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樣黝黑瘦長的身體就這樣異常坦蕩的展露在微涼的空氣里。
原本只是隱約興奮起來的張萌感覺像是被什么擊中了一樣,腦袋里‘嗡——’了一聲。
之前只是跳快速度的心臟像是有個小人兒在她的心口上‘砰咚砰咚’地擂鼓一樣的劇烈跳動起來。
從肩膀到手臂,從腰胯到腳踝,每一根起伏的線條都流暢干凈,緊致細膩,不見一絲余贅。
突然緊張起來的張姑娘幾次轉(zhuǎn)開眼,卻又幾次情不自禁的又把目光粘了過去。
那具展露在空氣中的身體正常得讓人無法相信,皮膚細膩而且光滑,幾乎看不到毛孔,指甲圓潤粉紅,從上到下都看不出一點異常。
臉頰燒得幾乎起火的張姑娘目光匆匆的掃過嘉莉的腰胯,之后感覺微妙的收拾著自己心底那份復雜到難以形容的感嘆——
改變性別什么的果然是二次元才能實現(xiàn)的設定……
啊啊這才叫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胸那么平腰這么細臀部為神馬會那么翹呢,那個弧度哦,平胸大臀娘不科學啊……
沒,沒毛噗o嘉莉穿衣服的速度和脫衣服的速度一樣快,重新穿好衣服之后,嘉莉情不自禁地回過頭,狐疑地瞧了一眼自家表妹。
臉頰紅得像隨時會滴出血來的張萌姑娘已經(jīng)先一步錯開眼,若無其事地仰著臉,無比專注地去盯天花板。
再怎么厲害也不會讀心術的嘉莉看不透自家表妹強自鎮(zhèn)定的外表下洶涌澎湃的內(nèi)心,所以只能轉(zhuǎn)過頭,神色淡淡地聽著老大夫用一種贊許的表情笑瞇瞇地瞧著她說:
“目前看來,你不但一切正常,而且正常得不像一個正常人?!?br/>
一個正常人再怎么健康,也會有些近視啊,齲齒啊,毛囊炎啊,趾骨外翻啊,局部脂肪堆積,角質(zhì)硬皮一類的小毛病,這些毛病或多或少的反應了一個人的生活習慣乃至基因遺傳,但這些毛病在嘉莉身上一概看不到,站在生理學的角度上講,不管是骨骼結(jié)構(gòu)還是肌肉分布,嘉莉的身體完美得就像憑空想象出來的模型。
嘉莉知道自己的身體,如果不是確保自己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了,她也不會這么大大咧咧的跑出來。
對于她身體的轉(zhuǎn)變,明明已經(jīng)進化到視力絕佳,卻依然妝模作樣地戴副眼鏡cos學者范兒的陸廣明推斷是因為她還在發(fā)育,一邊學習一邊發(fā)育。
其實現(xiàn)在嘉莉最怕聽的一個詞就是‘發(fā)育’,她不明白為什么比她晚變異的許安陽和陸廣明,甚至當年的小蘿莉唐佳都長出尾巴成人了,但她卻遲遲不見變化,她還有神馬好發(fā)育的?難道是,兩腿間的那個啥么?
嘉莉不知道‘女變男’對唐佳這個曾經(jīng)的小姑娘,如今的半大少年產(chǎn)生什么心理影響,她也曾拐彎抹角的詢問過他對女孩變男孩的感受,但對方卻好像對變異前的事想不太起來,經(jīng)常是一臉憂郁迷惑地瞧著她,發(fā)半晌的呆,然后軟趴趴地靠過來,把腦袋撂到她的胸口,或者肩膀上,長長地嘆口氣,等待幾秒,或者十幾秒之后被許安陽沖過來一掌掀飛。
當越來越多長尾巴的同伴出來后,嘉莉也越來越多的感覺到了壓力……
為嘛全都是漢子啊摔,難道她離那個女變男的終點也越來越近了么?那她變化之后到底還要不要搞對象啊,要搞的話,到底是搞女對象還是男對象啊喂!
“我也有不一樣的時候——”從一大早開始,說話沒超過五個字的嘉莉破天荒地說了一個長句:
“不過我現(xiàn)在,不想給你們看?!?br/>
站在一旁的張萌姑娘覺得自己激動得神魂都快拍著幸福的小翅膀順著她的鼻子尖鉆出去了。
為嘛她會這么感動呢?她的姐姐說了什么霸氣側(cè)漏的話么?沒有啊,可為神馬她就會覺得她的姐姐這么威武,這么雄壯,這么的高人一等,睥睨蒼生呢!
原本還想繼續(xù)說點什么的嘉莉又情不自禁地掃了一眼從剛才開始,渾身上下的興奮勁兒就強烈到掩蓋不住的自家表妹,想再張嘴,卻莫名其妙的感覺話卡咽喉,就好像直覺在告訴她還是別再話說比較好,最后只能郁悶的閉上嘴,裝緘默。
嘉莉不知道她的這句話已經(jīng)讓還在通過其他手段監(jiān)測這個房間的幾撥人眼睛發(fā)亮心里發(fā)癢,恨不得立刻破墻而過,用各種擒拿手段逮住這只野生種,拷問研究,倒是和她面對面對視著的老大夫一副風輕云淡模樣,只‘呵呵’笑了兩聲,然后就開門送客。
“啊,對了,從今天起,如果你們有不舒服的感覺可以來醫(yī)院看病,如果沒有的話就不用再來定時體檢了。”老大夫把嘉莉兩個人送出診療室,之后忽爆驚人之語。
張萌又驚訝又高興的睜大眼問:“真的?”
老大夫笑呵呵地道:“沒病老檢查個什么勁兒啊,咱們得把醫(yī)療資源留給更需要的人不是?”
“誰沒事愛跑醫(yī)院啊!”張萌一臉‘有苦沒法說’的搖了搖頭,之后咂了咂嘴很實誠地說:“算了,不管您能做多久的主,反正您說讓我們不用來我們就真不來了啊,要有什么變故您再派人過去通知我們,反正我們是隨叫隨到,時刻準備著為人民服務!”
“呵,看不出來女娃兒模樣長得這么文靜,性格跟個假小子似的?!崩洗蠓蛴趾呛切α藘陕?,轉(zhuǎn)過臉對嘉莉道:
“我也不敢打包票我能在這里多久,不過只要我在,這里就只是個看病救人的醫(yī)院,另外剛才一直沒說,我得感謝你關照了我的兩個徒弟?!?br/>
感覺自己不管來招是軟是硬都可以坦然應對的嘉莉第一次感覺摸不到頭腦,她想了又想,最后還是決定讓對方給她答疑解惑:
“你徒弟?誰啊。”
“呵呵,小許和小楊,我收了一輩子徒弟,這兩個算是關門弟子,難免會多掛心些,原本有一陣子都以為今生沒有機會再和他們見面了,沒想到柳暗花明,我老頭子和倆徒弟都得了機緣,可以再為黨多工作個二三十年……”
嘉莉歪著頭想了半天,才總算把老大夫嘴里那個‘小許’和許安陽的二哥聯(lián)系到了一起,她不知道老大夫得的‘機緣’是什么,不過許安陽的二哥和那個‘小楊’的機緣她倒是想起了一二。
對于自己當初隨口提出的建議居然行之有效。嘉莉也感覺有點好奇,不過想起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把自己那點好奇先保留起來,等到有機會再去滿足。
嘉莉和張萌告別了老大夫,到了樓下看到鄒明杰和楊威早早并排的等在大廳里,又過了會兒鄒處才帶著幾個人臉色不那么好看的也下了樓。
原本以為怎么著也得檢查個多半天的嘉莉和張萌都瞧著這個在她們眼里應該是能主些事的老男人。
看起來像是和誰剛吵過一架的鄒處面色陰沉的瞧了瞧面前的兩個女孩,又看了看站在她們身旁的兩個大男孩,最后皺著眉揮了揮手說:
“今天的檢查就這樣了,以后的檢查沒有特殊情況的話就按李院長說的,不用來了。”
“啊拉?!睆埫壬陨钥浯罅讼伦约旱捏@訝,然后轉(zhuǎn)過身拉起嘉莉的手,嗷嗷叫著:“放假了放假了,姐,咱們回家,回家?!?br/>
嘉莉點點頭,和張萌一起往外走。
“請等一下——”
一直沒說話的鄒明杰忽然上前一步,嘉莉淡然抬眼,瞧向這個可以稱得上頎長秀立的青年,就這么冷冷淡淡的一眼過去,這個正想開口說話的青年忽然氣息不穩(wěn)地閉上嘴,面色發(fā)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眉頭一直緊皺的鄒處臉色又難看了許多,他差一點就控制不住撲過去扶自己兒子,但是看了看跟在自己身邊這些二十多歲的大小伙子,又想一想醫(yī)院外等的那些更多的年青人,他還是克制住了那份沖動。
工作和家事總有一個要排先,在過去的三十多年里,他沒少因為工作比家事重要而挨家里人埋怨,到如今……到如今全家就只剩下他和兒子兩個人,再想找個肯埋怨他的人都找不到了。
“別這么著急回去嘛?!?br/>
一直搞不懂自己兄弟為什么會動不動就‘嬌弱’一回的楊威再一次頂了上來,一雙充滿異域風情的桃花眼不要錢一樣地對著面前倆女孩‘刷刷’放電,
“大家好不容易遇到了,一起去喝個水好不好?”
還喝個水!現(xiàn)在還能找到開門的冷飲店么?你真以為你在演追女仔的偶像劇呢?
自從見了自家姐姐以后就忽然感覺所有異性生物都是低俗生物的張萌姑娘絲毫不掩飾內(nèi)心活動地翻了個白眼。
“噓——”嘉莉一手并攏,虛虛的按了按張萌的嘴,示意她別說話。
“無論你想要的是什么,我可以確定的告訴你,你的愿望都不可能實現(xiàn)。”嘉莉沒什么表情的對鄒明杰開口。
“……如果我之前有什么不當舉動讓你覺得不好的話,我道歉,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對我產(chǎn)生誤會,我對你真的沒有抱什么不好的意圖?!?br/>
被嘉莉一股腦的拒絕的青年臉上沒有顯露出羞惱的神色,反而在短暫地沉默過后,更加態(tài)度嚴正的立下保證。
“不愿死心?非要多碰幾次壁?”嘉莉像喜歡感嘆‘現(xiàn)在的年輕人怎么都這樣’的老頭子一樣呼了口氣,之后五指張開,慢吞吞地把手伸向面前一直把目光緊盯在自己身上的青年。
四周的聲音似乎一下靜止了下來,剛才雖然退了一步但依然站得脊背挺直的鄒明杰在嘉莉的手伸到距離自己面部半米左右的距離時就開始臉色大變,又堅持了不過一兩秒的時間,一直表現(xiàn)冷靜得有種忍辱負重感的青年像是受到了無形攻擊一樣向后倒退了五六米,最后幾乎整個人都摔倒在地上。
“怎么了明杰?”一直用肩膀半頂半扶著他的楊威被他撞了一個踉蹌,走過去想要過去扶他,剛伸出手,卻被青年臉上流露出的扭曲表情嚇得停了下來。
嘉莉從出手到收手一共用不了不到三秒時間,周圍所有人就像看了一場最假的特效電影一樣全都張大了嘴滿臉的不可置信。
又過了兩秒,站在一旁的張萌才回過神一般先輕輕吐了口氣,停了停才訥訥地小聲問:
“姐,你這是個什么功?氣功彈?靈氣彈?絕對領域?還是精神攻擊?”
嘉莉抬眼掃了一眼五六米外跪在地上垂著頭看不到表情的鄒明杰,之后回過頭,望著表情既困惑又糾結(jié)的張萌很認真的說:
“都不是,你漫畫看太多了,該換換別的養(yǎng)養(yǎng)腦子了?!?br/>
“都不是?那他怎么一下飛出那么遠?”張萌不信地嘟起嘴,指了指被楊威拽了半天也沒被拽起來的青年。
“真不是我讓他飛的?!奔卫蚝苷\懇地說,她一邊說一邊再一次伸出手,像剛才一樣五指張開的伸到張萌面前。
“咦?”
一開始沒意識到自家姐姐要做什么的張萌在一個晃神間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嘉莉那雙遠看均勻瘦長,近看還挺大的手五指罩頂,瞬間被嚇得兩眼一閉,一個激靈過后,發(fā)現(xiàn)自己既不疼又不癢的張萌猶猶豫豫的睜開眼,驚異了聲。
“看吧,我什么也沒做。”一直看著她反應的嘉莉這才慢吞吞地收回手。
“可他——”張萌困惑地又指了指這會兒才被自己兄弟勉強攙扶起來的鄒明杰,她知道自己表姐不可能在這種地方蒙她,可如果她家姐姐什么都沒做,那個人那副‘被惡意摔打□□了一百遍的破布娃娃’的模樣是怎么回事?
嘉莉順著張萌的手指瞧了一眼,舌尖在齒間發(fā)出彈動的‘嘖’的一聲,然后又說了一聲‘你看’,然后身形一晃,整個人轉(zhuǎn)眼間就已躥到了四五米外,一只手已五指張開的伸到了正扶著人的混血美青年面前。
空氣又一次凝結(jié),而這一次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嘉莉在幾乎被嚇傻的楊威眼前左右晃了半天手,最后才收回手,轉(zhuǎn)過頭對又一次目瞪口呆的人們說了句:
“我就說我沒做什么吧?”
剛剛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要被人一掌爆頭的楊威第一個回過神,下意識地想要擦一擦自己頭上的冷汗,卻發(fā)現(xiàn)自己還扶著自己兄弟,根本抽不出手。
“呵呵……”張萌抽了抽嘴角,不知為什么卻再也問不出那個經(jīng)過嘉莉兩次演示之后糾結(jié)得更深‘為什么’。
姐姐,你什么也沒做,那那個人到底是怎么飛出的啊怎么飛出去的??!到底是為什么啊!
連同張萌在內(nèi),所有目睹了這一切的人們不管老少,內(nèi)心全涌起了一個名曰‘這到底是為什么’的吶喊小人,而眾人心中的焦點,嘉莉姑娘卻像根本察覺不到所有人的心內(nèi)期盼一樣,神色淡淡地望著那個在她面前幾乎站立不直地青年,低聲問:
“現(xiàn)在死心了么?”
“……不?!币恢钡椭^,整個人都有一種搖搖欲墜感的青年緩緩地抬起頭,比墻壁還要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種扭曲的堅持。
嘉莉?qū)χ菑堃驗槠鄳K,居然帶出一種別樣美感的臉,舌尖又在齒間‘嘖’的彈動了一下,歪了歪頭,黑黝黝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瞧著他,破天荒地終于對著家人以外的人說了一串長句:
“還不明白么?不管你想要的是什么,只要是以接近我為基礎的,全都不可能實現(xiàn),原因么,你仔細思考一下就該明白了啊,你只要一接近我就會感覺無比的難受,可我確實對你什么也沒做,這么多人里只有你反應這么大,為什么?因為這群人里,不管是監(jiān)視我,還是防備我,他們所有人加起來,對我的敵意都沒你一個人重。”
作者有話要說:執(zhí)著的……美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