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辰走了好一會,秦安寧還是坐在她外祖父的書房里。
回想起這些年離開她的這些親人朋友,居然都是為了所謂的皇權爭斗。
若是她生在普通人家,是不是就不用經(jīng)歷這些了?
不過事已至此,她還能做些什么呢?
她開始在書房里翻找,若是找到那所謂的遺旨,是不是就能少死很多的人?
可是她找了許久,都一無所獲。
她覺得自己真傻,皇上的人,還有趙云辰的人,早就將這書房翻遍了,若真的在這,怎么還輪得到她來找?
頓時泄了氣,回房休息,準備明日去看趙云笙。
趙云笙下葬的地方,她并不陌生,因為就葬在了三年前他們總去騎馬的那個地方。
她早早就準備好了酒菜和拜祭用的東西,吃了早飯,就出了門。
趙云笙的墓很容易找到,直到看到她的墓,秦安寧才試著相信,原來,她最好的朋友,那個花一樣的女孩子,真的就這樣離開了。
她撫摸著趙云笙的墓碑,耳邊仿佛還能聽見她甜甜的叫她“安寧姐姐”
“云笙,對不起,姐姐連你最后一面都沒見到,還過了這么久,才來看你,你會不會怪我?你那個時候是不是很害怕?”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耳邊呼呼的風聲。
她將小金給她準備好的酒菜端了出來“云笙,今日姐姐一整天都陪你,我們慢慢的喝酒”
于是她將酒壺拿在手里,她喝了一口,又向地上倒了一口。
如此來回,一壺酒竟很快就見了底。
她坐在趙云笙的墓前說起了很多,說她在奉寧的這三年,說她去剿匪,說她去軍營,甚至說起了阿青跟她哥哥.......
她從早上待到了下午,才起身要離開“云笙,姐姐日后有時間再來看你,你若是有時間,也到姐姐的夢里去看看”
剛要離開,就聽到有腳步聲接近。
她本想避開,但是看見來人,又生生的停下了要離開的腳步。
夏明軒瘦了很多,似乎也長高了很多,一襲黑衣。
秦安寧看著跟三年前明明相貌一樣,但是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的夏明軒,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夏明軒來到趙云笙的墓前,蹲下說道“云笙,我來看你了,這幾日我出去辦了一些事情,才耽誤了來看你的時間,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一陣風吹過,夏明軒似乎是得到了回應“我就知道你不會怪我的”
與趙云笙打過招呼,才站起來看向秦安寧“秦姐姐,許久不見了”
明明對她還是一樣的稱呼,可是秦安寧感覺得到,兩人之間完全沒有了三年前的那個熟稔。
“是啊,許久未見了”
“云笙知道你來看她,一定很高興,可惜她再也不能跟我們一起騎馬了......”
秦安寧看著夏明軒的眼神,由剛才的溫柔,一下子變的凌厲起來。
“秦姐姐,你知道嗎?云笙就死在我的面前,我就那么看著她的生命一點點在流逝,沒有人救她,那些東魯人看著我們的樣子像是看著死狗一樣,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秦安寧不知道該怎么樣去安慰他,心愛之人就那樣慢慢死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卻無能為力,那種感覺,應該生不如死吧!
“云笙她死前可有什么話留下?”
“她讓我好好活下去,不要替她報仇,這個傻丫頭,我怎么能不為她報仇呢?只要我活著,我就不會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好過”
夏明軒的眼神堅毅,秦安寧此刻才意識到,他不再是那個會在她身邊跑前跑后的孩子了,他現(xiàn)在是南夏朝的齊王殿下。
“明軒,也許我不該讓阿青教你武功,楚老將軍說的不錯,學武會讓你卷入這些紛爭之中”
夏明軒的眼神看著遠處“如果阿青小師傅沒有教我武功,可能三年前我就跟云笙一起死了,因為我等不到楚暮前來救我,不過那樣的話,也許楚暮就不用替我死了”
秦安寧這幾年還是第一次聽到楚暮的消息,原來他三年前也為了保護夏明軒而丟了性命了。
“也許這些事情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我們都改變不了”
“不,秦姐姐,如果不是我一直退讓,那我身邊的這些人都不會死。云笙不會死,阿暮不會死,我娘,也不會死。都是因為我太沒用,才保護不了他們,所以三年前我就發(fā)誓,我要奪回一切屬于我的東西。至于那些人,也都會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秦安寧突然想到趙林蒼老的樣子,還有這次回京她竟然都沒有看到趙皇后。
趙云笙的事情與這兩人脫不了關系,看來夏明軒已經(jīng)對這兩人動手了。
她不會去勸夏明軒,因為永樂帝的確不是個好皇帝,不止不會愛民如子,還殘害了那么多朝廷大臣。
她外祖父跟父王,都是死于他的陰謀之下。
“明軒,姐姐幫不上你什么忙,不過姐姐跟云笙一樣,都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夏明軒的神情微微柔和了一些“秦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的。我也聽說你要離京去邊關了,我和云辰哥最近都有事纏身,不過我給你推薦一個人,讓他陪你一起去”
“什么人?”秦安寧有些好奇。
“是我父親去世前給我留下的人,曾經(jīng)陪我父親四處征戰(zhàn),他對邊關那邊的情形也比較熟悉,而且他武功高強,有他同你去,我也能放心不少”
“好”有個有經(jīng)驗的人隨行,她也能多些勝算。
“只是他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毀了容,嗓子也壞掉了,所以一直都是以面具示人”
那也就是說這人不能說話,還要帶著面具?她以前認識夏明軒這么久,竟還不知道他身邊有這樣的人。
不過她也不會去懷疑夏明軒,雖然他比起三年前變了許多,但是她也相信,他絕不會害她。
“好,我知道了,那我怎么稱呼他?”
那人不能言語,她只好提前問好他的名字,以免到時候失禮。
“我們都叫他啞仆,秦姐姐你這樣稱呼他就行,等你出發(fā)的那日,我會讓他在你途經(jīng)的路上等你”
兩人又在趙云笙的墓前待了一會,才分頭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