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工具,鐵罐慢慢的被打開,高湯流了一地,發(fā)出誘人的香氣。
周圍的人,都不自覺的抽動了幾下鼻子,顯得更加的好奇。
“砰?!?br/>
鐵罐被砸開一個小洞,滿頭大汗的工作人員正要繼續(xù),突然,整個人呆住了,保持著砸東西的姿勢一動不動。
工作人員奇怪的表現(xiàn),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F(xiàn)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都奇怪的看著工作人員,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馬上,工作人員一聲慘叫,整個人軟到在了地上,一臉驚恐的發(fā)出變調的慘叫聲。
工作人員腳蹬手刨的離開鐵罐,不斷的遠離。
當工作人員讓開,眾人才看到,在鐵罐的缺口處,露出一個白色的圓形物體。
圍觀的人好奇的討論起來,甚至嘲笑起還在全身發(fā)抖的工作人員。
周隊卻臉色一變,沖了上去。
搶過工作人員手中的工具,周隊用盡全力的打在鐵罐上。
巨大的聲響傳來,圍觀的人忍不住伸手去捂耳朵,但是手剛剛抬起,就瞬間頓住了。
現(xiàn)場沒有一絲的聲音,被聲音吸引的人,都看著鐵罐發(fā)呆。就好像一部被突然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
擴大的缺口中,一截短小的白骨順著高湯流在了地上,同時流出來了,還有一顆小小的腦袋。
腦袋實在太小了,還沒有成人兩個拳頭大,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周隊臉色煞白,直接拿起了電話,幾乎用吼的聲音開始呼叫同事。
周隊的聲音驚醒了周圍的人,一陣陣的尖叫形成了聲浪向外擴散。
無數的人嘔吐了起來,女人在哭喊,男人在咆哮,更多的人正被聲音吸引過來。
我捂著肚子,強行忍住欲嘔的沖動。但是當一陣陣的異味傳來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跑到了一邊大吐特吐,喉嚨、鼻腔像被火點燃了一般。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我不知道這是因為嘔吐的痛苦,還是因為內心的痛苦。
老板、老板娘已經被制服,不僅僅是制服,在老板企圖逃跑的時候,被圍觀的人狠狠的追打。
出手的不光是眼睛通紅的男人,還有哭喊著的女人,甚至一個杵著拐杖的老人也舉起了自己的拐杖。
要不是周隊,估計老板會被人活活的打死。
但是周隊雖然保護了老板,所有人的目光卻全部落在了老板娘的身上。
只因為老板的不停高喊的一句話:“我沒殺人,我沒殺人,這些都是我的孩子,是我老婆說小孩子大補的?!?br/>
老板娘不停的后退,圍觀的人群卻不停的上前。
周隊讓衛(wèi)生部門的工作人員上前阻攔,卻遭到了工作人員的拒絕,我甚至可以想象,如果周隊再堅持保護兩個禽獸,恐怕他也會被憤怒的人群淹沒。
幸好,巡邏的警察被圍觀的人群吸引,走了過來。
很快,警察趕到,從鐵罐中整理出了九具嬰兒殘破的遺骸。
老板被送往了醫(yī)院,老板娘被帶上了警車,蜂擁而至的記者不停的詢問著圍觀的人群。
我一直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推辭了幾名記者的采訪,就這么坐著,看著一批批的人來了,走了。
周圍的店都已經關門了,估計看到那一幕的人,很難再有繼續(xù)開店的勇氣。
危城小鬼的故事在下午的時候,就開始飛快的傳播。
最后,陶罐落下的那一剎那,甚至被認為是危城小鬼的報復。
夜幕降臨,后街上早早的就沒人了。
我終于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慢慢的將礦泉水瓶子拿了出來。
礦泉水瓶微微的晃動著,似乎是小鬼們在歡呼。
我將礦泉水瓶收好,直接踏上了返回小店的路。
小鬼仿佛知道我?guī)椭怂麄儯宦飞喜]要向我搗蛋,乖乖的呆著礦泉水瓶中,跟著我,回到了小店。
老祖宗似乎已經知道了,破天荒的沒有坐在電視前,而是在一樓,坐在我的椅子上,悠閑的品著茶。
我看到老祖宗,微微一愣,老祖宗卻笑了笑,向我伸出了手。
我又是一愣,方才反應過來,將裝著小鬼的礦泉水瓶遞給了老祖宗。
老祖宗直接打開了瓶蓋,然后幾道黑氣中里面沖了出來,在店中繞了幾圈,落在了地上,變成了嬰兒的模樣。
九個小鬼,一個也不少。
小鬼們畏懼的看著老祖宗,樣子比在特色店的時候好不了不少。
我見小鬼不會亂來,正準備開口詢問老祖宗,老祖宗卻搶先開口。
“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我張了張嘴,最終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
我已經和黃淼簽訂了協(xié)議,而協(xié)議的內容便是殺死所有的危城小鬼,但是現(xiàn)在我知道了危城小鬼的來歷,還怎么下得去手呢。
可是,違背協(xié)議的后果,我又能夠承擔嗎。
我記得上次我只是晚了一點沒有到店里,就已經弄得滿頭白發(fā)。現(xiàn)在直接毀約,恐怕不會只是白發(fā)了。
老祖宗卻只是淡淡的一笑,然后開始逗弄起幾個孩子來。
我心中一動,腆著臉上去:“老祖宗,您有辦法?”
老祖宗很詫異的看著我:“我沒有啊?!?br/>
“那您……?”
“哦,反正又不是我違約?!?br/>
“……?!?br/>
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么話,來形容我內心的感覺,如果我打得過老祖宗的話,我一定會一拳打過去的。
當然,我是打不過老祖宗的,于是我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
“老…祖宗,您看,曉龍平時對您還是不錯吧,難道您就這么狠心?”
老祖宗轉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惡心:“不要賣萌,你不是小雪。”
“咳咳咳?!?br/>
我被嗆得直咳嗽,卻不得不繼續(xù)堆起笑容,可是還沒來得及說話,頭上就傳來了熟悉的痛感。
“哎喲?!蔽冶е^一臉懵懂的看著老祖宗。
老祖宗長嘆了一聲,開口道:“你怎么這么笨呢,你們簽訂一個補充協(xié)議不就行了?!?br/>
“補充協(xié)議?”我不解的看著老祖宗,我倒是知道補充協(xié)議是什么,可問題是《成人用品指南》還有這個操作么。
老祖宗白了我一眼,沒有在理會我。
不過我也看明白了,輕輕的點了點頭。
只是黃淼會愿意簽這個補充協(xié)議嗎,他的父親可是被這些小鬼活生生的吃掉了啊。
這樣的仇恨,黃淼能放下,我覺得有些不太可能。
我不停的撓著頭,還沒想出應該怎么勸說黃淼,老祖宗就優(yōu)哉游哉的站了起來。
“我先上樓了,小的們,跟我走?!?br/>
老祖宗大手一揮,一群小鬼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我一愣,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大爺的,這就是所謂自己的事自己面對?
突然,店門口的門鈴響了起來,我轉頭一看,竟然是黃淼。
我一看時間,才發(fā)現(xiàn),原來已經到11點了。
我有些躊躇,不知道應該怎么向黃淼開口,黃淼卻表情平和的先開口了。
“老板,那些小鬼呢?”
“那些小鬼……?!?br/>
我本能的回答了四個字,突然眉頭一皺,看著黃淼,他的問法有些奇怪啊。
黃淼依舊平靜的看著我,完全沒有上次見面那種哀求之色,卻也沒有大仇即將得報的急切心情。
或許見我久久沒有反應,黃淼用手指輕輕的扣了扣柜臺:“老板。那些小鬼在你這吧?!?br/>
我瞇了瞇眼睛,站起來點了點頭:“是的,能和你商量……?!?br/>
沒有等我說完,黃淼就離開了柜臺,四下尋找起來:“在哪呢,這嗎?還是這。嗯,老板,是在樓上吧。”
說著,黃淼就要上樓。
我眉頭緊鎖,不滿道:“你要干什么?”
黃淼對頭對我一笑:“我怕老板下不去手,所以來幫幫你,畢竟我們簽了協(xié)議呢。我自然不想您難做?!?br/>
一個“您”字,氣得我肺都要炸了。
現(xiàn)在的黃淼和我前兩次看到的黃淼完全不一樣,平靜得讓我有些心里發(fā)毛。
不過,我卻不得不出聲制止:“這是我的店,現(xiàn)在我不歡迎你,馬上離開。”
黃淼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老板,協(xié)議哦?!?br/>
我小心肝一顫,隨即強橫道:“那是我的事,再說了,協(xié)議上面寫時間了嗎?”
我的話一出,我和黃淼都愣住了。
我快步的走到一邊,翻看和黃淼的協(xié)議。
當我看完最后一個字,又小心的確認了一遍后,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帥哥,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能力有限,估計再等個百十年,就能殺了小鬼了?!?br/>
黃淼的臉色難看了起來,伸手指著我,就要說話。
我急忙插嘴道:“難道,你想要硬闖我的小店?”
黃淼的牙齒都咬得咔嚓作響,最后還是忍了下去。
“我知道你這小店不簡單,不過,你會后悔的?!?br/>
“哦,是嗎?慢走,不送?!?br/>
我向著黃淼揮了揮手,黃淼狠狠的看了我一眼,似乎要將我深深的記在心中,然后轉身就走。
我拿起《成人用品指南》直接親了一口,大爺的,和我斗。
黃淼走后,小店沒有再來人。
二樓上,老祖宗依舊在看電視,見我上去,淡淡道:“你這樣做不好?!?br/>
我聳了聳肩,不好就不好唄,你又不幫我,說什么風涼話。
我正準備回房,突然想到了黃淼的變化。開口問道:“老祖宗,你知道那個黃淼是怎么回事嗎?”
老祖宗笑了笑:“幸好你問了,不然我非打爛你的豬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