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似是故人歸
段向南一共預(yù)約了兩輛，先來了一輛本來是讓司立軒先走的，結(jié)果懷里那位爛醉如泥，絲毫沒有偶像包袱的國際巨星突然不知道哪根筋別著了開始抽風(fēng)，又哭又笑還放聲高歌。
“得，明天想不上頭條都難了?！倍蜗蚰习l(fā)現(xiàn)有人路過的路人已經(jīng)偷偷拿手機(jī)偷拍了。
“你們先走?！彼玖④庍€算清醒理智，不由分說讓那二人先上了車。
人都走光了，司立軒頭暈的厲害，便靠著電線桿子繼續(xù)等。
仰起頭路燈昏黃的燈光洋洋灑灑散下來，司立軒閉上眼睛，仿佛感受到來自太陽光的溫暖。
就在此刻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雪，很細(xì)很小的粒子，連雪花的形狀都沒有形成，路燈映照下就像漫天飛舞的小飛蟲，落在臉上，嘴角邊，涼絲絲的。
司立軒凍得縮了縮脖子，又一年的冬天，終于到了。
滴滴――身后響起汽車的鳴笛聲，司立軒晃晃悠悠地轉(zhuǎn)過身，眼前一輛迷你寶馬，車窗緩緩地?fù)u下來。
“你好，請問剛才是你……”話說到一半，車?yán)锏娜送蝗徊豢月暳恕?br/>
車外的司立軒也是一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醉酒的緣故，他發(fā)呆的時間比車?yán)锏娜诉€要長。
“是你剛才預(yù)約的車子嗎?！避?yán)锇察o了半晌，終于又傳出聲音。
司立軒漠然地點點頭，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車?yán)锏娜?，可是因為他那天晚上實在喝得太多了，腦袋里亂七八糟的，不敢確定自己眼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只能勉強(qiáng)裝出清醒的樣子，走一步晃兩下，光是拉開車門都拉了三次才成功。
剛才見面一瞬間的窒息，心臟激烈的跳動快要蹦出嗓子眼來，蘇語曼閉上眼睛猛烈的深呼吸，努力把四年前的回憶從腦子里剔除，呼吸這才回到正常的頻率上7;150838099433546。
心跳卻仍是快的不正常。
但她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如何隱藏自己的情緒，如何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滴水不漏波瀾不驚，這些在她出國的前兩年都已經(jīng)練就的爐火純青了。
如果不是這么逼自己一把，她真怕自己在沒回來之前就先瘋掉。
蘇語曼是上個月回來的，因為公司大中華區(qū)這邊的總監(jiān)調(diào)任，急需要她過來幫忙，匆匆忙忙地辦了調(diào)任手續(xù)來接手上任總監(jiān)的工作，回來的這一個月都忙的暈頭轉(zhuǎn)向，還來不及把自己已經(jīng)回歸的消息昭告天下。
今天就是因為要加班，所以才回來的晚，正好在路上順手接了個單子，沒想到就碰上了。
孽緣啊，真是孽緣，蘇語曼在心里想，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龍城再大，也遲早會見面。
可那張朝思暮想，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夢魘中的臉突然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眼前時，蘇語曼沒有喝醉，所以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忘記這個人了。
“外面很冷，是吧?！卑察o的令人窒息的車廂內(nèi)，蘇語曼尷尬地尋找著話題。
司立軒木然地看著她，從上車開始，他的頭就扭向蘇語曼這里沒有移開過。
太像她了，可又有哪里不太一樣的地方。
對了，蘇語曼的頭發(fā)沒這么長，而且她總是留著直發(fā)，不喜歡去理發(fā)店做頭，可眼前的女人卻留著一頭海藻般濃密慵懶的卷發(fā)。
蘇語曼懶出花兒了，不喜歡化妝總嫌麻煩，衣服也是怎么舒服怎么來，但身邊的女人卻化著精致的淡妝，上揚(yáng)的眼線有種凜冽的妖嬈感，白色的羊毛大衣筆挺修身，透著一股子干練精明的味道。
還有她的眼神，冷冷清清的，嘴角雖然在笑，可眼神卻是冷的，不像以前的蘇語曼，笑起來的時候，眼角都是甜的。
所以她不是蘇語曼，是自己喝多了，亦或是太想她了才會產(chǎn)生這種錯覺。
“怎么不舒服嗎？”蘇語曼心跳的很快，一回頭就撞上司立軒呆呆的錯愕的眼神。
像在路邊撿到一個流浪的小孩，很乖很安靜，頭發(fā)軟軟的，眼神迷離茫然，讓人忍不住想蹂躪欺負(fù)，看到他哭又會心疼。
太不一樣的司立軒，蘇語曼甚至有那么一恍惚間，希望司立軒永遠(yuǎn)都是這個狀態(tài)的，希望他的智商停留在三歲小孩，那樣自己就可以趁機(jī)將他綁走，誰都不記得從前發(fā)生過什么，然后再重新來一次。
“沒有?！彼玖④帗u搖頭，一張口自己先被自己滿身濃重的酒氣熏到了。
蘇語曼直到他潔癖的毛病又犯了，把車窗戶打開，讓難聞的酒氣散出去一點。
“謝謝?！彼玖④幎Y貌道。
蘇語曼感覺他一開口就又變回了那個永遠(yuǎn)把人拒之千里只外的司立軒，戒備心很重，而且很顯然的一點，他沒認(rèn)出來自己是誰。
多虧了酒精幫忙，蘇語曼暗暗松了口氣，也可能自己這四年來變化的確有些太大，有時候她自己照鏡子都想問鏡子里那個人到底是誰。
“你和我認(rèn)識的一個人很像?！彼玖④幙粗胺侥坎恍币?，聲音也恢復(fù)了一貫的冷淡。
還是剛才更可愛點，蘇語曼一邊想，一邊慶幸他終于不再看自己了，否則再看下去，她真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jīng)認(rèn)出她來了。
“是嗎？”蘇語曼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話道，心里卻了然他說的是誰。
本來不想就這個話題聊下去，那段刻骨銘心的回憶是她努力想忘記的，現(xiàn)在重新又提起來，還是在這樣一種微妙的情景下。
可終究抵不過心底的好奇，竟然有些迫切地想知道，這些年他都是怎么想的。
“不過她很笨的，沒有你開車這么好，我讓她去學(xué)開車，可她總懶得去?！彼玖④幷f著低聲笑了，語氣里盡是寵溺。
你才是笨蛋，蘇語曼在心底狂叫，表面上卻客氣地呵呵一笑：“一個人在外面，總是要什么都學(xué)一點的?！?br/>
這句話是實話，在國外的這四年里，雖然有沐傾天，可總不好事事都麻煩他，自己欠他的已經(jīng)夠多的了，唯一的辦法就是逼著自己去學(xué)。
學(xué)開車，學(xué)做飯，學(xué)會踩在半人高的凳子上給出租屋的客廳換燈泡……一個人沒有自暴自棄，日子反而過的風(fēng)生水起，這大概是蘇語曼自己都沒有想到的。
“是啊，她也一個人在外面，不知道過的好不好?！彼玖④幍穆曇粼絹碓降统粒^也垂了下去，像做錯事的孩子垂頭喪氣的耷拉著。
蘇語曼強(qiáng)忍著手賤摸兩腦袋的沖動，死死地抓緊方向盤：“既然想知道，怎么不去找她呢?！?br/>
“我找了?！彼玖④幱痔痤^，側(cè)臉好看的線條在忽閃而過的燈光下明明滅滅，神色淡漠，“找了很久，沒找到?！?br/>
蘇語曼心里突然很不是個滋味，不想去細(xì)想這些年司立軒是如何過的，怕自己再心軟，忙轉(zhuǎn)移了話題：“她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吧?！?br/>
“但愿如此吧?！彼玖④幙嘈Φ?。
他的苦笑和哀怨的語氣，像根針深深地刺痛著蘇語曼的眼睛和耳膜。
是在做戲吧，蘇語曼自我催眠，這個人城府頗深，四年前你就被他騙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還嫌不夠慘嗎？現(xiàn)在還要相信他沒忘記你？別傻了！
心里盡管一面叫囂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的人身上飄。
四年的痕跡一點都沒留在他身上，只眼角淡淡的細(xì)紋，笑起來的時候才會有些明顯，好像又瘦了些，身材也更結(jié)實了，即使?jié)庵氐木莆兑惨琅f抵擋不住他身上淡淡的好聞的味道。
說不清的氣味，莫名地讓她覺得心安。
就連在國外拿到第一家公司的offer，可以自己掙錢養(yǎng)活自己的時候，也沒有過的安心感。
不知不覺，又快要淪陷。
好在路途不夠遙遠(yuǎn)，蘇語曼很快就看到了不遠(yuǎn)處隱隱約約的小區(qū)大門。
司立軒坐上車的時候忘了告訴蘇語曼地址在哪兒，這會兒車子都已經(jīng)快開到了，蘇語曼才猛地想起這茬兒，驚得手心里直冒冷汗。
不過幸好司立軒醉得糊涂，壓根忘了這回事，還以為自己一上車的時候早就說過了。
“不過我還是很想她?！避囎泳従忨傔M(jìn)小區(qū)大門的時候，兩旁的路燈驟然亮了起來，燈光打亮司立軒的側(cè)臉，卻照不進(jìn)那雙黑沉沉地眸子。
蘇語曼握著方向盤的兩只手一緊，心臟劇烈的翻攪起來。
“很想很想。”司立軒低低的聲音像咒語般揮之不去。
蘇語曼花了很大努力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四年來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歷練畢竟不是白來的，很快就恢復(fù)鎮(zhèn)定如初，到了目的地，付錢下車走人。
司立軒卻坐在副駕駛位上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還有事嗎？”蘇語曼沒熄火，就等著司立軒一下車自己再馬上開走，永遠(yuǎn)都不要再來這個壓的她快喘不過氣的地方。
司立軒盯著她仔細(xì)看了一會兒，半晌，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你和她真的好像，是我醉糊涂了，你怎么可能是她呢……”
絮絮叨叨地拉開車門下車，蘇語曼還楞在那里。
“生日快樂?！?br/>
關(guān)上車門的瞬間，司立軒隱約聽到車?yán)锏娜嗽趯λf話。
這大概又是錯覺吧，司立軒心想，真是不能再喝多了，一晚上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次的幻覺。
“立軒！”熟悉的女聲尖銳刺耳，蘇語曼終究還是看到了自己不想看的人。
何晚晴蹬著恨天高跑過來，自然而然地抱住了司立軒的手臂：“你怎么回來這么晚，我打了一晚上電話你都不接，我擔(dān)心死了。你喝酒了？”
司立軒不耐煩地甩開她，身子搖搖晃晃差點跌倒，何晚晴忙又扶住了他。
真的在一起了嗎……
雖然是早就料到的事情，可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會難過呢。
蘇語曼呆呆地看著車外的人，任由回憶如洪水猛獸將她吞沒。
原以為早就百毒不侵的身體，卻只是自以為罷了，蘇語曼啊蘇語曼，你真是脆弱的可憐。
“立軒，剛才送你回來的是誰??？”進(jìn)到司家，何晚晴假裝看不見司立軒一臉不耐煩的表情，死皮賴臉地跟著他。
“朋友?！彼玖④幚渲樥f，他最煩自己的事兒無論什么何晚晴都要插一腳進(jìn)來，絲毫沒把自己當(dāng)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