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沫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見兩個人,并肩坐在影院里看電影。
看屏幕上那個懵懂的孩童,跌跌撞撞長大,成為獨當一面的男人。工作,遇見賢惠合適的女子,戀愛,結婚,生子,然后像秋葉那樣凋零。
那個人問:“你覺得怎么樣?”
“很長很好的一生,”戚以沫中肯地評價道:“如果能修剪掉那些廣告,效果會更好?!?br/>
時間回溯——
男女主角初次約會,燭光搖曳的西餐廳驟然變成了肅穆的會議廳,面無表情的西裝男出現(xiàn)在鏡頭里,抬腕,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表面劃過一道光。
一朵嫩黃的野花,被一只手掐下,男主角笑著將它插|入女主角的鬢角,畫面斗轉,捷豹轟響著碾過盤山公路,車窗降下,露出西裝男神色疏離的側影。
……
“這個男模很紅?從頭至尾無論什么品牌都是他代言,廣告移植的如此生硬,完全破壞了劇情的連貫性?!?br/>
那個人笑著拍他的手:“你啊……”
拉著他走到臺前。
男女主角正手拉手一起逛街,男主角挑了一條紅色圍巾,女主角配合的低下頭,等他為自己戴上。
西裝男也站在那座店前,帶著大墨鏡,沉默宛如雕像。
那個人直直走進熒幕里去。
和男主角一般無二的臉上,帶著狡黠的笑意,接過那條圍巾,扯過西裝男的胳膊,便要往脖子上套。
西裝男不情不愿,嘴角挑著一絲無奈,悶悶往后躲。
戚以沫眼眶泛起酸澀。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眨眨眼,身邊景物迅速倒退,剎那便身處熙熙攘攘的街頭。
廣場上遠遠傳來“eishYouAMerryChristmas,eishyouamerrychristmasandahappyneyear……”
圣誕樹流光溢彩,樹頂星星閃閃發(fā)亮。
絨絨的細雪落了西裝男滿肩。
戚以沫沖他招手,“難得出來一次,不要掃興啊。過來試試看嘛?”
“不,難看?!?br/>
身先士卒將“難看”的圍巾往脖子上系了一圈,留下不長不短的一截,在空中晃悠,戚以沫誘哄道:“很暖和哦,另外附贈戚大明星的愛心暖手服務一次,真的不考慮一下?”
梵洺遲疑。
戚以沫欲擒故縱,假意嘆了口氣:“看來有些人就是沒福氣啊。”手插口袋往前走,不出意料被拽住胳膊。西裝男木著臉,緊緊挨過來,將圍巾另一端圍上頸間,接著俯首在他額角蹭了蹭,若無其事的大踏步向前。
戚以沫暗笑,小指撓撓他的掌心,趁人半偏過頭,勾住脖子吻上去。
唇舌交纏,嘴角瀉出的呼吸化為白色煙霧,在冬日的清冷中交融。
須臾,唇分。
戚以沫微微退后半步,隔著一張紙的距離,似乎只要抬頭就可以繼續(xù)那個吻。
“蜂蜜,我有沒有說過……”
緊張地:“什么?”
“……圣誕快樂!你剛剛的表情好呆。嗯,你以為我會說什么?”
“……”
“別害羞,說說看啊。別跑啊喂!”
……
“圣誕快樂”
病床上的人喃喃。
然而沒人聽見。
*
經(jīng)紀人深深地為自己的智商捉急。
大BOSS和林泉關系之和睦眾所周知,他怎么就腦子一抽把人帶進謀害林泉的嫌疑犯病房里去了呢?進去倆小時了,一點動靜都沒有。BOSS該不會一個想不開,手起氧氣罩落……
經(jīng)紀人被腦海中的畫面嚇尿了。
貼在門上,聽不見;趴在地上扒著門縫瞧,這醫(yī)院門的質量敢不敢更棒一點,尼瑪門縫比頭發(fā)絲還細,看得見個毛??!
經(jīng)紀人淚流滿臉。
抓狂的準備撓門板,突然糾結了——你說撓還是不撓?
撓得大聲點吧,萬一梵洺本掙扎于下手還是不下手的兩難抉擇之間,被他一刺激直接狂化……那他豈不是成了共犯?
撓得小聲點吧,又不能發(fā)泄心中的苦悶。
糾結的當口,門,毫無預兆的從里打開了。
十指彎曲如雞爪半跪在地上的經(jīng)紀人:“……”
神色古怪的梵洺:“……”
經(jīng)紀人木然的拍拍膝蓋站起來,對梵洺擠出一個笑,僵硬程度堪比木乃伊:“董事長?這么巧,又見面了哈?”
于是梵洺的臉色愈加陰沉了。
經(jīng)紀人在心中狂抽自己嘴巴:讓你丫嘴賤,讓你丫嘴賤!
“你……”
經(jīng)紀人噌地站成一桿標槍,兩腳尖向外分開六十度,氣沉丹田:“到!”
“……”梵洺道:“你好好看著他。”
“保證完成任務!”
“藥用最好的,飲食按林泉的標準配?!?br/>
“保證完成任務!”經(jīng)紀人點頭如啄米,暗自稱贊,大BOSS不愧是大BOSS,深謀遠慮,深諳早日養(yǎng)肥早日殺的奧義。
梵洺踏著經(jīng)紀人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敬佩消失在衛(wèi)生間。
經(jīng)紀人怒贊:“連遇上尿急這種人生三急,步伐依舊如此從容,不愧是大BOSS!”
與警方高層通完電話,時間已逼近五點。
天光乍現(xiàn)。
梵洺擦了把臉,連早餐都顧不上吃,直接開車到道具師樓下。
等待應門的過程,居然有些忐忑。
扣了大概五分鐘,才有人拖著腳步來開門,惺忪的睡眼在看清梵洺時慢慢清醒過來,意識到來了個大人物。
“你好,你是?”
梵洺開門見山:“你是高遠劇組的道具師?我來拿以沫的那些東西?!?br/>
“啊,好,”那人把門拉開,亂七八糟的客廳暴露在他眼前,“進來吧?!?br/>
那人給梵洺倒了杯茶,轉身進里屋,很快拿出了一個透明的塑封袋,放在茶幾上。
“東西都在這兒了,你看?”
梵洺二話不說摸出一張支票,反扣在桌面上:“回答我?guī)讉€問題?!?br/>
那人態(tài)度板正了些。
梵洺道:“第一,以沫手上有針孔,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
“針孔在他的左臂上。”道具師比劃了個位置,“威亞沒吊好,鋼絲直接繞手臂上了。我當時見勒出血了,想幫他擦一下,結果被他甩開了?!?br/>
“戚哥人很好,我第一次見他那么大反應,就往他手臂上看了一眼。結果看見了一排針孔……都泛著青,像是沒扎進血管,所以練習了很多次的樣子……”
梵洺不自覺握拳:“這些藥劑瓶,哪里找到的?”
“圈子難混,壓力大,整毒品玩兒的不在少數(shù)。但我覺著,戚哥這種人物要栽在毒癮上真的挺可惜的,總想著勸他一勸,平時不免多關注他一點。有天我見他一個人躲進了道具倉庫后面,就跟了過去,看見他把這些瓶子全埋進了土里……”
“……哪一天?”
道具師絞盡腦汁回憶了半晌,一拍腦袋:“他昏倒那天。對,就是那天,完成了所有拍攝就暈倒了,嚇了所有人一大跳呢!我記得高導還哭了……”
高遠哭了?!手心里一層冷汗,滑膩膩的,差點拿不住塑封袋。梵洺心中不安像泡沫一般越堆越高,卻又落不到實處。
“繼續(xù)?!?br/>
“高導堅持一個人送戚哥去醫(yī)院,誰都不讓跟著。我們看他一個人背著戚哥挺費力,就想搭把手,結果……你沒看到他的表情,簡直要跟我們拼命一樣。后來大家伙合計了一下,收拾了幾件衣服,又買了點水果,準備派個代表給他送醫(yī)院去?!钡谰邘燁D了頓,帶著點埋怨說:“沒想到被趕回來的高導撞見,當場一頓臭罵,合作這么多年,說開除就開除了,半點情分都不留……我一氣之下,就把這些東西捎了回來,本想找戚哥幫忙求個情,沒想到再沒見過他。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梵洺無言以對。
枉他是戚以沫最親近的人,卻有那么多的不知道。
不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道他是胖了還是瘦了?
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不知道……
他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虓】醬的長評!感謝【秀漪】醬的地雷!感謝每一個留言的小妖精!感謝默默看書的每個童鞋!最近渣作者考試,太后每到點就站在一邊虎視眈眈,沒收本本,實在沒辦法碼字。
渣作者想了想,請假到考試結束,也就是下周三??纪暝嚂芸彀阎暗难a上~
長評和地雷的加更永久有效,下周四周五雙更= ̄ ̄=
小妖精們養(yǎng)肥再看吧,不留言也沒關系,想起來再溜達來瞄瞄~是渣作者對不起大家T^T
謝謝理解,謝謝支持,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