到幾乎無法動彈,每走一步都宛若沖進了地獄一般,遭受著18種苦刑。
語氣顫抖著,凌澈卻并沒有解除這種狀態(tài),因為他知道,一旦解除,他恐怕沒有勇氣再去開啟了。
那種疼痛,不會麻木,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來越劇增而已……無法適應(yīng),心臟被壓迫著,那種明明知道前方是懸崖,卻還去要跳的感覺,讓本就已經(jīng)枯竭的大腦,面臨著隨時都可能當(dāng)機的危險。
“年輕的勇者啊,你真的很強……死在你的身上,也不枉此生……來吧,在此終結(jié)我的生命吧?!痹谝淮斡忠淮蔚膰L試著,虛弱的黑甲男人站了起來。
他搖晃著,握緊著長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再無力的倒下去。他恍惚的視線,看向了凌澈,隨后露出了解脫一般的笑意,沒有再做什么反抗,只是就靜靜的站在原地,等待著死亡的時刻。
輸了便是輸了,弱者不值得同情,至于逃跑,他不屑為之,所以死亡,對他來說已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
“你叫什么名字?”拖著沉重的腳步,帶著苦痛,走到了黑甲男人的身前,因為身高的差距,所以凌澈此時只能仰視的問了出來,不過這并不重要,黑甲男人的強大,讓人信服。
如果死了,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凌澈會感覺到很可惜……畢竟這是幫他找回了戰(zhàn)意,讓他暢快淋漓的戰(zhàn)了一場的男人。
“名字早已在魔化時便已經(jīng)忘記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就叫我……黑甲吧,反正……我也只是將死之人而已?!闭f著,微微低頭看向了凌澈的黑甲,嘴角艱難的勾起了一絲的弧度。
“黑甲是嗎?我記住了,你還有什么遺言嗎?”將殘笛舉起,凌澈注視著黑甲,見他微微沉吟了幾秒后,便閉上了眼睛,凌澈也就沒有再多說什么,因為他已經(jīng)明白了黑甲的意思。
殘笛在凌澈的手中被推向了黑甲的心臟,殘破厚重的鎧甲在空間的切割下,沒有起到絲毫的防御作用,如豆腐一般,被殘笛輕易的突破,隨后,便是刺穿……刺穿皮膚,經(jīng)脈,骨骼……直指觸碰到了心臟,隨后將之刺穿……
這是一個數(shù)據(jù)的世界……但是這種即死的傷害,卻并不在系統(tǒng)的傷害范圍內(nèi)……于是,被刺穿了心臟的黑甲那長長的血條,在心臟被刺穿的剎那,便直接被清成了零……
“走好……”連續(xù)從他身上閃起的白光肆意的嘲笑著什么,注視著已經(jīng)失去了呼吸,卻依舊含笑沒有倒地的黑甲,凌澈嘆了口氣,隨后撿起了他所掉落的裝備,并沒有看屬性,便直接塞進了包裹。
“解除吧……”隨著話語的落下,身上的劇痛跟著消失,副作用也毫不客氣的接踵而來,壓的凌澈身體一沉,直接彎下了腰。
但是他并沒有倒下,看著死也要站著的黑甲,凌澈咬了咬牙,站直了身體,隨后有些搖晃的走到了一邊的樹旁,靠著滿是傷痕的粗糙樹桿,坐了下去。
就算是死人,他也不想在黑甲面前露出那種姿態(tài),那樣的話,凌澈覺得會是一種侮辱……沒有倒在黑甲的槍下,卻在副作用下倒下了,不是很可笑嗎?
“直接升到了22級嗎?跨越了15級嗎,看來黑甲的等級比想象的要高啊,怪不得這么變態(tài)……”打開了等級排行榜,困倦的注視著自己第一位的名字,又看了眼下方與自己差了8級的凌劍心,凌澈牽強的露出了個笑容。
他此時很累……真的很累……已經(jīng)到達(dá)了堅持不下去的地步了……于是,在稍稍停頓后,他選擇了下線。
“呃……疼痛也會帶到現(xiàn)實來嗎……”下線的一瞬,巨痛便再次襲了過來,摘掉了游戲頭盔,雙眼無神的凌澈抬起了手,透過指縫,看向了天花板。
“堅持不住了……”說出這最后一句沙啞的話,凌澈的手便無力的垂在了身上。名為思維的弦在此刻中斷,已經(jīng)枯竭了的大腦也停止了運轉(zhuǎn),身體更是在巨痛中無意識的抽搐了起來……
黑暗……意識一片的黑暗……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存在,有的,只是黑暗,甚至連黑暗這個概念的存在都很模糊……具體的去解析,則可以是為空……空空如也……
在這空空如也的意識海中,不知道待了多久,或許是一年,十年,百年,亦或者是永恒……也或許只不過呆了一小時,一分鐘,乃至一秒而已……在這個空間里,時間的概念已然被徹底的模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空空如也的意識海中開始出現(xiàn)了如絲一般的飄渺存在,不知道它們從何而來,仿佛是突然出現(xiàn)了一般……在時間的推移下,越來越多的飄渺煙絲開始出現(xiàn),直至覆蓋了半個意識海后,凌澈的思維,才再次運轉(zhuǎn)了起來。
“這里是哪?”用著上帝視覺去注視著下方的意識海以及飄渺云絲,方才蘇醒的凌澈視線霎時就變得銳利了起來。
“你的意識海?!蓖瑯拥穆曇舨恢獜暮翁巶鱽?,在意識海中飄蕩著,自然也會被凌澈所發(fā)覺,畢竟這里是他的意識海。
“意識海?那是什么……還有,你是苦痛嗎?”用著思維去交流著,已經(jīng)有過了經(jīng)驗的凌澈顯得很嫻熟。
“意識海是你意識存在的地方,那些飄渺的存在,便是你的精神力,經(jīng)過了那一戰(zhàn),你的精神力已經(jīng)強大了不少,所以,我?guī)銇淼搅诉@里,因為你已經(jīng)有資格接受我的一絲力量了?!辈]有回答自己是誰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顯而易見……苦痛只是說著自己想說的。
“拿去吧,我的力量……你還不夠強大,所以努力吧……”說著,凌澈的意識海便產(chǎn)生了一片動蕩,隨后那飄渺的云絲齊齊一顫!轉(zhuǎn)瞬便變成了深沉的紫色。
“你的精神已經(jīng)附上了根源,盡管這根源可能并不美好,但是它足以讓你……”
“會長大人……都晚上了,還要睡嗎?”話語被打斷,從意識海外傳來的聲音讓苦痛陷入了沉默。
“看來,我們只能以后再聊了。”用精神傳達(dá)出了笑意,沒有等苦痛回話,凌澈便順著冥冥中的感應(yīng),回歸了思緒,隨后睜開了雙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