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矮子陰厲地看著梅望晨,就像看著一個死人,或者說當他講那支虎頭金靴扔下平臺的時候,在大多數(shù)的人眼中,他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看來你是活膩了......”,賈矮子話音未落,旁邊的幾個跟班早已經是摩拳擦掌,準備一擁而上教訓一下這個不懂規(guī)矩文蟲子。
梅望晨見勢不妙,正準備溜之大吉,突然感覺到有一只柔軟的小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拍了拍。
“哼,我看是你活膩歪了!”云惜柔從梅望晨身后走出,她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初,對著梅望晨滿意的點了點頭,“嗯嗯,你很不錯,越看越順眼,本小姐決定收了你?!?br/>
梅望晨苦笑連連,自己就這么受歡迎么?怎么這些平時眼高于頂?shù)臋噘F子弟們都對自己這么情有獨鐘?都對收自己當仆人這么有興趣?
他無賴地聳了聳肩,“抱歉,我可不想當誰的仆人......”,他話音未落,只見云惜柔那雙柳葉般的丹鳳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梅望晨暗道不好,剛準備離這個一向不按套路出牌的小祖宗遠點,可惜已經晚了......
只見云惜柔突然抬起自己的右腳,像是沒有骨頭一般,柔軟異常,腳尖與她的頭頂同高,“啪”地一聲,點在了梅望晨的額頭之上。
眾人皆是目瞪口呆,見過不少用“頭不點地”方式收仆役的權貴,但從沒見過這么奇葩的方式。
這......也能行?
這......也算數(shù)?
云惜柔收回右腳,看著有些呆澀的梅望晨,丹鳳眼笑得彎了起來,露出了潔白軟糯的牙齒。
“嗯,從今往后,沒人敢再欺負你了,你是本小姐的人了,記得別丟了我的臉面?!闭f著又踮起腳尖,拍了兩下梅望晨的頭,一副主人家的架勢。
梅望晨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剛準備嚴詞拒絕她,可惜云惜柔已經轉過身去,冷冷的看著賈矮子那邊。
瘦死的老虎比貓大,云惜柔常年橫行與鏡都,積威猶在。賈矮子被云惜柔盯著不善,有些不自然的縮了縮脖子,雖然心里有些打鼓,卻也不能在眾人面前丟了自己的面子,不然以后這隱山學院新生之中,還有誰會怕他。
賈矮子深深吸了口氣,正準備開口再譏諷兩句,剛剛泛起諷刺意味的嘴角,還沒來得及彎成一個完美的弧度,便凝固在了臉上,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嘴角微微顫抖,也顧不得什么面子里子了,他“哇”地一聲大叫,轉身便準備跑。
只因為,就在剛才,云惜柔當著賈矮子的面,從自己的右手食指上褪下一枚樣式古樸的銀色戒指,戒指剛被取下,便隱隱有雷光閃動。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下來,就在賈矮子艱難轉身并踏出第一步的時候,本是清朗的天空忽然變得烏云密布,一股可怕的威壓從天而降,瞬間來到這山間平臺之上,空氣凝固,在一旁的眾人似乎連呼吸都突然變得異常艱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你......你......你個這個瘋婆娘,居然用雷龍戒,你真是瘋了!”賈矮子的尖叫聲斷斷續(xù)續(xù)的響起,聲音尖銳,驚恐萬分。
天空中深黑色的烏云之中,雷光閃動,轉眼之間便匯聚成一條恐怖的雷電之龍,在天空之中,俯視著山間平臺之上的眾人,然后巨大的龍頭慢慢順著云惜柔的目光鎖定在瑟瑟發(fā)抖的賈矮子身上。
再看此時云惜柔,一只手死死的握住那枚銀色的古樸戒指,,整個身體竟然都凌空飄了起來,雖是穿著男裝,頭發(fā)卻已經隨風散開,在空中飄舞靈動,此時的云惜柔面容冷峻,丹鳳眼中已經看不到本來的眼瞳了,只剩下雷光閃動,而雷光的中心卻是聚焦在賈矮子的身上。
此時的賈矮子,已經半跪在地上,有些絕望的看著天空中那只雷龍,身體止不住的發(fā)抖,他知道自己絕對扛不住這雷龍的一擊,他沒想到這個瘋女人竟然會身藏雷龍戒這種異寶,更沒想到的是這個瘋丫頭居然會瘋到這種地步。不過也是云氏一族已經沒落了,之前云家藏的那些好東西,除了少數(shù)幾件被皇室沒收,只怕大多數(shù)都落到了云惜柔這個云家獨苗的手中,自己也是腦子銹了,沒事惹這個瘋丫頭干嘛......對方可是沒有什么不敢做的。
但是后悔已經沒有用了,關鍵是得在這絕命一擊中活下來。
賈矮子恐慌的眼神中突然出現(xiàn)一絲決然之意,他快速從懷中掏出一朵血紅色的小花,也顧不得那么多,直接一口咬下,鼓起腮幫子用力嚼了起來。這朵滴血花是離開鏡都之前,他父親特地留給他的保命之物,珍貴異常,本是應對可能突發(fā)的危機情況,沒想到入這隱山學院第一天,就被逼得用掉。
“嗡!”
賈矮子身上邊空氣,一陣扭曲,隱隱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空氣護盾,賈矮子口中溢血,大喝一聲,身上泛起橙色光芒,空氣中的護盾越發(fā)凝實。
“橙犬境!居然是橙犬境!”
周圍眾人中有人驚聲大叫。
然而不等給眾人更多驚訝的機會,天上烏云之中的雷龍突然縱身而下,化作一道粗壯的雷光,直直朝著賈矮子劈下。
“凌空之云不可欺!”
云惜柔高傲冷峻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山間平臺之上。
......
炫目的雷光刺得眾人睜不開眼,而就在雷光就要接觸到山間平臺的那一刻,不知從哪兒躥出一個灰色的身影,擋在了賈矮子身體周圍的空氣護盾與那道巨大的雷光之間。
“轟!”
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下這聲巨響。
山間平臺云霧許久才緩慢散盡。
賈矮子倒在地上,身上到處都是細小的傷口,眼中還有些后怕,但總算是保住了姓名。
云惜柔仍是站在梅望晨身前不遠,臉色微白,滿身大汗,急促的喘息著,手中的戒指已經失去了光澤,被山間清風一吹,便化為青煙隨風而逝。
但是山間眾人的眼光此時,并沒有聚焦在這兩個人身上,而是都匯聚在站在賈矮子身邊的一個灰色身影之上,那身影如此高大,傲立于山間,不可一世。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梅望晨在第二間茅屋之中見到的那個光著膀子,拿木槌打鐵的國字臉壯漢,不知是不是梅望晨離開前說的那句話真的起了作用,這次國字臉沒有再光著上半身,而是穿著一件灰黑色背心,手中仍是握著那支木槌,似乎木槌在手,他便能傲立于這天地之間。
國字臉將手中木槌插在腰間,整個人的氣勢便立馬弱了下去,似乎真的只是一個鄉(xiāng)野之間普通的打鐵匠,跟剛才那個不可一世的人影完全沒有關系。
山間眾人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來,國字臉中正的聲音便已經響起,“這種手段可不應該哪來對付自己的同學?!?br/>
國字臉轉過身來,皺眉望向云惜柔,“云家的丫頭?有些胡鬧過頭了,剛才要不是我路過,這個小矮子只怕已經被轟得粉碎了,嗯......”
云惜柔喘息已畢,只是臉上有些疲憊之色,“誰讓他亂放狗屁,我云家人可不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的?!?br/>
賈矮子坐在地上,只覺得全身疼痛,在臉上輕輕一擦,卻是滿手鮮血,看著國字臉的身影,終于恢復了些勇氣,破口大罵道:“你......你這個瘋丫頭,他娘的,云家都是一群瘋子,你......”
賈矮子的罵聲忽然戛然而止,就像是突然被人給掐住了喉嚨,滿臉恐懼的看著云惜柔,半句臟話也說不出口。
云惜柔手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根金色的發(fā)釵,晶瑩剔透,似乎有金光環(huán)繞。
眾人雖不知道那發(fā)釵是什么,但從賈矮子的模樣也能猜出,只怕又是一件了不得的異寶。
國字臉看著云惜柔手上的發(fā)釵,本是中正的臉上,竟然也露出一絲無奈神色,微微搖頭說道:“落鳳釵?沒想到這東西竟然也落在云家手里,哎......收了吧,這東西可不是雷龍戒那種級別,以你此時的境界冒冒然用處,只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br/>
云惜柔臉上出現(xiàn)幾分傲然神色,抬起漂亮的下巴,傲然說道:“我只是想告訴這個死矮子,別再惹本小姐,我可有不止一種方法,讓他生不如死,哼......哎呀!”
云惜柔話沒說完,突然感到手上一空,那只金色的發(fā)釵不知何時,被人搶了過去。
梅望晨一臉痞氣,手上捏著那只金釵,壞笑說道:“呵呵,這支金釵不錯,我挺喜歡,那我就拿走了,權當今天幫你出頭的彩頭,嗯......不知拿出去當了,能不能多換幾兩銀子買酒喝?!?br/>
在這種時刻,突然被梅望晨這么一攪和,平臺上的眾人只覺得梅望晨那俊美臉上的痞里痞氣的壞笑真是讓人討厭,恨不得讓人上次踩上兩腳才舒坦。
“你......你......你放屁,這可是......快還給我!”云惜柔哪里想到梅望晨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連聲尖叫。
梅望晨卻是不管,將金釵揣進懷中,轉頭走就。
云惜柔那比梅望晨矮上一頭的小身板,追著梅望晨搶著,卻是怎么也摸不到金釵的半個角。
一場驚星動魄的大熱鬧,就在梅望晨這般胡鬧之中,煙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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