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語薇從未跟他說過酒吧里有地下室,說明連顏語薇這個當(dāng)老板的也不曉得這下面別有洞天,難道酒吧接連死人與這下面有什么關(guān)系?
鄒楊打起精神走下去,樓梯很長,在黑暗的環(huán)境下仿佛是沒有盡頭的,鄒楊脫了鞋,盡可能不發(fā)出任何聲音,走了足足五分鐘,他終于一腳踩在實地上。他以為到下面后還要摸索半天,哪想到下面有光亮,就在他雙腳落地后,兩簇綠油油的光亮了起來,照亮了這個百余平米的空間。
“我們又見面了?!鳖H有中性風(fēng)的男人站在中央,抱著肩膀似笑非笑地看著鄒楊。
鄒楊可沒心思搭理這妖怪,他的全部精力都在男妖身后那個小噴泉以及直挺挺躺在地上的顏語薇。
噴泉直徑也就一米左右,如果建在地上,沒人會覺得奇怪,可這東西建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就非常詭異了,鄒楊盯著不斷噴出的水流看了會兒,竟然覺得這水似乎是有顏色的,越看越像血。他以為是自己的眼睛出現(xiàn)了幻覺,使勁眨眨眼再看,噴泉竟然成了血紅色。
“是不是很好奇這是什么?”男妖看了眼顏色愈發(fā)濃郁的噴泉,眼里滿是貪婪,“再過一會兒,只要再過一會兒,神丹就要煉成了,有了神丹,我就可以得道飛升!等我成了仙,再把你吃掉,奪了你的神力,以后誰還能奈我何!”
鄒楊對神丹這個詞并不陌生,上次西關(guān)湖的水怪就是無名氏用來煉制神丹的,萬萬沒想到,這間酒吧下面竟然還有個煉制神丹的容器,而這容器竟然是個噴泉?
“本來這里只是個備用場地,偶爾吸點生氣,指望這里煉成神丹,少說也要百十年,我真是要好好感謝你,要不是你把那只即將煉出神丹的水怪殺死,這里也不會啟用,水怪煉成的精華也不會被轉(zhuǎn)移到這里,我也就沒機會坐享其成了!”
男妖張狂地哈哈大笑,鄒楊壓住心頭的震驚和憤怒,好言好語地跟男妖談判:“神丹已經(jīng)煉成了,你吃了就是了,想要神力,我可以給你,你先把人放回來好不好?”
“放人?”男妖看看顏語薇,再轉(zhuǎn)回來不可思議地看鄒楊,“把她放了,誰來給我的神丹加最后一把柴?”
鄒楊的臉色大變,這妖怪,居然要用顏語薇煉丹!
眼見沒有談判的可能,鄒楊不再廢話,抬手就是一道雷電。不趁著這貨沒吃神丹時收拾他,難道要等他變得和無名氏一樣難對付再追悔莫及嗎!
男妖并不慌張,靈巧地閃過電光,幾分縱躍來到顏語薇跟前,一把掐住顏語薇的脖子,猙獰地說:“來啊,把我和她一起劈死吧!我倒要看看你把她劈死,是不是還能坐穩(wěn)你雷神的寶座!”
鄒楊冷汗直冒,天雷的威力他親自領(lǐng)教過,在不清楚顏語薇是否受傷的前提下,他實在不敢冒險。
“人類啊,永遠這么優(yōu)柔寡斷,我要是你就動手,女人嘛,隨手一抓有的是,何必為了這一個搭上自己的小命呢!”他邊說邊把顏語薇提了起來,昏迷中的顏語薇似乎感覺到脖頸上的力道,本能地掙扎起來。
看到人還活著,鄒楊慌亂的心安定了些,可他實在不知要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題,顏語薇在人家手里,他投鼠忌器,根本不敢用雷劈,失去唯一的戰(zhàn)力,他實在不知自己還能做什么。
“槍!”熟悉的低沉聲音在他腦子里響起,鄒楊一震,對,他口袋里還有一把槍!
顏語薇的腳即將離地,鄒楊毫不猶豫地掏出槍,照著男妖的腦袋就是一下。凡人的武器是無法對妖怪造成致命傷害的,鄒楊也沒指望這一下能把男妖打死,他只想分散男妖的注意力,為自己爭取救人的時間和機會。
雖是第一次用這玩意,鄒楊卻走狗屎運一樣命中男妖的眉心,男妖身子一晃,停頓了片刻,就在這時,黑貓一個箭步竄上去,兩只前爪在男妖掐著顏語薇的手腕上抓了幾下。
黑貓爪子不大,抓這幾下的威力卻不小,男妖再也抓不住顏語薇,眼睜睜地看著顏語薇摔在旁邊的地上。鄒楊見機不可失,兩手不停敲擊,數(shù)道厲閃平地而起,正劈在男妖的身上。
“?。 蹦醒宦晳K叫,身子向后倒去,正跌進那個小噴泉里。水花翻起兩米多高,向一張血盆大口,將男妖吞噬其中,男妖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溶在紅色的液體中。
鄒楊沒心思管這些,他快步過去抱起顏語薇,沒等走呢,水池“砰”的一聲炸開了一朵絢麗的水花,所有液體沖天而起,形成一條直直的水柱,水柱的最上端出現(xiàn)一顆乒乓球大小的珠子。在水流的沖擊下,珠子急速旋轉(zhuǎn),它轉(zhuǎn)得越快,水柱的顏色越淡,當(dāng)水注重新變成透明狀,那顆珠子綻放出讓人眩暈的紅光,將整個空間照得血紅。
紅光持續(xù)了幾分鐘才漸漸褪去,珠子也落到地上,黑貓走近嗅了嗅,肯定地告訴鄒楊,這就是神丹。
鄒楊已把顏語薇叫醒,確認(rèn)她未受傷,鄒楊才徹底放心,兩人一貓圍著那顆神丹左看右看。
“神丹就長這樣?”顏語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東西更像傳說中妖怪的內(nèi)丹,妖里妖氣的,哪有一點仙氣兒。
見識過血色噴泉的鄒楊比較淡定,用人命煉出來的神丹能好到哪去。
“鄒少爺,你體內(nèi)的雷神之力與你結(jié)合得七七八八,你若將這神丹吃了,便可以直升天際,成為雷部一員?!焙谪埖脑捵屶u楊和顏語薇都是一愣,兩人互相看看,最終將目光落到黑貓身上。
“你讓我吃這個?”
“你讓他吃這個?”
黑貓點頭:“人命煉制的丹藥效果最好,食用者承擔(dān)的風(fēng)險也最大,稍有不慎就會招來加倍的天譴,不過吃了神丹便可以避開雷劫直接飛升,所以千百年來總有些投機取巧的人在偷偷煉制,算起來,這也許是第一顆真正煉成的神丹?!?br/>
如果這顆神丹是鄒楊煉制的,那么他吃是很可能引來天譴的,可這顆神丹是無名氏煉制的,和鄒楊沒有直接關(guān)系,他吃是比較安全的。而且最后一道煉制材料不是人而是個害人無數(shù)的妖,妖的邪氣中和了丹藥的戾氣,使得這顆丹藥的效果也更穩(wěn)定,更適合鄒楊這樣的普通人服用。
“任何人吃了這顆神丹都會成仙嗎?”鄒楊小心地問,黑貓點頭,誰吃了神丹誰就會成仙,區(qū)別是有修為的人或妖吃了會效果加倍,成仙后的品階更高,普通人吃了只會成為喜鵲精二次渡劫前那種最低級的小仙。
鄒楊看著神丹沒說話,顏語薇看看他,同樣沒說話,黑貓猜不準(zhǔn)鄒楊的想法,只好在旁邊蹲著。這顆讓多少人瘋狂的神丹就這么在地上躺著,泛著血一樣的光暈。
“我不吃?!编u楊的回答讓黑貓和顏語薇都有些意外,黑貓問他為什么,鄒楊呲牙一笑,說:“你不是說當(dāng)神仙還沒有當(dāng)妖怪逍遙自在嗎,我這人閑散慣了,肯定也適應(yīng)不了神仙那些狗屁規(guī)矩,再說這是第一顆用人命煉制的神丹,誰知道吃了以后會有什么副作用,我可不想變成無名氏那種神經(jīng)病?!?br/>
“你和我不一樣,”黑貓起身,小小的身體逐漸變大,成了豹子大小,如鄒楊初次見到那樣,身后的八條尾巴彰顯著它與神仙的差距其實很小,“貓有九命,我又修煉多年,一條命都用不完,所以我的壽命是無窮的。而你只是個凡人,即使你和雷神之力結(jié)合也不會改變你的凡人身份,你會老會死,死后或下地獄或入輪回。這一世的你是首富之子,下輩子的你可能窮得去要飯,吃了這顆神丹,你的身體會變成仙體,不老不死,這是很多人畢生追求的目標(biāo)。”
鄒楊盯著神丹,舔了舔嘴角,嘿嘿笑了兩聲說:“讓你這么一說,我還真有點想吃了……不過我是不會吃的,我生來就是個普通人,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擁有雷神之力是意外,我沒打算讓這個意外徹底改變我的人生,雖然目前來看,這個意外確實改變了我很多?!?br/>
他說著看向一直默默看著自己的顏語薇,笑容逐漸擴大,壯起膽子抓住顏語薇的手,心跳得很快,腦子卻異常清醒,“我有我愛的人,有朋友,我愿意跟他們一起老去,死去,也不想孤獨地永生,萬一若干年后的某一天這個世界被機器人占領(lǐng)了,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人類變成機器人的努力,那感覺,太艸蛋了!”
顏語薇被他說得笑了起來,鄒楊見她笑了也跟著傻笑,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彼此的手依然牽在一起。
黑貓看看他倆,似是無奈似是欣慰地?fù)u了搖頭,默默將神丹收了起來,沒了實體的榕樹精或許會需要這顆神丹吧。
他們剛從酒吧里出來,鄒楊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竟然是安世南打過來的。
“喂,鄒少爺,你那助理楊曉峰死了,車禍!”安世南的語氣很焦急,要不是怕貿(mào)然出門嚇到人,他都想立刻趕去現(xiàn)場了。
鄒楊的心一顫,急忙問是怎么回事。安世南說是電視正在報道一場車禍,他看受害人的衣服眼熟,就上網(wǎng)搜了一下死者照片,正是楊曉峰。
“三輛車追尾,他是中間那輛,被夾扁了!”安世南頓了頓,壓低聲音問,“你說他的死是意外還是……”
鄒楊沒有說話,千羅會肯定不止他們了解的這么簡單,誰知道背后還隱藏著多少人,誰知道楊曉峰的死是意外還是再次被千羅會殺人滅口,不過這都不重要了,未來的日子很長,他也許會再次和千羅會的人打交道,有了前面這些經(jīng)歷,他堅信自己是能夠戰(zhàn)勝對方的,與其為那些不一定發(fā)生的未來擔(dān)驚受怕,還不如享受現(xiàn)在。
掛斷電話,鄒楊正想約顏語薇去吃點東西,手機又響了,鄒楊不耐煩地拿起來一看,是條微信,雷武發(fā)過來的――大鈴山猴妖即將渡劫。
鄒楊苦笑,看來他想做個普通人的愿望很難實現(xiàn)了。
“大鈴山風(fēng)景不錯,咱們就當(dāng)旅游了?!鳖佌Z薇主動挽起鄒楊的手臂,兩人的影子被雨后的夕陽拉得很長,黑貓看看兩人緊緊連在一起的影子,笑了笑,輕巧的幾跳后消失不見。
鄒少爺,有緣再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