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也不知最近滄月招了誰了,來得一個個都這么奇葩。
眼見著那個呂巖飛出去,謝凌恒本想松了一口氣,追也可以再拖拖,現(xiàn)在可以休息會兒了——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也跟著奔出去了!
完蛋了!小月月還在他頭頂沒下來呢!
在眾滄月弟子們懵圈的眼神中,他們的三師叔彎腰撿起地上慘遭遺棄的一團布包追了上去,白英也馬上緊隨其后,消失在了眾人視野里。
丁佑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猛地一拍腦袋,“哎呀,我說今天看三師叔哪里不太對呢——他外衣在那個公子身上穿著呀!從來也沒見三師叔這么衣衫不整?。 ?br/>
只要在滄月里,恨不得連只路過的野貓都知道他們的三師叔本身就是從世家出來的,潔癖成性,端正品行不說,還極為注重外表儀態(tài),飯可以不吃,但束發(fā)服飾絕不可亂,講究一個“如月之曙,如氣之秋”的清雅風貌,但前面他是不是穿了個內(nèi)襯就出來了?!
丁佑這么一說,在場的弟子都茅塞頓開似的——三師叔那件雪青的外袍前面可不就穿在他帶來的那個男人身上,一看就知道……那人來頭不簡單啊!
丁佑喃喃,“完了,我再也不是三師叔最疼愛的弟子了,就這么被不明不白的爭寵了——這日子以后該怎么過!”
在旁的寧墨:“……”
哼著百年不變的涂山氏小調(diào),張正義把這個破破舊舊屋子里最值錢的東西都搜羅了一下,打算搬家了。
前幾日就近的芍藥鎮(zhèn)發(fā)生了一些怪事,不少人都搬走了,他也打算理理東西,搬離這里。
他背好包袱,腳才剛剛跨出門檻,就親眼看見自己門前的樹咣當橫擋在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張正義心口一顫,無比慶幸的拍拍自己胸口,忽然感到何為活著真好。
“媽呀,這是啥呀——!”
包袱也不要了,他隨手一甩,倒下的樹上站了一個白目的年輕人,全身膚色發(fā)灰,肩頭處好像還貼著一塊石膏,他拽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那個女人穿一身白,像是還受了傷,被他夾在懷里,背上一片血紅,閉著眼,恐怕是暈了。
從他身上滾下一個白絨絨的小毛球,軟軟的滾落到了一旁的草堆里去。
張正義驚慌之余,又覺得這小東西好像在哪兒見過——此刻那個白目男人像是注意到了他,手中的劍指向了他的方向。
心頭阿彌陀佛灶神爺爺閻王祖宗全在他心里過了一遍,祖宗唉!他敢說,這輩子除了砍木頭之外真沒干過別的壞事??!
“救命……救命……!”
“別急,來了來了!”
就在張正義大喊的同時,一把劍穿透屋頂,在上頭開了個大窟窿——直戳向那個白目男人,那人雪青的外袍飛揚,張正義大張的嘴沒來得及合上,一下就被那人給推開了。
“是……是你!”
一雙多情眉,異域風情的臉,可不是正是之前他救下的那個男人!
“張大哥,好巧啊?!?br/>
謝凌恒朝他揮揮手,握緊手里佩劍——從何焉那里順來的,劍柄上刻著三道海波紋,轉(zhuǎn)手撞上了呂巖手中的佩劍,交鋒之間,呲呲一聲,激起一層白浪似的劍光。
奇行種的修士真是好大的力氣!
虎口一震,謝凌恒手中的劍差點就這么被打飛出去了,還好有一雙節(jié)骨分明的手搭了上來——掌心的溫度傳到手背,握得極緊,甚至不留下一點縫隙。
借著他的手肘一轉(zhuǎn),劍身咣一下,倒是把呂巖手中的劍給彈飛了老遠,從屋頂另一側(cè)戳了出去,又開了個明亮的天窗。
“沒本事就別亂來,到我身后去,我來。”
明明是責怪的話,語氣卻是溫和的,微燙的氣息吹動了謝凌恒耳邊的鬢發(fā),淡色的唇若有若無的擦過謝凌恒的耳垂——尹乘月一把奪過謝凌恒手中的劍,劍指呂巖。
一道三昧真火凝成的劍氣還沒發(fā)出,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熱到扭曲了。
修火靈的劍修就是可怕,奇行種活死人修士都得甘拜下風。
謝凌恒深深覺得自己以后的燒烤都有著落了。
既然有尹乘月這么個人形盾牌招呼著,謝凌恒自然很放心,他走到張正義面前,看他正對前方,目光呆滯,不由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張大哥,張大哥!”
終于回魂的張正義張開臂膀一把抱住謝凌恒——想象一下樹袋熊是怎么抱住樹的,張正義此刻就是這種抱姿。
張正義:“謝兄弟,你來了!”
一聽他叫自己謝兄弟,謝凌恒才想起來,當初他料定張正義這樣的樵夫多半不會知道什么魔修控魂手之類的,就和他說了自己姓謝,管他叫謝兄弟就好了——可現(xiàn)在,尹乘月在一旁啊,萬一他聽到了呢!
謝凌恒咳了一聲,“張大哥,和你打個商量,以后管我叫鳳兄弟,我其實姓鳳,不姓那什么謝,那是假的,你想多了?!?br/>
張正義猛點頭,“鳳兄弟,你救了我的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你就算現(xiàn)在改名也沒事,我不會再管你叫謝兄弟了!”
這仿佛是用生命喊出的一句話,張正義本就如此嘹亮——這下方圓幾里似乎都能傳來回聲。
謝凌恒差點朝天翻了個白眼,“張大哥,聲音能輕點嗎?”
厲害的劍修就是隨心所欲,什么樣的劍在手里都能使出花兒來,剛剛那一道劍氣,將本就有些受傷的呂巖再次燙了個穿心熱,尹乘月橫眉冷對,照著他的胳膊狠狠揮下——被他拉扯著吊在那里的阿諾咳嗽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連呂巖夾著的呂遼都掉了下來,躺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看著橫陳在地上的呂巖胳膊,在尹乘月眼里估計和砍根蘿卜沒什么太大區(qū)別。
謝凌恒:“……!”
出手這么不給臉,這是半點不怕得罪那個北海上溟宗的葉少主嗎。
這樣一看,尹乘月勝利是必然的了,可不知從哪里飄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細密白毛,像是柳絮一般,聚在了呂巖斷臂處,結(jié)成了一個新胳膊——與此同時,天色一黑,整個屋子像是被烏云蓋住了一般,混著一股仿佛是杜若花的芬芳。
突如其來一團黑霧,根本什么都看不見。
這時候腳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什么東西踩上來了,分量很輕,扶著他的腿,一路攛掇到了他肩頭。
謝凌恒驚喜,“小月月?!”
回應他的是脖子處微微的癢——是小月月在他脖頸處輕輕蹭了幾下。
可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在那個摻了流煙花凝露的池子里泡久了,練出來火眼金睛,謝凌恒居然能在這一團黑霧中瞅到一截慘白的東西——有點像是胳膊,但是沒有絲毫正常人的肌理,更像是一個假肢,從呂巖背后詭譎的探出來,一下就把他拽了進去。
空中仿佛還飄著一股像是杜若花的馨香,在謝凌恒鼻息間揮之不去,巧合的是,這香味分明是和這個奇怪的長條物一同出現(xiàn)。
整個空間瞬間安靜了下來,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了——也正是因為靜,眼前又是黑黢黢一片,謝凌恒的腦子里才忽然跳出一件事兒來。
如果他沒記錯,尹乘月這小子從小就怕黑,但是夜晚出去除魔倒是不怕,這樣一算,用現(xiàn)代話來說,他應該是有幽閉恐懼癥。
這還是他上輩子捉弄他時發(fā)現(xiàn)的,必須要有個人先點個火折子,他情緒才能稍稍穩(wěn)定點。
謝凌恒:“尹乘月?”
還是沒聲音,連呼吸聲都沒有。
努力向前摸索著,謝凌恒左腳踩踩,右腳噔噔,手一直往前揮,可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讓他摸到了個冰冰滑滑的東西,手感應該是衣料,還是上好的綾羅綢緞——反正不是張正義身上穿的粗麻布。
“尹世子?師父?尹乘月?”
身上也沒有火折子之類的東西,尹乘月自己倒是能自己制火,可麻煩的就是他可能……還沒緩過來。
現(xiàn)在他傻了,萬一那個奇奇怪怪的東西又回來,把他們一網(wǎng)打盡怎么辦?!
既然尹乘月來了,那個白英肯定也來了,這是又跑哪里去了?
雖然沒聽見呼吸聲——但對方輕輕的顫栗,謝凌恒還是能感受到的。
這個時候給予他穩(wěn)定感是很重要的。
他找到尹乘月的右手,來回數(shù)了兩遍,找到他的無名指,悠悠的捏了捏,這是他的習慣——告訴他,他就在他身旁。
這時傳來一聲粗嘎的嗓音,“別急啊,我點根柴火!”
在自己家,閉著眼都能找到東西位置,本身就是砍柴的,怎么可能沒點柴火存著。
就在張正義點燃柴火的一瞬間,這個黑霧也在剎那跟著消失了,屋子里頓時亮堂了。
有了光明,謝凌恒本想快速撤回手的——可整個手都被尹乘月緊緊攥住了,跟著他的手一起微微顫抖。
他像是在抓淹死前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帶著一股子痛苦而又喜悅的執(zhí)拗,如點漆般的眼就和謝凌恒重生后與他初見時一般,正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尹乘月啟唇,像是用口型,無聲無息的念了一句話。
而這一句沒聲音的話,沒頭沒腦,卻足以讓謝凌恒臉色煞白,想當堂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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