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雨,林芷伊腰板繃直的狗仔大雨中,整整一夜。
天微亮的時候,雨終于停了。
林芷伊的臉上沒有一點兒血色,神色木訥的跪在原地。
‘吱呀’一聲,緊閉的鐵大門打開了,管家走了出來。
林芷伊僵硬的抬起頭,對著管家強行擠出一抹苦澀的笑。
“林小姐,先生讓你……離開?!惫芗译m然心有不忍,可是他只是一個管家,只能聽從主子的命令。
林芷伊緩緩抬起手,哆嗦的緊緊抓著管家的褲腳,“馬叔,我要見他?!?br/>
馬叔表情繃緊,扭頭看了眼二樓的方向,隨即嘆了口氣,一字不漏的傳達著陸庭左的命令。
“先生說,那個孩子孽種的死活給他無關(guān),你想救他就去找他親生父親,不然他不介意提前解決掉那個孽種!”
林芷伊猛然抬頭看向馬叔,跪在地上的身子支持不住的晃動了起倆,心口一陣陣的劇痛襲來。
說完,馬叔嘆了口氣,“林小姐,你走吧,不然先生真的生氣了,沐沐那孩子真的活不了了?!?br/>
撐著冷到幾乎沒有感知的身子,林芷伊緩緩的站起身,結(jié)果剛一起身,結(jié)果雙腿使不上力,再次重重的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馬叔想伸手,但是想到二樓那張冷厲的臉,最終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進了別墅。
坐在地上,林芷伊自嘲的笑著,聲音喃喃道,“那也是你的孩子啊,為什么你不讓他活……陸庭左……你真的想我們死嗎?”
別墅二樓,男人身材頎長的站在窗前,冰冷的雙眸望著別墅外那道單薄的身影,冰霜下似有什么東西在微微的觸動著。
拖著殘破的身子,林芷伊一步一步艱難的朝著別墅外走去。
曾經(jīng)林芷伊是他捧在手心的女孩,他發(fā)誓要娶回家的女孩。
他愛她,信任她,將她當(dāng)做人生中唯一的光,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就因為他跟林語晴多說了幾句話,就因為他在林語晴被人欺負(fù)時伸手救了一把,她就吃醋的大吵大鬧,甚至找人綁架侮辱了林語晴。
是她親手毀了他對她的愛,是她親手將他們的未來打碎了。
他也有想過給她機會,可是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背叛!
三年前,沐沐第一次查出白血病,他著急的帶著孩子去檢查,結(jié)果陰差陽錯卻得知了沐沐竟然不是他的兒子!
她為了嫁給他不惜讓人毀了林語晴的清白,可到頭來她卻又背叛了他!
秋水臺位于半山腰,林芷伊足足走了三個多小時才終于回到了醫(yī)院。
換了防護服,林芷伊走進看護病房。
一進門看到沐沐小小的身子正蜷縮在病床上,身上掛著各種檢查儀器,似乎是感受到了媽媽的到來,沐沐緩緩的張開了眼。
他有著跟陸庭左一樣好看的眼睛,只是因為生病的原因,此刻眼窩下陷,原本應(yīng)該濕漉漉的眼眸卻黯淡無光,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看到林芷伊,沐沐努力的揚起笑臉,他怕媽媽擔(dān)心,及時身體再痛,他都不哼一聲。
可是每晚在他入眠的時候,無意識的痛苦喊叫聲卻如同刀子一般,一聲一聲刺進林芷伊的心口。
鼻頭一酸,林芷伊就覺得眼眶濕潤。
昂頭將淚水憋回去,林芷伊坐在病床前,輕輕的撫摸著沐沐的頭,小聲的說道,“寶貝,醒了?媽媽是不是吵到你了?”
沐沐聽話的搖頭,瘦弱的臉頰上滿是心疼,虛弱的問道,“媽媽,你怎么哭了?”
林芷伊努力的憋著情緒,后槽牙幾乎咬斷,強壓著哽咽的說道,“沒有,媽媽沒哭?!?br/>
可是聲音的顫抖卻還是出賣了她的心緒。
緩緩抬起手,沐沐艱難的擦拭著林芷伊眼角的淚水,“媽媽,是不是爸爸欺負(fù)你了,對不起媽媽,沐沐不要爸爸了,媽媽不要哭,沐沐不要爸爸了。”
才五歲的孩子,因為病情的折磨而格外懂事 ,他知道陸庭左不喜歡他,所以心里再想有爸爸在身邊,他從來不說,只能憑借著記憶在畫本上一遍一遍的畫著爸爸的樣子。
可是他已經(jīng)好久好久不見爸爸了,高燒導(dǎo)致他已經(jīng)幾乎忘記了長什么樣子了。
昨天燒的迷迷糊糊中喊著爸爸,等他退燒的時候就聽說媽媽去找爸爸了。
媽媽走了整整一晚上,昨晚下雨了,他好害怕,看著媽媽憔悴的樣子,他不要爸爸了,再也不要爸爸了。
眼淚再也憋不住,林芷伊別過臉,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些年來,哪怕陸庭左不喜歡他們母子,林芷伊都沒有后悔過生了沐沐。
可是此刻,看著沐沐遭受病魔的折磨,看著沐沐還在安慰她的樣子,林芷伊后悔了。
如果當(dāng)年她沒有執(zhí)意生下沐沐,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陸庭左不會恨她,沐沐也不會生???
她愛了他十年,整整十年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
明明當(dāng)年他親口答應(yīng)過她,會愛她呵護她一輩子的,可是從頭到尾,他卻從來沒有相信過她。
哪怕他對她還有一絲信任,他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