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一個機會
等待是最煎熬的事情,尤其是這種急迫地想要知道真相的情況。
然而墨云錦很清楚,越是這個時候,她越要冷靜。
只有平心靜氣,她才能站在主導的位置上。
即使在落下那一句‘我們之間,再無可能’的話時,她的心在隱隱作痛,好像被針扎。
她也沒有繼續(xù)自己的話語。
而云殊呢,在看到她那沉寂又決絕的模樣,也明白過來,這件事情他要是不給個準信,只怕以后他和她之間真的再無可能。
單單是想到那個可能性,他心底都開始慌亂。
“……不是?!?br/>
良久,就在墨云錦以為自己都要賭輸?shù)臅r候,云殊突然開口了,而他開口的話語,竟是這么一句話。
墨云錦本是站著的,聽了他的回答后,那渾身的力氣好像被抽干,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往后退。
云殊見狀,慌忙地伸出手把她撈進懷里。
若是往常,墨云錦指定會刺云殊兩句了,可是現(xiàn)在,墨云錦根本沒有這個心情。
她雙眼有些空洞,目光的焦距也不知道落到了哪一點,只是那雙唇一碰一合,“不是,不是,不是……”
好像有點神神叨叨的樣子,但她那一副模樣,云殊還真的是笑不出來。
他有些擔心地看著墨云錦,卻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安慰她。
云殊并不知道,墨云錦和墨大將軍的感情有多好,但他想到,每每提起墨大將軍,她的‘將軍爹爹’時,她眼里就會有柔光,而且很溫馨。
變得完全不像一個人。
如此可見,墨大將軍對她多重要。
而現(xiàn)在,她突然知道墨大將軍的死亡并不正常,會有這種模樣,也算是正常吧。
只是啊,心里有些不舒服啊。
什么時候,他在她的心里,也能有如此位置?
云殊不知道的是,他在墨云錦心里的位置,同樣是無人能比的。只是墨云錦從來沒表現(xiàn)出過過。
就好像,他知道墨大將軍在她心里的位置,而墨大將軍知道云殊在她心里的位置一樣。
墨云錦不表達,云殊也不會明白,這一份感情有多深。
見她依舊不停地說著那些話,云殊心里很是不好受,想了又想,他終于開口,“這件事情,其實……”
“我將軍爹爹究竟為何而死。”
他的話還沒說完,墨云錦突然開口詢問。
云殊渾身一僵,想到當日在慶功宴上發(fā)生的事情,再想到墨云錦如今的模樣,怎么也不敢把當日發(fā)生的事情說出來。
他無法保證,如果當日的事情說出來,墨云錦能不能承受得住。
“說啊,你說啊!”
墨云錦看到他這個模樣,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這事情啊,根本就沒有這么簡單!
不過也是。
事情要是簡單,當今圣上又何必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而且還給予她那么多的好處呢。
連當今圣上都無法處理的事情,可想而知她將軍爹爹死亡的內(nèi)幕有多可怕了!
可是,可是那又怎么樣?
將軍爹爹,將軍爹爹!
那是她的將軍爹爹!
當今圣上不追求真相或者不公開真相,因為他是一個天子,他有著自己的考慮。
事情過于重大,公布出來大概會引起朝堂震蕩!
云殊呢,則是一國之相,首先考慮的當然也是國家的事情。
可她呢。
她不一樣??!
她是這個國家的百姓,但她更是將軍爹爹的女兒!
如果,如果沒有將軍爹爹,又怎么可能有她的今天?
墨云錦此刻腦子里心心念念的都是真相,真相,她甚至踮起自己的腳尖,伸手揪住云殊的衣領,桃花眼里泛著冷意。
“慶功宴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將軍爹爹為何而死!”
每一個字句她都咬得非常重,重得如同千斤墜狠狠地砸在云殊的心里。
在這件事情上,云殊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她。
他雙唇緊抿,到最后,他看著墨云錦,開口說道,“我剛才回答了你的問題,所以你要留在相府,給我一個機會?!?br/>
他的話語格外的冷靜,最重要的是,好像有點牛頭不搭馬嘴。
不過,墨云錦知道他說這些話的真正意思。
因為她剛才說,如果他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他們之間再無可能。
他猶豫了,但是后面還是回答了。
而他所說的話,自然是針對剛才的問題了。
墨云錦揪著他衣領的手微微松開。
給他一個機會?
“我給你的機會已經(jīng)夠多了?!蹦棋\的聲音再次恢復清冷。
她何嘗不知道云殊說這些話也是轉(zhuǎn)移話題,不得不說他轉(zhuǎn)移得挺成功的。
而她呢,也不是一定要知道這個答案不可。
因為,她看出來了,他是不打算回答她的,他有他的立場和他的堅持。
這她都能理解。
畢竟,他是一國之相不是嗎?
如果震撼朝局穩(wěn)定的事情發(fā)生,他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
所以,她不再逼問。
她總會知道的!
云殊很慶幸她的退讓有分寸,但他也知道,這一份退讓有分寸,不僅僅表現(xiàn)在大事上。
反正,她在任何事情上,都表現(xiàn)得很有分寸。
一如現(xiàn)在!
“我不知道。”已經(jīng)看清自己心意的云殊,自知在某些事情上,一定要厚著臉皮,否則別說和墨云錦在一起了,就算留下墨云錦,也是一件難事。
云殊向來很愛面子,但他也知道什么時候該堅持。
現(xiàn)在在對待墨云錦的事情上,他并不馬虎,“你以前給的機會,我并不知道。”
他再次重申,似乎沒看到墨云錦眼里的鄙夷,“剛才你問的,我回答了你,這個機會,你理應給我?!?br/>
挾持?
還是不要臉?
反正,對云殊而言,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留下墨云錦。
墨云錦以為自己很了解云殊,畢竟她不在京城的這些年,關于京城里云殊的消息也不斷。
每每看到他的消息,她都會沉寂一陣子,在那些少有的消息里,字里行間去了解云殊這個人。
但今日,墨云錦才發(fā)現(xiàn),其實有些時候,她真的不了解云殊這樣一個人。
是的。
不了解。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他的臉皮居然也能這么厚!
“我沒說過要給你機會?!?br/>
“你說了?!?br/>
“沒。”
“你剛才說,如果我不回答你我們之間以后絕無可能。換一句話來說,只要我認真地回答你的問題,你就可以給我一個機會?!?br/>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聽起來好像在討論一件簡單的事情而已。
可是只有他們知道,這話語里的硝煙味道有多重。
而墨云錦呢,在他的強行歪解下,居然無話可說。
她真的從來沒有想過,云殊居然能把人的意思歪解到這種地步。
而且,他還一本正經(jīng)!
“我要出府。”
墨云錦不再堅持。
云殊讓她給他一個機會,其實,又何嘗不是給她自己一個機會呢。
有些人會覺得,喔,別人都這么傷害你了,而且還強——暴了你,你居然還能選擇原諒,真的是一點底線都沒有。
可是,又有誰知道,墨云錦心里的執(zhí)念呢。
云殊,就是墨云錦的執(zhí)念。
在邊關的那些年,墨云錦只有每天枕著關于云殊消息的信封才能夠入睡。
她忙的時候,確實想不起任何人。
可是,她閑下來的時候,她的腦子里想的都是云殊那一張臉,那一個人!
墨云錦啊,明明誰的臉面都記不得,可是,她偏偏記得云殊那一張臉。
即使,即使她離開京城多年,即使她只是見過云殊幾面,但他的音容,還是深深地刻在她的腦海里。
并且,沒有因為時間而忘記,反而越來越深刻!
那么多年的執(zhí)念,她以為最終能夠忘記。
可是直到回了京城,在城門時看到他的第一眼,墨云錦就知道,那就是她心心念念多年的人!
不管離開多久,她依舊能記得清清楚楚。
墨云錦的執(zhí)念,大概,只有那些深深愛過的人,才會知道吧。
而云殊,聽到墨云錦那一句‘我要出府’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墨云錦,但墨云錦的神色并無太多的變化,直到他終于明白墨云錦那一句話里的意思,他的心,剎那間就聽到了煙花盛放的聲音!
“好,好,好……”
云殊的聲音有些顫,他差點沒穩(wěn)住自己的情緒。
激動嗎?
自然的。
他以為以她的性格,是永遠都不會原諒他的了,卻沒有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居然,居然同意了,同意給他一個機會!
云殊想笑,想要大笑。
但他終究沒笑出來,而是二話不說地,把墨云錦抱了起來,不停地轉(zhuǎn)著。
他的動作太過突然,墨云錦也完全沒有想到。
而這個動作,是他們在一起大半年的時間里,唯一一個親昵到骨子里面的動作。
她有的不是不自然,而是不敢置信。
當她看到他眉梢上都帶著喜意的時候,她也終于相信,他的心里,終于有了一個叫做‘墨云錦’的人,一點點位置了。
云殊可不知道墨云錦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到她那被抱起來轉(zhuǎn)著卻依舊茫然里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眼神時,心里有些酸。
他想,以前的他真的太混賬了,把她傷得那么厲害。
他想,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一定要努力地去補償,努力地去愛她,讓她能夠真正地感受到,這一份感情,不再是她自己一個人在孤軍奮戰(zhàn)。
“暈……”
云殊高興下抱著墨云錦轉(zhuǎn)了很多圈,而且還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墨云錦被轉(zhuǎn)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這才連忙開口喊停。
看到墨云錦的小臉瞬間煞白,云殊心中一驚,連忙停下自己的動作,把她抱在懷里,二話不說就要往外走。
他下意識的動作讓墨云錦一愣,不過她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了,“去哪里?”
“讓邢冷看看。”
云殊心里有些懊惱,他剛才還想著要好好對她,可看看他自己都粗心成什么樣了,居然讓她的臉色這么難看。
“不用了?!?br/>
墨云錦雖然有些詫異云殊的舉動,但還是很快開口,“只是被轉(zhuǎn)得有些不舒服,我躺一會就好?!?br/>
見她堅持,又看著她似乎真的沒什么事情,云殊這才抱著她回到房里,把她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