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殷說撕羽毛就撕羽毛,那是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此刻這翎羽化作一顆顆火球,裹挾著鳳凰那恐怖的火焰威力宛若一個個小炮彈般朝著整片森林傾灑下來,雖然只是余火,但修為弱的若是不小心沾到身上也夠喝一壺的。
頓時整片森林都沸騰了。
不管是妖獸還是人修,所有活著的生物全都開始奪命狂逃。
“轟隆!”
隨著火球落地,一片又一片恐怖的火焰席卷開來,妖獸驚慌失措的驚叫聲此起彼伏,獸潮瞬間不攻自破。
“噌——!”
半空打斗的孔維和司昆被一顆火球逼迫著暫時分開,彼此身上都帶著不少血痕,氣息一片凌亂。
循著這個短暫的空擋,孔維下意識朝著謝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早已空空如也,不見了人的蹤跡。
“謝——?! ?br/>
他暴怒的鳴叫一聲,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間席卷他的心智,七彩火焰猛地高漲,狠狠地看向?qū)γ娴乃纠ァ?br/>
要不是這人,他哪會把謝危給跟丟!
孔維怒啼一聲,迎著司昆方向猛地沖了上去,把所有的怒火全都發(fā)泄了出去。
“轟!”
一顆火球砸落地上,掀起一大捧狂烈的火焰,附近妖獸紛紛躲避。
謝危“噌”一下跑了進去,等出來時身上完好無損,手里握著一根火紅色的鳳凰羽毛。
他喜滋滋的打量一會,小心翼翼的放到儲物戒里,那里已經(jīng)有一堆鳳凰羽毛了,都是他一路搜集過來的。
這么多羽毛,夠他盤好久了!
謝危心情不錯,準備再搜集最后一根就跑路,抬頭一看,天空中萬千火球里有一顆火球極為璀璨耀眼,其上還閃爍著絢麗的七彩光芒!
謝危眼睛一亮——就它了!
他追著火球墜落的方向急速跑去,萬幸他速度一向很快,趕在火球落地之前猛地一個沖刺,上跳,抓……
“嘭——!”
地上砸落一個深深的大坑。
“咳咳——!”
謝危狼狽的躺在地上,胸口被一大團東西沉甸甸的壓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什么羽毛啊,怎么這么重?
他一臉納悶的往胸口一看,頓時一臉懵逼。
這是兩只昏迷不醒的團子。
一個胖墩墩的人類團子,大概五歲左右,雙眼緊閉,身上穿著一套被燒得不成型的衣服,小臉煞白煞白的,嘴角還有一點新鮮的血痕。
一只胖墩墩的毛絨團子,大概是鳥類幼崽,有點像孔雀,全身的絨毛灰撲撲的,還有不少傷痕,有些地方還在滲血,明顯傷得不輕。
這倆團子連昏迷都不忘緊緊抱住彼此,甚至孔雀的嘴還緊緊銜著小孩的衣服,大有打死都不分離的樣子。
謝危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看錯——所以我的七彩絢麗羽毛莫名其妙變成了倆崽子?
這什么事兒?。?br/>
他扶額沉默一會,最后嘆一口氣,站起身來,任命的拎起兩只團子掛在身上,期間企圖把倆崽子分開,然而他倆實在抱得太緊,最后不得不以失敗告終。
他不由感嘆,“感情真好?。 ?br/>
雖然知道這倆團子以這種形式會出現(xiàn)在這里一定身份不同尋常,他還是少管閑事為妙,但作為一個成年人的良知,他無法對一個傷痕累累昏迷不醒的同類幼崽視而不見。
至于孔雀幼崽……那是順帶的。
也許長大了還能薅幾根七彩羽毛玩玩呢。
謝危心道:
看在你倆感情這么好的份兒上,救一個也是救,救兩個也是救,一起救了吧。
放心,他不會殘忍到讓這倆“好兄弟”分開睡的。
昏迷中的孔雀幼崽和人類幼崽同時打了個寒顫,睡夢之中突然涌上一股極致的惡寒,更緊的掐住了懷里的“東西”。
殺了你啊!
第7章
經(jīng)過闕殷這么一鬧,獸潮圍人這件事就沒什么意義了,畢竟大部分妖獸都被妖王翎羽給驅(qū)散了。
鳳元坤眼見事情已不可回轉,加上身上被撕了不少羽毛,惱怒到全身都差點燒成個太陽。
闕殷冷笑道:“你不阻我,哪來那么多事?”
妖王頓時就有點理虧。
但妖王是驕傲的妖王,是不可能會被理虧打敗的,他抬著下巴放著狠話:“要是被我找到那小子,我給你揍得半死!”
闕殷眉目一厲,還沒來得及說話,妖王冷哼一聲,拖著他那一身被撕得凄凄慘慘的羽毛回去了。
應玄羽在一旁看得咂舌。
無論看多少次,還是不習慣妖王這在闕殷面前慫悍慫悍的模樣,簡直顛覆了他對妖王霸道不講理的認知。
他悄摸摸退后幾步,趁著闕殷沒注意到他,連忙化成一道劍光遠去了。
闕殷正愁找不到人發(fā)泄情緒呢,這時半空某一處空間突然一陣扭曲,一道紫衣人影像是被人踹了一腳般跌落了出來,正是紫魅衣。
這位大師兄除了衣服有點亂,臉色紅潤精氣神飽滿,看上去沒受一點傷,見到闕殷時一點都不意外,臉上一副:宮主您總算來救我狗命了……的表情。
他激動道:“見過宮主?!?br/>
闕殷臉上的暴怒戛然而止,他頓了頓,像是在抑制什么情緒,半晌才道:“……如何?”
紫魅衣微微一笑,“幸不辱命,妖王并沒見到小師弟。”
闕殷狠狠的松出一口氣,拂袖轉身看著妖王離去的方向,“很好,他剛剛差點就見到人了,被我插科打諢糊弄過去了,以后可要小心點,別讓他再踏足妖域的地盤?!?br/>
紫魅衣恭敬點頭,“是!”
他看到闕殷臉上那如釋重負的表情,猶豫一會,終究沒按捺住好奇心,忍不住問道:“您……為何不讓妖王見到小師弟?”
“呵!見?”闕殷眉目之間霎時飚出一絲暴戾的殺氣,他不客氣的嘲諷,“找屁的寶貝!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紫魅衣:“……”
所以這倆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事情?。孔バ膿戏蜗胫腊““?!
“去找你小師弟吧,”闕殷一瞬間又柔和了臉色,輕輕拂了拂衣袖,道,“找到就帶他回合歡宮,外面亂得很,別再亂跑了。”
紫魅衣連忙恭敬應是。
.
時間慢悠悠過了三日。
司昆是被脖子上一道箍得死死的桎梏給勒醒的。
生死間鍛煉出來的敏銳直覺讓他瞬時睜開眼,同時手下意識往身前一揮。
“啪嘰!”
“唧嗷——!”
重物落地和慘叫聲同時響起,司昆側頭一看,就見他身邊四仰八叉躺著一只……毛絨雞團子?
不對,是孔雀幼崽!
這幼崽身上裹著一圈又一圈白色的紗布,紗布底下有的地方還有紅色的血痕,本就灰撲撲的絨毛被這么一裹頓時更加慘不忍睹,就像是只殘疾雞。
殘疾雞“嗷唧”一聲站起來,兩只小豆眼兇巴巴的看著他,尖利的嘶吼:“司昆你給我去死!”
話落,張開灰撲撲的覆蓋著短短絨毛的小翅膀又撲到司昆身上,伸出那才剛剛開始發(fā)育的小嫩爪抓向司昆的脖子。
這就是剛剛司昆呼吸不上來的罪魁禍首。
司昆一皺眉,下意識伸出手調(diào)動靈氣,這一動才發(fā)覺體內(nèi)經(jīng)脈一陣撕裂似的疼,一丁點靈氣都動用不了。
最重要的是……
他看著面前這只胖乎乎白生生明顯是小孩子的手,陷入了呆滯。
“嘭!”
殘疾雞撲到司昆身上照著他的脖子就抓去了。
司昆頓時被激怒,到這會他也知道了這殘疾雞的身份,就是那只七彩孔雀孔維!
他揮起胖乎乎的小手就揍了過去,殘疾雞自然不甘示弱,兩只一時間毆打在一起,誰都奈何不了誰,最后弄了一地絨毛和衣服碎片亂飛,好不熱鬧。
謝?;貋淼臅r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他先是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后連忙沖上去一手一個拎了起來,怒道:“干什么干什么?你倆不是好兄弟么?感情那么好睡覺都分不開,怎么一醒來就打架了?”
誰特么好兄弟了!
司昆和殘疾雞心里同時想到,不過這句話沒說出來。
他們在謝危沖進來的第一時間就僵住了。
萬萬沒想到在受傷不能動用靈力被迫縮小成幼崽形態(tài)養(yǎng)傷后會遇到這天殺的宿敵!
而且這宿敵……怎么說呢?
倆小孩悄悄打量了他一眼。
頭發(fā)亂七八糟在腦后扎成個鳥窩,一身紅衣也像抹布似的堆在身上,如果不是皮膚還干干凈凈的,就像個野人似的。
最重要的是,這貨平時就這么想勾引他們了,萬一現(xiàn)在趁他們沒反抗能力動手的話……
“怎么不說話?啞巴了?”謝危晃了晃兩只沉默不語的崽,一臉疑惑,“嚇呆了?我也沒做什么吧?看你倆帶傷還打架,這么能鬧騰,膽子應該不小???”
這是……還沒發(fā)現(xiàn)他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