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和好吧,好不好?
————————————————————————————————————
反對?
季老爺子怎么可能反對?
他就差沒把趙子瑜直接五花大綁,綁到劇組來了!
葉千柔笑容含蓄:“慫恿,鼓勵,誘騙。季老爺子不惜讓他的寶貝徒弟來給我當(dāng)家教,也要把他騙進(jìn)劇組,就近接觸娛樂圈這個大染缸。”
“……哈?居然是真的,讓小趙師父進(jìn)演藝圈,是,是季老爺子的意思?我的喵呀!”鄭元凱悄悄湊近葉千柔,一邊偷瞄趙子瑜,一邊用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小小聲問,“老爺子……是覺得小趙師父長得太帥了,不當(dāng)演員可惜,非逼他帥給全世界看?”
“不……我……”趙子瑜滿臉通紅,不知該如何接話。
葉千柔同樣偷瞄著趙子瑜,壞笑:“哎呀,在此之前,小趙師父的職業(yè)理想,是做一名優(yōu)秀的保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當(dāng)保安沒有什么不對。問題就出在,他立志要當(dāng)保安的理由上?!?br/>
“什么理由?”
“嘿嘿嘿,小趙同學(xué)高中之前,長期癡迷網(wǎng)絡(luò),什么退役特種兵縱橫花都啦,武學(xué)宗師游戲人間啦,美滴很!最心愛的小徒弟沉迷網(wǎng)絡(luò),成了中二病少年——換了你是季老爺子,你著急不著急?”
急!
鄭元凱激動地走向趙子瑜,伸手去握他的兩只手,被趙子瑜早早躲開,鄭元凱也不以為意,仍是一臉熱切地對趙子瑜搖著手:“哎呀呀,同好呀!我也是看了一部,才決定殺進(jìn)娛樂圈的,回頭我把書名發(fā)你,不要給千千看到啊,那書不適合女孩子看?!?br/>
趙子瑜:“……”
就這樣,鄭元凱和趙子瑜兩人,從最初的爭鋒相對,只經(jīng)過了一場談話,就立刻親近了起來,很快發(fā)展成形影不離的好基友。
當(dāng)天夜里,電影《我與他相識的第三百天》的專機起飛,趙子瑜也跟著劇組一同飛到了英國,飛到了巴西,飛到了冰島,飛到了……
電影的拍攝一直進(jìn)展的很順利,直到一個月后的某一天,劇組來到瑞士。
鄭元凱飾演的男主高遠(yuǎn)劍和葉千柔飾演的女主蘇依一,相攜來到公司開設(shè)在瑞士雪山山腳的一處高級度假屋休假。
按照劇本,以雪山為背景,他們……有一場吻戲。
開拍當(dāng)天,消失已久的沈恪,便突然出現(xiàn)在了拍攝現(xiàn)場!
……
當(dāng)天一早,全員到齊,投入了新一輪的緊張拍攝。
是的,緊張。
大老板沈恪的突然出現(xiàn),令在場的眾人都始料未及,才更叫人抓狂。
出錢的就是老大。
而沈恪這位大爺,他雖然只是在一旁安安靜靜瞧著,但他冰冷的視線出現(xiàn)在哪里,哪里便會彌漫出一股空前緊張的、山雨欲來的低氣壓,然后不是演員連續(xù)ng,就是道具故障頻發(fā)……
如果有人同時經(jīng)歷了《宮斗》的拍攝,這會兒一定早已察覺到,沈大老板的那張臭臉,比他當(dāng)初在《宮斗》探班時,還要黑上好幾倍。
而假如葉千柔在此,也一定會認(rèn)出,一旦沈恪臉上出現(xiàn)這個表情,就意味著,他的心情非常非常糟糕,有些人,要倒霉了……
……
沈恪轉(zhuǎn)悠到葉千柔附近時,葉千柔剛剛結(jié)束一組劇情,正要準(zhǔn)備下一場,也就是今日的重頭戲——吻戲。
這時,沈恪面無表情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沉默,注視,沉默。
“好久不見?!?br/>
葉千柔扯起嘴角,勉強笑了笑,盡可能平心靜氣的跟沈恪打了個招呼——像對待二十年沒見面的小學(xué)同學(xué)那樣,而且還是普通同學(xué)。
好久不見,其實也沒有很久。
一個月不止,兩個月不到。
如果從他們真正認(rèn)識還不足一年來算,五分之一不見,略久;如果從他們這一個多月斷絕了一切聯(lián)系來算,已經(jīng)好久,好久好久了。
【“其實從我剛認(rèn)識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想這個問題。你每天見到我,跟我說話,一起吃飯,有時候還會撒嬌,在你眼里,看到的那個人究竟是他,還是我?你,有沒有真正在意過我?”
“你剛才夢里一直在喊‘沈恪’的名字,不是在喊我,對么?”】
沈恪沒有對不起她。
作為老板,面對一無是處、惹是生非、盡拖后腿的她,他一手拯救了她的事業(yè)和存款,救她于分分鐘穿幫掉馬甲的險境。
作為朋友,面對魂魄不穩(wěn)、隨時穿越、小命不保的她,他壕擲一個億,救她于生與死的邊緣。
作為……鬧別扭的對象,面對縮退跑的她,最終也還是他,不得不主動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沈恪沒有對不起她。
葉千柔只不過,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好久不見?!?br/>
說完這句話,葉千柔也隨之陷入了沉默。沈恪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本著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的原則,葉千柔決定,這一次,她就乖一回,隨便沈恪怎么聲討她,她都不還口。
沈恪的目光專注而冰冷,葉千柔扛不住與他對視,不一會兒就移開了眼睛,瞟瞟他的衣領(lǐng),瞟瞟他的胡茬,有時瞟一眼地上的螞蟻,有時瞟一眼沈恪背后的建筑物邊緣探出半個頭的圍觀群眾們……
“下午茶時間到,有喝奶喝茶喝水的筒子們注意嘍,請速速到a1出口處,a1出口處,找到全場最帥的那個男人,抓緊時間,先到先得咧!”
尷尬時刻,鄭元凱閃亮登場,和趙子瑜一人一邊,兩個人拎著一只巨型塑料筐,里面裝滿了各色各樣的冷熱飲料。
在看到葉千柔的一瞬間,鄭元凱立時停下腳步。
沈恪和葉千柔所在,方圓十米,沒有別人。他再是天真無邪,這時也不可能真視若無睹,直愣愣沖上去。
“千千,你要喝哪個?鮮奶?綠茶?還是養(yǎng)樂多?”
鄭元凱沒有動,另一個人卻動了。
趙子瑜看鄭元凱停了,也順勢松手,將塑料筐不輕不重放在地上,順手就從筐子的最上部拿起一盒鮮奶,三兩步跑到葉千柔身側(cè),與沈恪和葉千柔互為犄角站立。
“我猜你還是喝牛奶?”
“謝謝。”葉千柔從趙子瑜手中接過牛奶,看了沈恪一眼,把牛奶遞給沈恪。
“謝謝?!鄙蜚∶虢?。
趙子瑜愣了愣,小嘴微張,像是剛發(fā)現(xiàn)沈恪的存在一般,結(jié)巴道:“沈、沈先生?!?br/>
沈恪扭頭看他,趙子瑜臉上更紅,結(jié)巴更重。
“師師師師師兄。”
“師弟,好久不見?!?br/>
季老爺子是沈恪的授業(yè)恩師,沈恪小時候跟著老爺子住過幾年,而趙子瑜,是季老爺子的關(guān)門弟子——這兩個人,顯然,必然,一定是早就相識的!
葉千柔直到這一刻才終于明白,為什么那么巧,趙子瑜跑去當(dāng)保安,剛好沈恪也住在那個小區(qū)里。沈恪的小區(qū)是本市最高檔的高層酒店式公寓不假,更重要的,自然還是沈恪這個人!
小徒弟非要去當(dāng)保安?行,沈恪家大業(yè)大哪哪都有產(chǎn)業(yè),我讓他幫忙看著。
季老爺子不希望趙子瑜繼續(xù)當(dāng)保安,為什么又會走上威逼利誘他進(jìn)娛樂圈的另一個極端?簡單,娛樂圈有沈恪罩著啊。
“劇組怎么樣?”沈恪問。
“挺、挺好?!壁w子瑜老老實實回答。
“要演戲么?”
“要、要吧。”
“你還有事?”
“沒,沒有了?!壁w子瑜轉(zhuǎn)身便走,走兩步,終究還是按耐不住,回頭又問了葉千柔一句,“千千,你要喝點什么嗎?”
葉千柔有心跟趙子瑜一同離開,終究還是按耐住了,看了看沈恪,微微笑道:“先不要,等下我自己過來拿吧。”
“哦。”
趙子瑜前腳剛走,后腳沈恪的手就攬到了葉千柔的肩上,手上稍稍使力,把葉千柔往懷中帶了帶。
葉千柔木著臉仰起頭,沈恪首次別過臉不看她。
三秒后,低下頭,下巴枕著葉千柔的頭頂,輕聲道:“換個地方說話?!?br/>
……既然要換個地方說話,那之前五分鐘我們兩個人杵在片場中央是在辦展覽嗎?合著見面還得按流程來,先在這個地方待五分鐘,因為這里適合沉默,然后咱再切換場地,去下一個場景說話?角角落落多少人守著,多少雙眼睛瞧著,你現(xiàn)在是要帶我去哪里?
葉千柔懊惱、氣氛、無奈,千言萬語化作一個字:“哦。”
……
沈恪領(lǐng)著葉千柔,一路越走越遠(yuǎn),回到了劇組下榻的高級度假屋內(nèi)。
走進(jìn)度假屋的莊園,葉千柔略有遲疑。按照她對沈恪二號的了解,他多半也已經(jīng)住進(jìn)了這里。在他的觀念里,既然要換個地方說話,最好、最安靜、最適合長談的地方,首選就是他的房間。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不知道避避嫌。
葉千柔心中哀嘆,腳下卻不敢耽擱。沈恪腿長,腳快,葉千柔和他走在一起,一貫是兩條腿小馬達(dá)全開的。
但這一回,葉千柔卻猜錯了。
幾乎在她遲疑的同時,沈恪不知為何,竟也遲疑了起來——表現(xiàn)在行為上,他的腳步明顯放慢了,以比葉千柔平時走路,相對還要稍慢一籌的步速,慢悠悠,慢悠悠,帶著葉千柔進(jìn)了度假屋主樓一層的咖啡廳。
度假屋被《我與他相識的第三百天》包場了,《我與他相識的第三百天》劇組又大都在雪山下拍戲,因而咖啡廳里空空落落,客人還沒服務(wù)員多——但這也是正經(jīng)的公眾場合。
懷著疑惑,葉千柔才一落座,就聽到沈恪沒頭沒腦來了這么一句:“我工作忙,對不起?!?br/>
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工作忙也不是一天兩天,我又不是第一天認(rèn)識你。如果是為過去的一個多月的消失而道歉,那就更說不過了去!
“沒時間”這個概念,只有在“不想花時間”的時候,才是成立的。
沈大少是何等人物?
日理萬機的工作狂,勤勉自律的接班人。
一個在過去的n年內(nèi),尚且能在一日三餐、會議間隙、通勤路上,乃至晨跑途中、午夜睡前,把時間勻給葉千柔的人,會突然間“忙”到失聯(lián)?
他們那就是妥妥的吵架了!
失聯(lián)是相互的。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這算是誰的錯呢?
葉千柔心中不解,面上還是依舊笑笑。
沈恪嘆氣,起身走到葉千柔這一側(cè)貼著她坐下,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fā)脾氣,都是我的錯。后來我自己想起來,也覺得自己太幼稚,要去吃這種醋。我們和好吧,好不好?”
“啊……”葉千柔張開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腦中空白一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張開嘴是要說些什么。
“好不好?”沈恪又問。
“好?!比~千柔先應(yīng)了一聲,緊跟著側(cè)過身去看他,“你……”
沈恪貼上來,在葉千柔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下一場什么時候開始?”
“嗯……那個,剛才原本就……”葉千柔思路被打斷,一時大腦全然宕機。
“嗯?”沈恪拿鼻尖蹭了蹭葉千柔的鼻尖。
“你還來!”葉千柔倏地推開沈恪,逃命一般從他懷里跳起來。
咖啡廳里不多的幾桌顧客,這時全都被葉千柔的舉動吸引,想繼續(xù)裝作視而不見都做不到。
此刻會出現(xiàn)在雪山度假屋中的客人,自然全都是劇組的相關(guān)工作人員。
葉千柔是誰?嘉木一姐、金牌影后,兼本片的女一號。
幾乎是在她踏入咖啡廳的那一刻起,全場就都注意到了。
為了不給大明星造成額外的壓力,大多數(shù)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一沾即走,如無必要,不會無緣無故去打擾忙碌的女主演。盡管今日一早便有大隊人馬開拔拍攝,但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清楚每一天的攝制安排的。葉大影后本就是劇組里的人,她會出現(xiàn)在這個咖啡廳,再正常不過。
而少數(shù)或眼尖,或動作慢的同志,則有幸看清了那個大膽將葉千柔摟在懷中的男人。
幸而,凡是看見沈恪的人,無一例外,都在第一時間認(rèn)出了沈恪的身份。
撇開他沈氏少董的身份不提,近半年,他那張牢牢與葉千柔綁在一起的俊臉,出鏡率不亞于任何一位一線明星。也許有人不認(rèn)識沈恪,然而當(dāng)這張臉與葉千柔一同出現(xiàn)的時候,那么他就只會是沈恪。
“你臉很紅?!鄙蜚∞揶淼馈?br/>
“要你管!”葉千柔杏眼圓瞪,氣鼓鼓的轉(zhuǎn)身跑路。
跑一跑,終究在半道上停下來,扭頭交代了一句:“我下午還拍戲呢,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