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楚天齊說：“二位，失陪了，柳處長找。你倆也是想打聽這事吧？”

    “這兩天還僅是傳言、猜測，沒想到這么快?！笨?lián)P感慨著。

    “是呀，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喬海濤也隨聲附和。

    此時，楚天齊已經(jīng)撥通手機，說了句“出去一趟”。

    掛斷手機，楚天齊邊收拾文件袋，邊說：“什么事還不知道呢，柳處長只說是讓我去一趟。暫時先不要說這個消息?！?br/>
    “書記，根本不用說，現(xiàn)在人們早都猜出來了?！笨?lián)P回應(yīng)著。

    “我不管，反正你倆不能說?！背忑R說著，快步到了門口，拉開屋門。

    “書記，您要出去?！甭劼犖蓍T聲響，劉拙出了屋子，詢問著。

    “你忙吧，我自己出去。”楚天齊微微一笑，大步走去。

    主人都不在屋子，柯、喬二人也不能在了，便也迅速出了屋子，關(guān)上屋門。等他二人快步到了電梯旁，轎廂門即將關(guān)上，縫隙里的高大身影正在揮舞著手臂。很快，電梯門關(guān)嚴，門上的數(shù)字開始變化起來。

    “叮咚”，電梯停下，轎廂門打開，到了一樓。

    楚天齊步出電梯，穿過大廳，出了政府樓。

    黑色“帕薩特”駛上坡道，適時停在身邊。

    拉開后排車門，楚天齊坐到上面，說了句：“去市里?！?br/>
    “帕薩特”立即啟動，沿著坡道，向門口駛?cè)ァ?br/>
    在汽車駛出大院瞬間，楚天齊猛然回頭，看向身后那棟建筑物。還沒完全看清，政府樓便脫離了視線，楚天齊也只得收回目光，望向前方。

    盡管沒有刻意去看，但眼角余光還是掃到了街旁景物，掃到了曾經(jīng)多次經(jīng)過的路段。景物和路段是如此的熟悉，但很快可能就會生疏，就會成為記憶中的東西了。想到這些，楚天齊心中不免涌上惆悵。

    雖然自己來縣里也才一年多，但楚天齊對這里有著特殊的感情。畢竟這里是自己真正主政的地方，也是諸多方案得以實施的所在，此間諸多事項都會烙上“楚天齊”這個印記。

    一直在這里的時候，還沒什么特別感覺，只是想到可能會很快離開，心中還真是五味雜陳。

    忽然，楚天齊偷偷笑了，剛才還說劉拙心不在焉，現(xiàn)在自己竟也為一個電話多愁善感了。

    柳若菲在電話中只說讓自己去一趟，其它什么也沒講，會是那件事嗎？應(yīng)該是吧。那么會讓自己到哪，又會有怎樣的安排呢？

    ……

    下午兩點半，楚天齊出現(xiàn)在了新合市委辦公樓里，出現(xiàn)在“1221”門口。他抬手在門上輕輕敲了敲。

    “篤篤”聲響過，屋里傳出一個女聲：“誰呀？”

    “柳處長，是我，楚天齊?！背忑R回應(yīng)著。

    “咔咔”幾聲女士皮鞋聲響過，屋門打開，柳若菲出現(xiàn)在門口。她邊穿外套，邊笑著說：“楚書記，真夠準時的。”

    楚天齊道：“柳處長，打擾了，我不敢遲到?！?br/>
    柳若菲一笑：“請進。吃午飯了嗎？”

    “半路趕上堵車，拖延了一會兒，剛才買了點兒干糧吃了。”楚天齊說著，進了屋子。

    “讓堂堂的大書記啃干糧，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請你吃飯，算是賠個不是?！绷舴颇樕蠞M是笑意。

    “不敢，處長能夠召見那是我等榮幸，即使餓著肚子，也不敢有半分怨言。”楚天齊也笑著說。

    “雖然楚書記的話里有水分，不過我聽著也挺滿足，也相當于過了回當領(lǐng)導(dǎo)的癮。”柳若菲笑意更濃，“不過你現(xiàn)在無心就餐倒是真的，只不過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想盡快見識到那份精神食糧。”

    “精神食糧？”楚天齊搖著頭，“不明白。您什么也沒說呀。”

    “我當然沒得說了，因為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是馬部長找你?？纯此F(xiàn)在有時間沒?！闭f著，柳若菲拿起固定電話，撥出了幾個數(shù)字。

    不多時，電話接通，柳若菲直接道：“部長，楚書記來了……好，好的?！?br/>
    放下電話，柳若菲站起身來：“楚書記，馬部長正在辦公室，我?guī)氵^去。”

    “謝謝！”楚天齊應(yīng)答著，隨對方出了屋子。

    這次柳若菲沒帶楚天齊去“1229”房間，而是坐電梯到了八樓，來在“806”門口。

    在柳若菲敲門后，屋里傳出一個威嚴的聲音：“進來。”

    輕輕推開屋門，示意楚天齊先進去，然后柳若菲走進屋子：“部長，楚書記來了?！?br/>
    馬亮抬起頭來：“謝謝你，柳處長，你先忙去?！?br/>
    “好的?！睉?yīng)答一聲，柳若菲出了屋子，隨手帶上了屋門。

    在馬、柳二人應(yīng)答期間，楚天齊隨意關(guān)注了一下部長辦公室。這間屋子與當初程愛國部長房間大小相當，擺設(shè)也基本差不多，可能市委組織部長辦公室都這樣吧。

    “楚書記，請坐。”馬亮伸手示意著。

    “馬部長，不敢當。謝謝！”楚天齊上前謝過，坐到了對面椅子上。

    馬亮沒有立即說話，而是笑咪*咪的看著對面的年輕人。

    楚天齊便也回以微笑，注視著對面的馬部長。雖然前些天剛剛見過，但可能是環(huán)境不同的原因，今天的馬部長比那天更有氣場，一年前與之相比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雖然感受到了馬亮的氣場不同，但是對于楚天齊來說，并沒有任何壓力。經(jīng)常和副部級的岳父、老叔接觸，家里還有一個老*命爺爺，面對一個副廳真沒什么特別，何況自己本身也是正處。當然他并未以此自大，而是臉上帶著應(yīng)有的尊敬之情。

    “小楚同志，恭喜恭喜！”馬亮笑呵呵的說了話。

    “馬部長，謝謝！”楚天齊回應(yīng)著，“都老大不小的，早就該辦了。因為時間倉促，又是在小地方辦，也就沒有叨擾各位領(lǐng)導(dǎo)，敬請見諒?！?br/>
    馬亮先是一楞，然后搖搖手：“新婚大喜確實可喜可賀，不過我說的不是這事，是指你的工作?！?br/>
    “工作？”疑問之后，楚天齊馬上又說，“這次能夠擔任縣委書記，能夠黨、政一起抓，是馬部長和各位市領(lǐng)導(dǎo)對我的關(guān)懷與厚愛。我一定盡心盡力，爭取把全縣工作抓好，爭取無愧于領(lǐng)導(dǎo)和百姓的期待?！?br/>
    馬亮眉頭微皺，疑問著：“小楚同志，難道還要和我打啞謎嗎？你說的這些，我們大家早就知道了呀?！?br/>
    “不是這事？那還能是什么？”楚天齊反問著，“除了這事，我工作上還有什么可喜的？難道部長要告訴我什么喜事？”

    上下打量對方一番，看不出做作的成分，但馬亮還是疑惑的說：“省里要調(diào)整你的工作，你不知道？”

    盡管已經(jīng)猜到是這類事，但是聽對方當面講出，楚天齊還是急忙問道：“省里要調(diào)整我的工作？什么時候調(diào)整？怎么調(diào)整？”

    “你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呀?！瘪R亮仍舊疑惑，“省里只說要對你的工作調(diào)整，讓我通知你明天上午到省委組織部，去找錢副部長。我擔心電話里說不清楚，才讓小柳通知你來一趟，當面向你講說。”

    楚天齊“哦”了一聲：“是這樣啊。”他明白了，省里讓馬亮傳話，馬亮想從自己這里探聽一些消息，才把自己叫到了市里。但他又不明白，自己不過就是一個小處級，由市里調(diào)整就可以了，應(yīng)該還用不著省委組織部出面吧。

    看到對方滿臉不解，馬亮意識到，可能楚天齊真不知情。心中便也產(chǎn)生了和對方一樣的疑惑，疑惑為什么省里要插手。揮去心頭疑云，馬亮又換上滿臉笑容：“雖然現(xiàn)在還不清楚具體安排，但我想省里直接關(guān)注了，那一定是高升的節(jié)奏。小楚同志現(xiàn)在這么年輕，既有魄力，又有能力，以后前途一定不可限量，還望屆時多多關(guān)照我這老朽?！?br/>
    “部長，實在不敢當，實在不敢當。”楚天齊趕忙謙辭著。

    沒再繼續(xù)剛才的話題，馬亮換了說辭：“我看好你。不耽誤你時間了，趕快去省里吧，明天早上還得去見錢副部長呢?！?br/>
    “好的，謝謝部長！”辭謝過馬亮之后，楚天齊離開了部長辦公室。

    從部長室出來，楚天齊沒有直接下樓，而是又奔向十二樓，他得去向柳處長打聲招呼。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忽視了這種禮節(jié)。

    ……

    盡管楚天齊一頭霧水，盡管馬亮也不知情。但楚天齊到市委的事，已經(jīng)傳回安平縣驛縣，已經(jīng)被傳的繪聲繪色。

    有說要調(diào)楚天齊到別的縣任書記，還有說要調(diào)楚天齊到市里任副市長，也有說要調(diào)楚天齊出任市委組織部常務(wù)副部長。無論是哪種說法，人們都相信楚天齊要走，都相信楚天齊要高升了。

    人們自認確定了楚天齊要走的消息，各自心思更加活絡(luò)起來，紛紛想著自己要怎么辦，紛紛動用著自己的活動力。

    相比起其他人，姚雪燕心里更急，她急的是自己能不能入主縣委，急的是能不能向楚天齊直接打聽消息，急的是為什么不早幾小時向楚天齊“匯報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