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已經(jīng)很晚了,凌耀耀反手關(guān)上房門,洗漱好了,換上寬松柔軟的睡衣躺進被窩,正打算問問宋恩煦有沒有回到自家老宅,這才發(fā)現(xiàn),兩小時前,許婭發(fā)了很多消息來。
她猶豫了下才點開,飛快的瀏覽了下大概內(nèi)容。
許婭就好像傍晚那一幕根本沒發(fā)生一樣,只是公事公辦的通知凌耀耀,近期去一個比較遠的城市出差,時間不短,至少三個月。
這讓凌耀耀微微皺眉。
如果是平時,出差也就出差。
但問題是,現(xiàn)在她手里的項目進展順利,而且剛剛敲定了參加月季比賽的事情,正是走不開的時候……
她想了想,開始打字回復。
不過,一條消息還沒編輯完,宋恩煦已經(jīng)打了電話過來:“我到了?!?br/>
凌耀耀頓時將出差的事情扔到一邊,高高興興的跟他聊了起來。
因為時間不早,兩人沒說多久就中斷了通話。
凌耀耀沒跟宋恩煦說這事,本來想繼續(xù)回復的,但實在太困,干脆先睡了。
次日早上,她剛剛走進辦公室坐下,就接到了孔小旌的電話:“你現(xiàn)在在哪?”
“在上班?!绷枰悬c莫名其妙,一面打開電腦,一面問,“有什么事嗎?”
“上班?”孔小旌嗤笑了一聲,“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貓著點吧,這兩天都請假別去了。”
凌耀耀怔了怔,頓時反應過來:“你是說……”
“宋恩煦的身世基本確定了,現(xiàn)在大批記者,鄒家之類,都在趕過去的路上。”孔小旌直言不諱的告訴她,“你這個宋恩煦的女朋友,估計也逃不掉?,F(xiàn)在不走,等下估計就走不了了?!?br/>
“你應該不會喜歡成為八卦中心吧?”
“怎么會鬧這么大?”凌耀耀心頭一沉,迅速意識到,許婭讓自己在這時候出差,恐怕是為了保護,而不是為了支開自己,她一邊站起身走出辦公室,朝公司后門走去,一邊問,“又不是娛樂圈?!?br/>
孔小旌不以為然:“因為有人需要這件事情鬧大……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br/>
他掛斷了。
這時候凌耀耀已經(jīng)走到后門,她朝前門張望了下,沒發(fā)現(xiàn)什么陌生人,但想了想,還是給自己小組的群里發(fā)了條消息,說自己要去苗圃那邊看看,讓他們自己工作。
爾后,她迅速聯(lián)系宋恩煦:“你現(xiàn)在在哪里?聽說有人找了記者之類去找你?”
說完這句話,凌耀耀才注意到,電話里非常的嘈雜,似乎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問著什么。
宋恩煦的語聲很平靜,透過重重雜音,清晰的傳到她耳中:“我在店里,沒事?!?br/>
凌耀耀愣了愣:“已經(jīng)有人去找你了?”
“請問宋先生,您對于自己的身世有什么感想?”宋恩煦還沒回答,一個男性的高聲已經(jīng)傳來。
她聽到宋恩煦語氣平淡的回復:“沒什么感想,我不關(guān)心。麻煩你們出去,我要進手術(shù)室了?!?br/>
然后他湊近話筒,“我先掛了,等下聯(lián)系你?!?br/>
凌耀耀在后門站了會,旋即攔了一輛出租車:“去市區(qū)。”
到了市區(qū),她沒有直接進陽光寵物醫(yī)院,而是在附近找了個能夠看到寵物醫(yī)院門口的奶茶店坐下。
這個時候,寵物醫(yī)院門口停滿了車輛,人頭攢動,記者來的固然多,也有很多看熱鬧的。
還有一些帶著直播設(shè)備,似乎是來蹭熱度的網(wǎng)紅。
凌耀耀咬著唇看著這一幕,她不知道宋恩煦對于眼前這一幕,是不是真的像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無動于衷。她只是忽然很希望跟他在一起。
但這種時候,如果她走出去,只會讓那些人更興奮。
也會將宋恩煦帶進更多的議論之中去。
于是,她最終沒有走出奶茶店,而是打通了報警電話。
似乎寵物醫(yī)院的人也已經(jīng)報過警,沒多久,就有警車開來,開始勸退人群。
看著醫(yī)院門口恢復往日的秩序,凌耀耀魂不守舍的刷了下手機,頭條就是鄒氏集團老總找回私生子的消息。
副標題直指廣大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豪門宅斗:眾所周知,鄒氏極為重男輕女,據(jù)說老鄒總的原配孔女士之所以芳年早逝,而且還是郁郁而終,就是因為只生下小鄒總一個女兒,備受公婆詰難。
而老鄒總雖然栽培了小鄒總作為繼承人,卻并未因此改善跟孔女士的關(guān)系。
現(xiàn)在老鄒總婚前跟星巖副總許婭的私生子找到了,還是鄒家重視的兒子,大家想也知道,財產(chǎn)爭奪戰(zhàn),必定是一觸即發(fā)!
這條新聞發(fā)出來時間不算長,但評論已經(jīng)火爆。
吃瓜群眾迅速分成兩派,一派站小鄒總,認為且不說從情理上來說,小鄒總作為孔女士這個原配的孩子,理所當然應該繼承財產(chǎn),私生子流落在外這么多年,又怎么比得上小鄒總這個被精心栽培的白富美?
另外一派站宋恩煦,理由是鄒家重男,也不僅僅鄒家,試問現(xiàn)在的二代目,有幾個不是男性?女性基本上都是沒有兄弟,才能輪到接班的機會。
況且宋恩煦年紀也不很大,就算以前沒學過怎么當豪門繼承人,現(xiàn)在開始學也不晚,何況他還有個公認的商場女強人的親媽。
當然了,雙方在支持自己這邊選手的時候,也不忘替其憂心忡忡。
支持小鄒總的人覺得,雖然小鄒總方方面面都比宋恩煦適合接手鄒氏集團,但架不住鄒家一群人拖后腿,而且考慮老鄒總跟孔女士的感情,也不排除他對流落在外的宋恩煦心存愧疚,從而做出昏了頭的安排;
而贊成宋恩煦的一方,則擔心老鄒總連日臥病,恐怕情況不太好,未必來得及為宋恩煦打算。至于鄒家其他人,雖然一直都在反對小鄒總,但從鄒氏最近內(nèi)斗的消息來看……小鄒總已經(jīng)漸漸占據(jù)上風。
雙方你來我往,撕成一片,火爆的場面,堪比一線明星爭番位。
凌耀耀稍微翻了翻,就辨認出明顯的水軍痕跡。
她頓時想到孔小旌說的話,給對方打電話,想詢問到底是誰希望這件事情鬧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
只不過,也不知道是孔小旌不方便,還是其他什么原因,總而言之,他一直沒接。
凌耀耀只好發(fā)消息問:“是誰想把事情鬧大?你知道嗎?”
等了十幾分鐘,孔小旌依舊沒有回復。
凌耀耀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是否不便被打擾,也沒繼續(xù)聯(lián)絡(luò),而是調(diào)出宋恩煦的聯(lián)系方式,微微發(fā)呆。
這個時候,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許婭來電。
凌耀耀定了定神才接起:“許總?”
“你現(xiàn)在在哪里?”許婭冷靜的問,“如果有記者之類已經(jīng)找到你,不要亂說話。”
“……我在外面?!绷枰芟肓⒖虇枂査?,對宋恩煦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她忍住了,平靜的說,“沒有記者找到我,如果有的話,我會保持沉默的。”
許婭“嗯”了聲,她似乎很忙,沒有多聊的意思,只說:“那個出差你去么?”
“許總,我覺得金渚鎮(zhèn)這邊可能暫時脫不開身……”凌耀耀話沒說完,就被許婭打斷了:“隨便你?!?br/>
爾后許婭說,“就這樣吧?!?br/>
電話掛了。
凌耀耀一時間有點吃不準許婭的意思,昨晚剛剛安排出差,現(xiàn)在又很輕易的改變了主意……她微微皺眉,上網(wǎng)搜了下許婭,發(fā)現(xiàn)就在宋恩煦被堵住之前,許婭已經(jīng)被堵過了。
她的車在星巖門口被堵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在眾多保安的簇擁下,艱難的駛?cè)氲貛臁?br/>
不僅如此,許婭跟鄒利國的往事,也已經(jīng)被捅了出來——
在多年前,年輕能干、容貌也非常出色的海歸許婭,應聘了鄒氏集團的崗位。
由于工作能力出色,沒多久,她就被提拔為鄒利國的秘書。
年輕時候的鄒利國對許婭贊不絕口,認為她將來必定有所作為。他毫不吝嗇的稱贊,也是許婭在職場上的初露頭角。
但是幾年后,非常突兀的,許婭辭職,離開了鄒氏企業(yè),甚至轉(zhuǎn)投跟鄒氏競爭的星巖。
而鄒利國也好,鄒氏高層也罷,都對內(nèi)中原因三緘其口。
沒多久,鄒利國迎娶了鄒氏董事孔章的妹妹。
之后,這兩個人好像從前毫無關(guān)系一樣,整個濱江市的商界都知道,如果要舉辦什么活動,必須將二人隔開。
否則……
也不會有什么很嚴重的情況,畢竟鄒利國也好,許婭也罷,都是體面人,不可能說之前有過恩怨,見了面就大打出手之類。
只不過那種氛圍,會讓人感到非常不舒服。
這些是外界所知道的,兩位當事人的大概經(jīng)歷。
眼下結(jié)合宋恩煦的存在,不難分析出,許婭當初在鄒氏有著蒸蒸日上之勢,忽然離開,而且還投入星巖,跟宋恩煦的存在,很有關(guān)系。
而且,算算年紀,宋恩煦就是她離開鄒氏、轉(zhuǎn)投星巖這段時間出生的。
絕大部分人相信眾多猜測里的一個:鄒利國與許婭日久生情,只是感情抵不過他對事業(yè)的重視。
許婭雖然本身非常優(yōu)秀,但父母只是普通的教師,無法幫助鄒利國。
而鄒利國后來的妻子孔女士,其娘家可以與鄒利國強強聯(lián)合。
也許他們鬧翻了,也許鄒利國想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也許許婭見上位無望不想繼續(xù)糾纏……
總而言之,許婭選擇了一走了之。
但她心里肯定是有著怨恨的,否則不會入職星巖,而且這些年來,雖然沒有非常明顯,但也跟鄒氏搶項目的事情沒少做。
而且,許婭當初沒有打掉宋恩煦,也引起了很多的猜測。
很多人覺得她可能是想母以子貴,結(jié)果仍舊無法打動鄒利國,最終一怒之下送走了宋恩煦,開始專心打拼事業(yè)。
輿論現(xiàn)在普遍比較同情宋恩煦,覺得鄒利國婚后沒有想要的兒子,許婭至今沒有其他孩子,未嘗不是他們丟棄宋恩煦的報應。
也同情早逝的孔女士,以及鄒若楠。
各個論壇,對于鄒利國與許婭都是鋪天蓋地的咒罵與討伐。
尤其是對許婭。
畢竟鄒家那邊傳出的消息是,他們從來不知道宋恩煦的存在,否則鄒利國的父母,是絕對不會允許男孫流落在外的。
也就是說,拋棄宋恩煦的責任,完全在于許婭。
凌耀耀靜靜翻著頁面,不知不覺她臉頰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是被眾多評論引動了情緒。
許婭也好,鄒利國也罷,她眼下都沒工夫去理會。
關(guān)鍵是,宋恩煦……輿論雖然認為他無辜,卻也認為,他的存在,就是對孔女士以及鄒若楠的不公平。
這場風波,宋恩煦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
不管他愿意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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