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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晗來到了顧以柔的墓地，一大清早，墓園這邊很清凈，幾乎一個人都沒有，冬天的早上，太陽升的很晚，朦朦朧朧，空中似乎還隱隱漂著一層薄霧。

    蘇晗一人空著雙手來到顧以柔的墓前，看著顧以柔石墓上的照片，那么鮮活，笑的燦爛，就好像這冬日的清晨一樣，清新淡雅，一點不像她活著的時候那種咄咄逼人，反倒帶著一種端莊優(yōu)雅。

    蘇晗自嘲一笑，心想，人的心理還真是奇怪，人活著的時候你對他一點感覺沒有，到死了，忽然看著照片能聯(lián)想起優(yōu)雅這個詞來。

    顧以晟早在手機上就看出了蘇晗現(xiàn)在的位置，微微疑惑，其實也是想不明白為什么蘇晗在今天情緒不對勁的時候忽然想起來要去看以柔。

    堵車情況絲毫沒有緩解，看了下時間，現(xiàn)在剛好八點半，估計還要堵上一會，現(xiàn)在剛好上班高峰期，蘇晗怎么就挑這個時間出去了。

    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來給陸老三打電話，電話接通，陸永桀還在睡覺，睡眼惺忪睜開眼，看了眼手機來電顯示，哀嚎：“老大，這一大早不跟你家小妞兒親熱給我打電話，這是干嘛呢？”

    顧以晟根本沒心思跟他開玩笑，只是聲音稍稍帶著一股讓人覺得危險的氣息說：“你確定當(dāng)初給我查的資料沒落下什么？”

    陸永桀一聽，知道蘇晗這邊又出事了，一愣：“出什么事了？”

    顧以晟看了眼前面還在堵著的路，微微嘆氣：“今天她情緒不對勁兒，我懷疑，你調(diào)查出來的東西或許會有漏洞?！?br/>
    陸永桀一聽，也了解了點，點點頭：“老大，不瞞你說，蘇晗這些情況被隱藏的很深，我查出這些來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你知不知道，蘇晗當(dāng)時在紐約華人街那塊，那家店的老板娘在蘇晗離開之后離奇死亡了？那段時間，凡是跟蘇晗有過接觸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蹤了，一點信息都沒有留下，這顯然不正常?！?br/>
    顧以晟一聽，下意識眉毛皺起，眼里閃過一絲沉思，微微想了一下，似乎蘇晗以他所知的，蘇晗那時候在紐約的生活也確實不對勁兒。

    “你現(xiàn)在掌握了些什么了？”

    陸永桀搖搖頭：“沒有，一點信息都沒有，老大，實話告訴你吧，這次調(diào)查，我損失了好幾個人?！闭f完之后就不說話了，就等著那邊顧以晟說話。

    顧以晟一聽，差不多了解了一點現(xiàn)在的情況，緩緩嘆氣：“什么時候的事？”

    陸永桀微微嘆氣：“損失的都是我手下的能手，挖消息這一方面他們是能手，為什么就忽然死了？”

    顧以晟明白了陸永桀的意思，那幾個人呢顯然是查到了點什么實質(zhì)性的內(nèi)容，但是卻驚動了隱藏在暗處的那個人，所以他們被殺人滅口了。

    但是這些事情的開端是為了調(diào)查蘇晗當(dāng)年在紐約的經(jīng)歷，跟那些神秘背后人有什么關(guān)系？

    顧以晟緩緩嘆氣，看著前面堵住的車隊，似乎看到了那漫無邊際的困難一樣。

    到底是什么，能把蘇晗扯進來？

    而看看蘇晗，她自己卻似乎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說，現(xiàn)在蘇晗看來，那六年紐約生涯，只是過的異常艱難而已，完全是因為獨自一人處于一個新的環(huán)境之下，太過困難的原因，根本沒有想過，那些困難也是可以人為的。

    緩緩嘆氣：“知道了，這件事情還得繼續(xù)查，蘇晗這邊估計自己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也告訴你手下人，小心點?！?br/>
    陸永桀點點頭：“我知道了，對了老大，蘇晗之前有過自閉癥史，根本沒有得到過治療，是突然好的?！?br/>
    顧以晟想到蘇晗那段日子的生活，頭疼，伸手，按著眉間，緩緩揉動：“我知道，這件事情我會好好處理，你放心?！?br/>
    陸永桀其實在擔(dān)心，當(dāng)時蘇晗是沒有任何治療，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這才忽然好了的，但是后來孩子流掉了，之后呢？

    她的自閉癥是因為知道自己懷孕了突然好了，但是在孩子沒有了之后呢？難道就沒有在復(fù)發(fā)？

    從孩子流掉到恩恩的出現(xiàn)，這中間差不多隔了五個月，五個月的時間內(nèi)，蘇晗到底干什么了？

    陸永桀的人手根本就沒有來得及查出來，或者說，查出來了卻被人發(fā)現(xiàn)，被人殺人滅口了，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被殺人滅口？

    陸永桀想了很多，卻怎么想心情怎么沉重，根本不知道原因，但是結(jié)果肯定比較嚴重的，不然，那幾個人根本沒必要被滅口。

    掛了電話，陸永桀緩緩嘆氣，覺得事情真是越來越出乎預(yù)料了，有點頭疼，起床，下樓進了廚房喝了點水。

    顧以晟還在堵著車，看著手機里蘇晗現(xiàn)在的位置，一直沒變，十五分鐘之后，蘇晗再次變換位置。

    顧以晟看了眼前面已經(jīng)開始緩緩開動的車流，看了眼蘇晗現(xiàn)在的位置以及行駛方向，忽然疑惑。

    這是要回來了？

    出去這么一大會，就是為了去海邊呆幾分鐘，然后去墓地？

    蘇晗重新上車，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徹底安靜下來，真的就不能在懷孕了嗎？

    蘇晗長長輸出一口氣，深呼吸，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骨節(jié)抓的有點泛白，最終，還是轉(zhuǎn)動方向盤，一腳踩油門，沖了出去。

    蘇晗這次的目標是醫(yī)院，整個A市最好的醫(yī)院，一路暢通無阻，上班的堵車高峰期已經(jīng)徹底過去，蘇晗一邊開車一邊想，最后一次，既然那時候醫(yī)生說可能不會再有，那也只是可能。

    或許，過了這么久了，結(jié)果會出現(xiàn)好的也不一定。

    但是到了醫(yī)院，蘇晗卻在車里不敢下去了，眼睛看著醫(yī)院大門處來來回回的人，雙手下意識緊緊抓住方向盤，五年前在醫(yī)院里那些場景，抑制不住的使勁兒往外蹦。

    渾身是血的自己，肚子的疼痛感覺，昏暗的手術(shù)臺上，護士拍打她臉部叫她清醒簽下名字，還有護士給她打麻藥時，針頭進入她身體時那種冰涼的觸感。

    一點一點，全都往腦子里涌現(xiàn)。

    蘇晗痛苦的把頭靠在方向盤上，那些……不是都以及忘掉了嗎？為什么又要出現(xiàn)？

    一不小心，碰到了喇叭，整個車身瘋了一樣響起來，外面了，路過的人被嚇了一跳，眼神責(zé)怪的看著車里的蘇晗，蘇晗下意識想躲起來，但是卻完全忘記了車窗經(jīng)過了特殊處理，外面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他們看，只是習(xí)慣性看駕駛座而已。

    但是蘇晗就是覺得他們的眼神怪異，看到那些眼神之后下意識就想躲開。

    此時，一輛黑色布加迪遠遠停下來，顧以晟看著這邊蘇晗車子周邊的情況，看了眼手機里蘇晗的位置，確定了蘇晗現(xiàn)在還在車里，微微不放心，但是卻后悔，早知道把家里所有的車子里面都安裝上攝像頭，也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擔(dān)心蘇晗的情況。

    顧以晟不知道蘇晗為什么要來醫(yī)院，心里卻微微有種想法，大概蘇晗今早上的不正常，跟她要去醫(yī)院的原因有關(guān)。

    顧以晟仔細想了下，為什么蘇晗會突然出現(xiàn)異樣？兩個可能，一是他說的結(jié)婚，二就是生孩子這個問題。

    但是昨晚再說結(jié)婚的時候，顧以晟記得很清楚，蘇晗完全沒有反駁，反倒是笑著打趣說今后有地位了，再也不用怕顧家那邊的人了。

    但是說到生孩子的時候，蘇晗臉上表情就不對勁兒了。

    正在想著，前面，蘇晗突然拎著包包，一臉猶豫的從車里下來，站在車前久久抬頭看著這醫(yī)院，拎著包的手似乎很用力，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邊上從蘇晗身邊路過的人都一臉怪異的看著蘇晗，大概是覺得這女人奇怪，怎么會在這里發(fā)呆？

    蘇晗眼睛躲閃，似乎對這些人的眼神害怕，呼吸漸漸粗喘，心頭有種轉(zhuǎn)頭回去的沖動。

    她現(xiàn)在好像緊緊抱著顧以晟，緊緊抱著，她想聞到顧以晟身上那種特有的清冽的氣味，她想感觸顧以晟胸前那讓她心安的溫度。

    但是想到顧以晟昨晚說的想要生個女兒，蘇晗又不得不命令自己進去，進去吧蘇晗，只要現(xiàn)在進去了，讓醫(yī)生好好檢查一下，畢竟時間過去五年多，大概，經(jīng)過這五年的修養(yǎng)，你的身體已經(jīng)完全好了。

    抓著包包的手越來越用力，蘇晗死死咬牙，最終僵硬著身體跨出了第一步，一步步緩緩移動，好像前面有洪水猛獸一樣。

    這樣僵硬的背影看在顧以晟眼里，心疼，何止是心疼，真恨不得現(xiàn)在沖下去使勁兒抱著蘇晗，不再讓她一個人承受那些他根本不知道的東西。

    但還是死死咬牙忍住，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死死握拳，拿出手機來給人打了個電話吩咐了一聲，隨后就等著消息。

    蘇晗進了醫(yī)院，直接上了婦科，掛號，等待，等待的過程中，看到自己周圍很多人都大著肚子在等待產(chǎn)檢，大概她現(xiàn)在面色灰白的樣子讓人聯(lián)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大家看她竟然都是一副憐憫的眼神。

    看到這樣的眼神，蘇晗下意識就想躲。

    而此時，車里的顧以晟已經(jīng)得到消息，蘇晗進醫(yī)院，掛的是醫(yī)院里不孕不育專家的門診。

    不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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