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巖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回到自家人住的落櫻院,位置比較偏,在夏府最西側(cè),看上去也有些破舊。
不過風景倒是不錯,左邊有湖,右邊有林,前方是曲徑通幽的小道。正值夏季,百花齊放,入目姹紫嫣紅,鼻間花香彌漫,夏巖不自覺彎起眉眼,心情極好。古代環(huán)境質(zhì)量還真好,似乎連空氣里都帶著清新的甜。
可惜,她閑適的好心情立刻就被驚叫聲打破了。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老夫人沒有為難你吧?”紅玉急急忙忙跑過來,扯住夏巖袖子把她往院里拖,“快去看看夫人吧!你和小少爺都沒回來,夫人可著急了,病情又加重了呢!”
夏巖嫌惡的甩開手臂,冷冷的說:“沒輕沒重!”一個丫環(huán),隨便對小姐拉拉扯扯,當真忘了自己的身份嗎?即便在現(xiàn)代,組織內(nèi)也有著森嚴的等級,她夏巖從來記得自己的位置,不會冒犯老板,當然也不會允許下面的人冒犯自己。
紅玉臉色一下子變了,努力裝出的焦急擔心也沒了,瞬間被悲傷取代,她眼圈一紅,委屈的說:“小姐,紅玉只是擔心過了頭……而且,紅玉雖然是個丫環(huán),但小姐一直待紅玉親如姐妹,紅玉心存感激,把小姐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事還重要,所以才……”
夏巖不想欣賞她拙劣的表演,越過她朝院里走去,冷聲道:“在我手下做事,必須記住六個字:少說話多做事!不然,就趁早卷鋪蓋走人!就在門口候著吧,沒有我允許,不準進來!”
紅玉徹底怔住,以前的夏巖從來沒有呵斥過她什么,更不會命令她,而且一般夏巖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好隨時向自己主子匯報情況,可是,現(xiàn)在……這樣嚴厲冷酷的夏巖是她從未見過的!難道是在街上受刺激太大,性子大變?
“哼,變了又如何?遲早會被清出夏家,還真當自己是大小姐嗎?”紅玉小聲嘀咕了一句,恨恨盯著院里,不甘不愿的站在門口候著。
夏巖走進主屋,一股濃濃的草藥味撲鼻而來,夾雜著些許腐爛的味道,聞起來令人作嘔。
“巖巖……咳咳……是巖巖回來了嗎?”床上傳來虛弱喑啞的聲音。
夏巖一聲不吭走到床邊,掀起床帳,微微瞇眼打量著躺在床上的女人林氏。
一層薄薄的被褥蓋住她的身體,僅露出一張枯黃消瘦的臉,臉皮瘦得塌陷下去,凸起的骨架清晰可見。她用力睜開腫脹的眼皮,用遍布血絲的眼球看向夏巖,淚珠從眼瞼下擠出,“巖巖,你沒事吧?以后,別出去買藥了,咳咳,吃再多的藥也沒用……寧寧他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你快去看看吧,咳咳……”
寧寧指的是夏巖那戰(zhàn)死的哥哥留下的兒子夏家寧,今天一早去學堂上學,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距離散學時間已經(jīng)過去兩個時辰,也難怪林氏會擔心。
夏巖靜默不語。說不清楚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感覺,別說家人,前世的她連朋友都沒有。所以她不可能把林氏當母親,也不可能把夏家寧當外甥,可是她畢竟占了夏巖的身體,便要對夏巖的家人負責。
“巖巖,你怎么了……咳咳……”林氏發(fā)覺夏巖的沉默,擔憂問道,眼角還掛著淚。
“我去找寧寧!”夏巖轉(zhuǎn)身便走。
“巖巖……”林氏更加擔心的喊她。
夏巖止住腳步,背對著她靜靜站立。
沉默片刻后,夏巖聲音平平的問:“流再多的眼淚,有用嗎?”
林氏默然僵住。
“流再多的眼淚,大哥能死而復生嗎?父親能即刻歸家嗎?我和寧寧能不受欺辱嗎?你的病能好嗎?”夏巖頓了頓,繼續(xù)說,“所以,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它只會傷害你的眼睛,摧殘你的身體,折磨你的精神,加速你的死亡而已!”
夏巖說完后抬腳出門,沒有片刻停留。病由心生,林氏的病是心病,吃再多的藥都沒用。
林氏睜著血紅的眼睛,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女兒第一次用如此冷漠嚴肅的語氣與她講話,以往都是她哭,女兒跟著哭,母女兩人相擁而泣。巖巖怎么會突然變成這樣,還說出這種話?是受了什么刺激嗎?
林氏想著想著便又止不住淚,可是眼睛處傳來的酸痛感讓她清醒,夏巖冰冷的話一遍又一遍在耳邊回放,又想起大夫數(shù)次警告過她,如果再哭,這雙眼便會瞎掉……
瞎掉,她便再也看不見巖巖,看不見寧寧,看不見日后歸來的丈夫……
不,不能再流淚!
林氏手指緊緊抓著被角,咬牙閉眼,任臉上的淚痕漸漸干涸。
……
紅玉一肚子怨氣站在門口候著,見夏巖出來看也不看她一眼便往外走,急忙跟上去,“小姐要去尋小少爺嗎?奴婢為小姐帶路!”
夏巖回頭,冷眼瞪她。
紅玉腳步頓住,身形忍不住一顫。夏巖的目光太過森冷,竟帶著一絲殺氣,讓人不寒而栗。
“我說過的話,不喜歡說第二遍!”夏巖說,“好好想想我方才跟你說過什么,想不起來的話就自己到管家那里領罰!跟管家說,大小姐不需要記性不好的奴婢!”
紅玉臉色驟白,眼睜睜看著夏巖走遠,終不敢再追上去多說一句話。
學堂在夏府后面,望月山腳下。
夏巖從后門出去,沿著蜿蜒的土路尋過去。正值午后,一路幽寂,只聽得蟬鳴鳥叫此起彼伏。
臨近學堂時,夏巖隱隱聽到一陣唔唔聲從路旁的草叢中傳出來。她撥開半米高的草叢,循聲走進去。
聲音越來越近,夏巖加快步伐,很快便找到聲音的來源。
一個小男孩仰躺在地上,雙手雙腳都被帶刺的藤蔓綁著,嘴里塞滿骯臟的破布,一身衣衫早已破碎不堪,露出淤青和血絲遍布的皮膚。更可怖的是,數(shù)條不同種類的蟲子正爬在他身體上,肆意啃咬……
饒是夏巖冷血,也不禁被眼前的場面驚住。
是誰,如此殘忍的對待一個孩童?
而這個孩童,分明就是夏巖的外甥,夏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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