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結果出來后，劉歲安明顯感覺到眾人看自己的眼光變了，變得更善意了。

    只有那個叫鄒萊的燙發(fā)男表情不太自在，看劉歲安的眼神很怪異。

    這種眼神劉歲安在張博珩實驗室里見過，曹曉輝就是這樣子的。

    不同于曹曉輝的不加掩飾，鄒萊許是經(jīng)歷過社會的初步洗禮，很快收斂起來。

    劉歲安記得馬克思主義里的一句話。

    矛盾具有同一性與斗爭性，二者相互依存，同一性越強，斗爭性越強。

    說人話就是，鄒萊和劉歲安一樣，在這里的一眾技術人員中屬于年輕人，這就是二人的相同點。

    鄒萊會覺得，大家一樣是年輕人，我學歷還比你有含金量，憑什么你比我亮眼。

    劉歲安沒有把鄒萊放在心上，不值得。

    接下來，張博珩和冀青繼續(xù)優(yōu)化多目視覺動捕技術，而高煥之組織其他人開始測試人造人的動捕效果。

    動捕室內(nèi)，人造人身著黑色動捕服坐在凳子上，與此同時，墻上那塊大概六平方米的顯示屏中，顯示出銀檀的虛擬形象。

    銀發(fā)赤瞳，美得不可方物。

    人造人按照高煥之的要求做了些動作，顯示屏中銀檀也隨之動作。

    看得出來，人造人研究過陳美姬的直播，一上來就操作得頗為熟練，連陳美姬的各種習慣性小動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人造人跳了一小段舞后，右手在空中繞了幾圈后橫在腹部，左手背在身后，雙腳一前一后，對著鏡頭舉了個躬。

    和陳美姬一樣，標準的紳士謝幕禮。

    見狀，嚴良平大笑起來。

    他很滿意人造人的表現(xiàn)，比有個性或者說傲慢的陳美姬聽話太多了。

    如劉歲安所料，幻眼公司這邊準備直接讓人造人繼承銀檀的虛擬形象。

    昨天劉歲安聽著陳美姬的聲音看了一晚上直播后，現(xiàn)在在他心里，銀檀就是陳美姬的一部分，陳美姬就是完整的銀檀。

    如果人造人今后成為銀檀，就相當于不費吹灰之力地繼承陳美姬的這一部分。

    劉歲安無法接受。

    他越看越煩躁，甩甩頭，長呼一口氣，強行把注意力轉移到張博珩面前的電腦屏幕上。

    張博珩此時正在查看劉歲安的代碼，思考哪些優(yōu)化可以移植到這個項目里。

    而冀青則按照張博珩的要求，正在核驗訓練用的數(shù)據(jù)集標注，這是個沒什么技術含量的苦力活。

    不難，就是工作量大、枯燥。

    劉歲安盯著張博珩電腦屏幕上的代碼，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此時在他眼中，那一行行命令，就只是一行行命令，沒有任何含義，無法引起腦細胞運作。

    最吸引他注意的是，動捕房顯示屏上銀檀的虛擬形象，以及人造人身上穿的那身黑色動捕服。

    顯然動捕服是為陳美姬訂做的，不到一米七的人造人穿在身上，褲腿長出一截，看上去很不利索。

    劉歲安想到陳美姬修長的雙腿，思緒萬千。

    看來今天不宜學習，劉歲安和張博珩說了聲，干脆到離門口較近的位置休息去了，那里有幾把閑置的椅子。

    眼不見心不煩。

    劉歲安將兩把椅子擺在一起，膝蓋以上大半個人躺在上面，然后拿出手機查看起QQ、微信上收到的消息。

    家庭群內(nèi)，劉滿義和丁愛瑩詢問劉歲安最近的事情。

    二人是今天才通過鄰居家的孩子，得知自己的兒子登上了幻站的開屏廣告。

    劉歲安從備忘錄里，直接復制了一段解釋模板，發(fā)到了群里。

    見狀，劉滿義叮囑著劉歲安千萬要留個心眼，不要被大公司的人給騙了，而丁愛瑩則在問劉歲安中午吃的啥，生活費夠不夠。

    劉歲安回復丁愛瑩，說今后都不用給自己打生活費了。

    每當和父母聊天時，劉歲安才有種雙腳踩在地上的踏實感覺，即使父母二人對自己目前面對的東西一無所知。

    這時，姜軼通過微信發(fā)來了消息，說劉歲安的幻站賬號上傳了第一個視頻，她已經(jīng)投幣點贊了。

    劉歲安苦笑著，回復了個感謝表情包。

    說來可笑，他連自己的幻站賬號的密碼都不知道。

    打開幻站，他還沒搜索，就在首頁的視頻里看到了自己的臉。

    這張照片也是之前在攝影棚拍的，本著不用白不用的原則，機心公司安排的賬號運營組將其做成視頻封面。

    劉歲安點進去，開啟1.25倍速，完整地看完了整個視頻。

    和之前安排的剪輯方式一樣，這個視頻一半是AI繪畫大賽決賽的精彩片段，一半是劉歲安對自己和智械畫卷的介紹。

    若是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個視頻觀感不錯。

    賬號背后的運營組深諳幻站用戶喜歡什么，無論是剪輯風格，還是視頻標題、簡介，都迎合了幻站現(xiàn)在的風向。

    從評論區(qū)內(nèi)的討論就看得出來，大多是正面評價。

    有的評論在討論智械畫卷有多好用，有的評論在贊嘆劉歲安本人智慧與帥氣并存，還有很少一部分評論在質疑這是打造網(wǎng)紅捆綁科技的營銷。

    意料之內(nèi)。

    視頻剛發(fā)出來二十多分鐘，播放量就達到了十一萬。

    要知道這個賬號原本才一萬左右粉絲，這么短時間內(nèi)達到這個播放量，原因必是機心公司花錢讓其顯示在所有人的首頁。

    目前該視頻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熱門第七的位置，賬號的粉絲數(shù)量也在狂漲。

    +17。

    +33。

    +24。

    在粉絲關注數(shù)上，可以看到的這些狂跳的數(shù)字。

    不知道是男粉多，還是女粉多。

    劉歲安抱著手機，無聊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

    二十多分鐘后，劉歲安用余光注意到，企劃負責人嚴良平出去一趟又回來。

    他風風火火地走進大廳，把高煥之、人造人、青枝以及其經(jīng)紀人喊到了一起。

    預料到有事情要發(fā)生，劉歲安立刻豎起耳朵，聽著不遠處的動靜。

    嚴良平掃視一圈，向經(jīng)紀人溫玉提問：“緋葉呢？”

    即使是內(nèi)部人員，稱呼Color成員時，也是用虛擬形象的名字稱呼。

    經(jīng)紀人溫玉顯然也不清楚，她看向青枝，后者站出來說道：“緋葉在VR實景房，我去叫她?！?br/>
    說罷，青枝小跑著去往劉歲安剛才所在的VR實景房間。

    過了一小段時間，青枝握著緋葉的手，與她一起回到大廳。

    這是劉歲安第一次見到緋葉整個人。

    銀檀的官方人設很高，陳美姬真實身高比銀檀更高。

    緋葉是另一個極端，官方人設一米六三，真人恐怕只有一米五九左右。

    她看起來大概十九歲，扎了一個略微蓬松的丸子頭，一般只有對自己臉型極為自信的女生才扎這種發(fā)型。

    無疑，緋葉有這種資本自信。

    她長得很白，眉目如畫，秀美的瓊鼻搭配上小巧的嘴唇，長得像一個瓷娃娃一般。

    按照劉歲安的打分標準，緋葉的外貌可以打到九十五甚至九十六，沒有陳美姬和韓鳳吟那么夸張，不過足以稱得上人類的天花板。

    奇怪，緋葉長成這樣，光靠臉就能爆火，為啥不真人出道站到真實的舞臺上，而是和陳美姬一樣，選擇成為虛擬偶像。

    劉歲安想不明白。

    見關鍵人物都到齊了，嚴良平開口道：

    “叫大家過來，是想宣布一件事情。從今以后，銀檀的中之人更換為甄如意?！?br/>
    嚴良平說完，人造人甄如意微微欠身，沖所有人笑了笑。

    “很開心和大家一起工作，我叫甄如意，稱心如意的如意，今后請多多指教?！?br/>
    聽著甄如意和陳美姬有六分相似的聲線，劉歲安不禁捏緊了拳頭。

    嚴良平在這里‘兒戲’地討論，顯然已經(jīng)和高層做好決策，現(xiàn)在只是宣布最終的結果。

    “我不同意?！?br/>
    一個好聽的聲音響起，聽得出來，她語氣中壓制著憤怒。

    劉歲安詫異地看了一眼緋葉，沒想到看起來最柔弱的她，居然這么剛。

    和劉歲安的猜想一致，緋葉和青枝線下的聲音與直播營業(yè)聲線不同，緋葉線下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么幼。

    見緋葉反對，嚴良平略微低頭，以俯視的角度看向緋葉，聲音不怒自威。

    “為什么?！?br/>
    緋葉掙脫青枝握著她的手，兩只拳頭握緊，瞪大眼睛盯著嚴良平。

    “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