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冬風(fēng)吹白了整片大地,冷清的月光在這個夜晚顯得特別明亮。“嗒嗒”的聲音響了起來,一位身著麻衣的更夫臉色異樣的紅潤,不時吐出幾口白氣,手中卻是不緊不慢的敲著梆子,聲音一慢一快,連著敲了三次……
一位中年男子聽著聲音愣了一下,嘆了口氣,雙手不自覺的揉了揉太陽穴,開口道:“戌時了么,時間可真快啊!”另一男子笑了笑,看著明亮的燭光,開口道:“主公,今兩軍開戰(zhàn)在即,時不我待啊!”中年男子點了點頭道:“元圖所言甚是。”
“元圖”笑了笑,隨后便聽得一人道:“夫戰(zhàn),上戰(zhàn)者心戰(zhàn),主公欲破公孫,攸有一計!”中年男子眼神一亮,望著昔日好友,笑道:“子遠(yuǎn)有何妙策?”“子遠(yuǎn)”笑了笑道:“主公欲統(tǒng)河北,所憂者,無非幽州公孫瓚,黑山張燕二賊。兩賊互為犄角,看似牢不可破,實則易如反掌!”
“子遠(yuǎn)”頓了一頓,有些得意看著眾位謀士,嘴角不自覺彎彎翹起,正想說話,便聽一人道:“子遠(yuǎn)之意,莫非離間之策?”“子遠(yuǎn)”一瞧,卻是平日里令人“作嘔”的郭圖郭公則,雖然心中有些詫異他的急智,但嘴邊不免”哼“了一聲,笑道:“公則豈不聞‘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同為‘間’,但妙不可言……”
中年男子也就是河北霸主袁紹袁本初,官拜大將軍,至于“元圖”則是逄紀(jì)逄元圖,“子遠(yuǎn)”則是許攸許子遠(yuǎn)。至于戰(zhàn)事,實際上也就是河北袁紹和公孫瓚的交鋒,從后來人角度來看實則是建安四年的易京之戰(zhàn),也就是公孫瓚**的那一場戰(zhàn)事……有些猥瑣的許攸輕聲說著他的計劃,袁紹不時的點著頭,甚至連屬下謀士郭圖等人那有些復(fù)雜的眼神都沒注意到……
燭光有些搖曳,袁紹眨了眨眼睛,開口道:“袁福!”“嘎吱”一聲,一位男子小心的推開了門,立馬關(guān)上,開口道:“主公?”袁紹皺了皺眉毛,僅僅是那一剎那間,但門外的寒冷還是不自覺襲了進(jìn)來,手指著燭臺道:“換蠟!”袁福了然點了點頭,施了一禮,便出了門。
袁紹搖了搖頭道:“對了,曹家子可到了?”審配開口道:“今日午時便到了,已然安置在明公別院處……”袁紹皺著眉毛道:“真不知孟德在想著什么?難道他就以為一個稚子,就能維持盟約么?可笑,可笑!”郭圖冷哼一聲道:“不過一個庶子,又非長子!殺之只能引來罵名!求學(xué)……哼哼!求學(xué)!曹孟德倒打了個好算盤!”
袁紹皺著眉毛道:“那曹家子叫什么來著?”審配道:“曹熊,曹家六子!體弱多病……”話還沒說完,就看著袁紹臉色又是一變,剩下的幾句卻是說不出來了……
許攸看著袁紹臉色不善,心中一動,笑道:“主公,不過是費些錢糧罷了,況且買公子年幼正需玩伴……”話剛說完,許攸便感到兩股惡狠狠的目光朝著他盯來,一道自然是袁譚心腹郭圖,至于另一道則是審配審正南,有傳聞?wù)f,袁紹有意將二子熙納河北甄氏女為妻,三子尚納審氏女為妻……袁紹一愣,便點了點頭,道:“罷了,就依子遠(yuǎn)之意,話說回來,孟德的兒子……明日見見倒也不錯……”
鄴城袁家別院,明亮的屋子傳來一陣笑聲,一位女子啐了一聲,只是臉色有些古怪,晦氣或者說是一絲隱藏的笑意?女子年紀(jì)倒也不大,只是臉上線條有些剛硬,雪白的皮膚減了幾絲英氣,若是少了手上的繭,倒也不失為絕色美女……
女子推開門,直沖眼中就是一團(tuán)白氣,隱約間能見著一席黑色的瀑布倒掛在木桶之外——好秀美的頭發(fā)!女子趕忙把門關(guān)上,聞著淡淡的香氣,眉毛不自覺的翹了起來。說實在的,她雖然是一個女子,但自小卻不喜所謂的“香氣”,甚至從某方面來說,性格更貼近男子一些……
一陣柔軟似乎帶著魔性磁力的聲音傳了過來,“雯兒,把澡豆給我!”所謂的“澡豆”實際上也是這個時代“胰子”的代稱,也就是現(xiàn)代所說的肥皂,至于原料就是豬胰子加上豆料香料,當(dāng)然去污效果嘛,自然是不能和現(xiàn)代相比……
小娘子皺著眉毛走了過去,似乎有些不情愿的遞了一塊木盒,似乎有陣陣幽香傳了出來。一雙雪白如玉的手伸了出來,只是這所謂的澡豆卻不是“一塊塊”,而是粉末狀,輕輕一撮,又傳來一陣聲音道:“別動!”
聲音有些低,但那雙白玉手的主人卻輕輕笑了起來,盡管那雯兒有些不屑看那澡桶的情形,但也能想象出其中的場景——一位男子似乎在忍受著其中的“痛苦”……
說是男子倒不如說是男童,年方七歲,盡管只相處了一個多月,不過倒也合得來。男童不是別人正是曹家六子曹熊,如今來到鄴城的求學(xué)者……
雯兒挑著眉毛,不自覺想起一月前那不堪入目的往事,若是發(fā)配為娼還好,若成了妓……雯兒打了個寒戰(zhàn),看向木桶的目光不自覺的柔和了起來,還好,盡管有些不堪,至少這清白身子倒是保住了……
“少主!你倒是配合些,我也輕松些!”女子的聲音有些不快,手中的動作不自然的有些僵硬,只是那曹熊閉著的眼睛沒有看到女子說話的時候,臉色有些異樣……
曹熊瞇著眼睛,嗓子眼勉強(qiáng)哼哼兩聲,盡管知曉身前那女子何等動人,若是一瞧,自然是心猿意馬,只是可惜……這倒不是曹熊早慧,畢竟六歲的孩子再早慧也不至如此,只不過此曹熊非彼曹熊也……
曹熊,不,應(yīng)該說是曹雄,新世紀(jì)普通大學(xué)生,平平淡淡的一生或許本是他的歸宿,只不過意外的小插曲卻令他的人生變得有些“精彩”……
身子小了可以接受,大不了就算是重生一次,但令曹雄沒想到的是,所謂的穿越,并沒有想象中的美好。這具軀殼先天不足,或許說曹熊的父親曹操比較“過火”,曹熊僅比兄長曹植小一歲多一點而已,別忘了中間可是有十月懷胎期……
如果說先天不足而導(dǎo)致的體弱是第一個坎的話,那么語言則是第二個!沒錯,現(xiàn)代人都講普通話,但漢末的語音卻與現(xiàn)代幾乎不同,好在此時還沒有平仄,否則又是一個大麻煩……
至于麻煩之三……曹熊感到身子猛晃,不由的張開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美婦人,尤其是胸前的那抹雪白,心中一團(tuán)火正有些跳躍,只是可惜了這六歲的身子,當(dāng)然按照漢代來言,是論虛歲,也就是七歲……
“嘩啦”一聲,曹熊被抱了起來,一雙小手在身后不停地擦拭,盡管古代腐朽的生活足以令圣人厭惡,但曹熊始終高興不起來,心中有一根若隱若現(xiàn)的弦緊緊地繃著……
這兩位女子從身份來說就是侍奉他的丫鬟,只是這所謂的丫鬟的身份卻有些詭異……曹熊挑了挑眉毛,看著仍在浴桶洗漱的絕美女子,感受著背上傳來的柔軟觸覺,盡管過了一個月,心中依舊有些恍惚,或者說,這兩個人實實在在的提示著歷史正在他眼前拉開了序幕……
盡管穿越之初的記憶已然模糊,但曹熊依舊記得娘親卞氏在他“曉事”的時候,隱隱間提起過這兩個女子的身份——呂雯、任秀……
乍一聽,倒不覺得如何,只是曹熊偶然間和四兄曹彰交談時,大嘴巴悄然告訴他,“你說呂雯,那不是溫侯的女兒么?至于那個任氏,好像是呂布的妾室……”呂布的妾室,姓任,倒也不至于令曹熊緊張,只是有一天一個下人的碎嘴皮卻令他唬了一跳——那個任氏,與關(guān)羽有些瓜葛……
倒不是說兩人有私情,只是貌似與新來的杜氏有關(guān),所謂的杜氏則是日益龐大曹家“**”新晉一員,至于杜氏的兒子,曹熊倒也見過,皺巴巴的小孩剛出生兩三個月——大概這面相是隨他的父親吧……
至于后世名滿天下的關(guān)二哥,曹熊自然是沒見過,聽說是被有一次被府中人打發(fā)走,但令曹熊感到驚奇的是,這個世界似乎與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沒有了所謂的“三英戰(zhàn)呂布”,但卻有了王允的連環(huán)計,至于那位奇女子,自然就是這所謂的“任氏”,這究竟是正史中的世界,還是演義所化的世界,曹熊有些迷茫了……
注:1,建安四年也就是公元199年。2,曹熊排行老六,上面有五位兄長,除了人所皆知的曹昂、曹丕曹彰、曹植外,第二子為曹鑠,與曹昂同為劉夫人所出,早逝。3,買公子即袁買,袁紹幼子,就是正史中那個袁紹因幼子得病而不發(fā)兵的那個兒子。4娼和妓在漢末是兩個概念,娼是高級妓女,也就是漢末歌女,只賣嗓子不賣肉的那種,如漢末卞氏、來鶯兒都是有名的娼女(為啥都與曹操有關(guān),汗……),至于妓則是最下賤的只賣肉的那種……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