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蒼云宗代表隊隊長肖月翎,他立于藍小蝶面前,身上護甲也未穿。
肖月翎是自肖明湖后,蒼云宗又一天才,未滿十六,便已達玄級六段,馬上要入玄級七段,整整高了藍小蝶兩個等級。預賽時,在與藍小蝶他們對陣時并未出戰(zhàn)。
“你確定不穿護甲。”執(zhí)法裁判對蕭月翎說道。出于對選手的保護,賽會有規(guī)定,上場選手必須用統(tǒng)一的材質(zhì)的兵器,且鼓勵穿護甲。
“只要你能堅持一柱香。不,半柱香,只要你堅持半柱香,或者能碰到我,我算你們獲勝!”肖月翎冷冷的說道。
“你說的?!彼{小蝶也不客氣。祭出靈符,九彩迷幻陣發(fā)動,一招“意氣風發(fā)”使出。
“小把戲。”肖月翎閉上雙眼,聽風辨位。“?!钡囊宦?,藍小蝶手中長劍被蕩開。
“四象風雷!”藍小蝶又祭出一道靈符。兩陣疊加,剛才的迷幻陳中電閃雷鳴,九彩煙霧劇烈旋轉(zhuǎn)起來,猶如一陣龍卷風一般。同時,遞出一招“獨釣寒江”。
“有點意思!給我爆!”一聲爆響,肖月翎口中說得輕松,心中卻不敢大意,調(diào)動十二分罡氣。發(fā)動罡氣爆,將藍小蝶的雙陣疊加振散,手中長劍隨即遞出。
藍小蝶也是求勝心切,竟將兩個符陣疊加,這對她的靈力消耗極大。同時又要調(diào)用罡氣發(fā)動劍招,加之修為相差太多。被肖月翎全力施為的罡氣爆近距離一震,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藍飛羽第一次看比賽,見藍小蝶遇險,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縱身,撲上擂臺,趕在執(zhí)法裁判之前,一手摟住藍小蝶,一手擋向來劍。
得虧是肖月翎全部力量,都用于破藍小蝶的符陣。出劍并無多大威力,劍亦未開鋒,饒是如此,劍尖還是穿透了他的手掌,鮮血從藍飛羽手中溢出,順著手肘和劍尖滴落在地。
執(zhí)法裁判閃身擋在了他們中間。
藍小蝶眼前已恢復清明,剛才只是求勝心切,靈力一時用得太猛,精神萎靡了一下,緩了口氣便醒了過來,無甚大礙。
“你是誰,只有參賽選手才能上來,你犯規(guī)了,會被取消成績的。”執(zhí)法裁判說道。
這下可急壞了臺下眾人。好不容易混了個十六強,就要被取消了。
“瞎搗什么亂,被你害死了!……”公孫弘燁氣極敗壞的大聲埋怨到。
藍小蝶用劍一指公孫弘燁,將他后面的話噎了回去。
荊越和孟飛云商量了一下。孟飛云嘴唇微動,臺上的藍飛羽點了點頭。
荊越起身對執(zhí)法裁判說道:“他是我們的遞補選手。他上臺時,我方選手已經(jīng)落敗,這也不算犯規(guī)吧!”
“遞補選手!”執(zhí)法裁判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賽會倒是有這么一條規(guī)定,當一隊在所有主力和替補隊員加在一起,少于兩人時,可以遞補一名隊員,但不能超過三人。也就是充許有個第三陣容。
有史以來,還從未有誰用過第三陣容。因為一般來說,第三陣容的實力都不強,就算派上也沒多大用場。這個第三陣容也就差不多被大家忘了。
“既是如此,那就請臺上這位隊員查骨齡,測段位。”執(zhí)法裁判對藍飛羽說道。
一道黑影飄落于臺上,是大會裁判長孔尚杰,大師境。他伸出瘦長的右手,按在藍飛羽天靈蓋上。催動靈力在藍飛羽身上探查著。
“未滿十四,三海不通,無階無段!”孔尚杰不相信,又查了一遍,確信無疑。
“不可能,他剛才接我一劍那速度,怎么可能無階無段?!毙ぴ卖嵴f道。
“你信不過老夫!”孔尚杰一瞪肖月翎,轉(zhuǎn)身飄離擂臺。其實連他自已也沒搞明白,剛才藍飛羽的行動他是看見了的,那速度絕對只有玄級七段以上的速攻型武者才能施展出來,一個未滿十四歲的小孩兒……他想不通。
“既然年齡符合,那就不算犯規(guī)!”執(zhí)法裁判宣布道。
“不管你有階無階,在那柱香燒完之前,只要你還站著,或者碰到我,連衣服也算。我依然算你們贏!”肖月翎也是傲氣得很,他一指臺邊的計時香說道。
那柱香已燃了四分之三,只剩一盞茶的時間了。
藍飛羽未答話,他拾起藍小蝶的劍,指向了藍月翎。
孟飛云搖搖頭,嘆了口氣。他剛才傳音給藍飛羽,讓他頂上遞補隊員身份之后,馬上認輸下臺,保住十六強即可。沒想到他居然應戰(zhàn)了。
“你連三海都未貫通,逞什么能啊!”藍小蝶阻止未及,一邊幫他包扎手上的傷口,一邊責怪道。
“沒事,只是比賽?!?br/>
“小心點,打不了就認輸?!?nbsp;藍小蝶知道阻止不及了,只得下臺觀戰(zhàn)。
“有膽氣!看招!”肖月翎一劍刺出,此劍他只用了不到五成功力,玄級四段水平。
“背井離鄉(xiāng)”,藍飛羽出招。
肖月翎的劍被藍飛羽隔擋了一下,眼前便不見了人影。藍飛羽已躥到他身后。
“這是什么身法?”肖月翎從未見過此等怪異身法,就跟走獸一般模樣,顯得很滑稽,但真的很快,也很有效。
他不知道,藍飛羽可是斑影豹養(yǎng)大的,剛斷奶就跟著斑影豹在叢林間飛奔了。
“看你還跑哪去!”說完,左手一掌拍向藍飛羽,右手一劍跟著刺出,這次可是全力施為。
藍飛羽正待閃身避開,卻猶如置身大海,一道巨浪卷向自己,閃不動,避不開。
“心之所護,命之所依!破!”藍飛羽忽然記起那日破開氣墻的方法,身劍合一,如一道閃電般迎向襲來的氣浪。
肖月翎雖傲,卻有著遠超常人的心智。見來勢,便知藍飛羽此招不簡單。他急忙收劍,運起罡氣護盾,同時施展移形換形身法,閃向一側(cè),一掌拍向藍飛羽身側(cè)。
藍飛羽剛撞上肖月翎的罡氣護盾,便失了肖月翎的身影。
“什么功法,好快!”剛才沖得太猛,藍飛羽收不住攻勢,又被肖月翎順勢一掌擊中。身體向擂臺外撞去。
肖月翎望向臺邊,長出一口氣。剛才差點裝過了,那柱香最后一點火星隨著煙灰斷裂,離開竹簽落于香缽。
還未等他一口氣吐完,臺邊傳出一聲咳嗽。肖月翎定晴一看,擂臺邊緣扣著四根手指,接著,又一只手搭上擂臺,然后又攀上來一只腳……
藍飛羽又爬回了擂臺,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嘴角、鼻子、耳朵依稀有鮮血流出。他滴著鮮血的手一指肖月翎肩膀。
肖月翎扭頭一看,肩上赫然印著一個鮮紅的血手印。
“你們贏了?!彼D(zhuǎn)身飄回看臺,帶著蒼云宗眾人走出了賽場。
擂臺上,藍飛羽雙手撐地,已跪倒在地。他剛才又強行打開丹海,外放罡氣,發(fā)動了那日領悟的悔心劍。
此時,他猶如正在被小刀肢解一般,四肢百骸蝕骨巨痛,已不聽使喚。靈海似被閃電劈中,一片空白。豆大的汗珠和著血水從下巴滴落,氣喘如牛。幸得有過前幾次經(jīng)驗,他此次釋放的罡氣還在承受的極限之內(nèi),所以才堅持到現(xiàn)在還未暈過去。
“依照先前之約定,金國皇家代表隊,勝!”執(zhí)法裁判宣布道。
孟飛云抱起藍飛羽,對執(zhí)法裁判說道:“余下比賽,我們退出?!?br/>
眾人在客棧又盤桓了幾日,待藍飛羽情況好轉(zhuǎn)后,一行人打道回府。
藍小蝶他們破天荒打入八強,金國皇室自然又是大肆慶祝了一番。藍飛羽也被藍玉田正式收于名下,入了皇室宗祠,宗內(nèi)正名為藍承羽。
本次夏國之行,讓藍飛羽開了眼界。讓他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也讓他想要變強的心態(tài)更加急迫,經(jīng)穴不通的的問題始卻阻礙著他的修行之路。醫(yī)仙孫百草也似乎從人間蒸發(fā)一樣,荊越多方打聽,始終不聞其下落。
藍飛羽和藍小蝶依跟著孟飛云修煉。孟飛云對這兩個弟子很是看重。
藍小蝶的武者天賦雖不足,但她在奇門符陣的天資卻超乎常人。荊越也是傾囊相授,在藍小蝶滿十六歲時,便已突破玄級三品,即將步入地級。
而藍飛羽,雖經(jīng)脈受阻,但竟能從體外強行打開丹海,并且悔心劍第十四式也初有所悟。也許有朝一日,這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能達到那個連他也未能觸及的武道之巔。
雖然孟飛云一再警告藍飛羽,從體外繞過氣海和十八處大穴打開丹海,效率極低且兇險。之前從未有過先例,還有什么其他風險,也尚未可知。
但藍飛羽私下卻反復嘗試著,企圖尋找一條新的道路出來。孟先生不是說過,最重要的是悟出一套適合自已的修煉功法嗎?
飛瀑之下,清冷的激流沖撞著孟飛云強韌的肌膚。他又通過體外,強行打開丹海,罡氣又開始在他體內(nèi)瞎躥,熟悉的痛楚又從四肢百骸傳來,直沖靈海,考驗著他精神力的承受極限。
收!藍飛羽強忍巨痛,努力集中精神力,拼命控制著丹海噴涌而出的罡氣。身體散發(fā)的熱量激出一陣霧氣,自那飛流而下的激流中散了出來。那瀑布也如風吹幔簾般擺動起來。
指尖的痛感沒了、腳趾的痛感也消失了。接著整個手指、手掌、腳掌的痛感消失,四處亂躥的罡氣似乎開始變得稍微順從了一些。
終于忍不住了!就在藍飛羽靈海變成空白之前,他主動關閉了丹海。身上雖然疼痛難忍,但這次似乎與前幾次有所不同。
此后,每隔兩三天,等身體一恢復,他便會嘗試打開丹海。漸漸的,疼痛的區(qū)域在慢慢變小,他所能控制的罡氣也越來越多,對丹海開度的控制也更精確。
通過精神力內(nèi)視,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手臂,雙腳的經(jīng)脈似乎通順了些。這一發(fā)現(xiàn),讓他很是興奮。
孟飛云也查覺了異樣,他探查了一下藍飛羽的經(jīng)穴。發(fā)現(xiàn)他手腳的經(jīng)脈已經(jīng)通順很多,穴位也已打通了不少。他還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若將人體比作一棵樹的話,那么靈海則為根,發(fā)現(xiàn)和尋找大地的養(yǎng)份并吸收;氣海為主桿,乃立身之本;丹海為枝葉,既要吸收陽光,又要開花結果;經(jīng)絡則為脈,上下通傳。一顆樹若要長成,必上下互通,缺一不可。
藍飛羽的做法則是繞過了主桿,根葉相連,相當于根部養(yǎng)分直接從樹稍倒灌了進來。這“倒行逆施”的方法還真將枝葉部分的脈絡給打通不少。
藍飛羽以為找到了新方法,繼續(xù)依法施為。但自此之后,一連兩個月,再未有寸進。他的修煉之路似乎又被堵上了,這讓他十分苦悶,只能陪著藍小蝶隨荊先生修習奇門符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