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的廳堂內(nèi),此時卻被嘈雜的人頭給擠滿了。只見大廳中間一鷹鉤鼻男子來回的踱著腳步,臉色陰沉的都快滴出水來了。朱門外震天的喊殺聲、慘叫聲傳到吵鬧不休的廳堂內(nèi),也壓不住眾人躁動的內(nèi)心。
“大帥,我們還是快逃吧,門外可是殺人如麻的楚魔王啊。聽說他在西華城外靠著手中大戟,一人就屠戮了我數(shù)百弟兄啊。要是再耽擱下去,今日我等必成他戟下亡魂啊。”只見人群中一瘦弱青年對著廳中來回踱步的鷹鉤鼻男子急切的說道。
原來這鷹鉤鼻男子真是兗州黃巾的頭領,渠帥卜己。
“王二狗,你小子就知道逃。如今人都殺上門來,我等還往哪里逃啊。大帥,院中還有我五百黃巾力士,不如我們殺將出去與他們拼了。殺一個夠笨,殺兩個也賺了?!北环Q為王二狗的瘦弱青年剛剛說完,就有一壯漢舉著手中大錘怒喝道。
王二狗扭頭斜了說話之人一眼,一看是黃巾力士的頭領周大牛,不禁心下一驚。不過比起門外殺人如麻的楚魔王,這周大牛給王二狗帶來的恐懼反倒是并不那么可怕了。只見王二狗對著周大牛鼓起勇氣反駁道:“殺殺殺,就知道殺。大帥肩負著拯救天下窮苦百姓的使命,豈可葬身于此?”
看著一向乖巧的王二狗此時竟敢反駁自己,周大牛不禁怒火中燒舞者手中鐵錘就向王二狗砸去。還好這王二狗一向了解周大牛的脾氣,早早的就防備著他。在周大牛的一錘砸來之時,飛快的跳到了一旁。只聽“嘭”的一聲,木板鋪成的地面硬生生的被這一錘砸出一個大洞,飛濺的木屑落了眾人一身。
“夠了,都給我消停會,還不夠亂嗎?”只見卜己一聲怒喝,自有人上前來緊抱著怒氣沖沖的周大牛。而后卜己轉身看著一旁驚魂未定的王二狗沉聲喝道:“院中出路皆在前門,此時前門也被官軍包圍了。我等就算想要突出重圍,也得從那前門殺將出去。所以不論我等是逃命還是拼命,唯一的出路就是前門。爾等無需再在此爭執(zhí)不休,稍事片刻待得官軍的氣勢泄了,我率著爾等一起從前門殺將出去,定可一戰(zhàn)屠盡官軍?!?br/>
憤怒的周大牛見自家大帥果然還有幾分血性,不禁大笑著掙開了緊抱著自己的黃巾兄弟。倒拿著手中大錘支在地面上對卜己跪拜道:“大帥威武,我周大牛誓死追隨大帥左右?!?br/>
廳中眾人看著意氣風發(fā)的渠帥卜己,還有半跪在地神情激昂的周大牛亦是渾身血液沸騰。于是盡皆半跪在地,齊喝到“大帥威武,我等必誓死追隨大帥左右?!?br/>
眼見廳前的眾人都跪拜了下來,王二狗不禁心頭暗急。看這情形大帥是要與那官軍拼命了,以我們這點人馬哪里是那楚魔王的對手啊??墒谴藭r群情激昂,我又不好多說,實在是急死個人啊。
一臉陰沉的卜己挪動這步伐看著廳前跪拜的眾人,本有心再說幾句鼓舞士氣的話。不過看到一旁欲言又止神情焦急的王二狗后,卜己心思一轉抬手對眾人示意道:“都起來吧,你們帶著兄弟們先去院中準備,我去后院安排一番便與爾等殺將出去?!?br/>
聞聽自家大帥此言后,眾人皆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樣大笑著出了廳堂,只留在廳中遲疑不動的王二狗和大帥卜己。
“二狗,怎么還不下去準備啊?可是還有什么事情要說?”卜己笑看著一向頗有注意的王二狗問道。
看著卜己臉上的笑容,王二狗不禁心中有些發(fā)虛。畢竟以他對自家大帥的了解,大帥越是笑的時候心里越是沒想好事。不過為了能活命,王二狗只得鼓著勇氣笑道:“大帥,其實還有一條退路,未必非得從前門逃啊。”
“就屬你小子機靈,說吧,另一條后路在哪?”其實卜己心中早有計較,只是此次面對的官軍兇悍異常必須得有人殿后才行。所以卜己只是從黃巾力士和黃巾雜兵中,挑選了百十號不太起眼的好手在后院等候,并未與其余這數(shù)百號人明說。此時看著這心思活泛的王二狗,卜己生怕他泄露了自己的秘密,不禁起了殺心。
雖說看著卜己陰沉的笑容,王二狗心頭隱隱發(fā)虛。不過為了當初那個面餅,王二狗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大帥,將后院那圍墻推倒,豈不是就有退路了?”
原本心存殺機的卜己,見王二狗果然是有點小聰明,不禁又起了愛才之心。不過轉念一想眼下這件事多一個人知道,自己逃亡的計劃就多一份敗露的可能。到時候若是大家都知道我要從后院逃跑,誰還肯為我吸引官軍注意呢?只有不知情的人和知情的死人才是最靠得住的,過了眼下這關才是最重要的。
“不錯啊,你小子,就依你的。這樣,你去通知周大牛他們,就說我另有安排,讓他們都回來?!辈芳阂荒橁幮Φ呐闹醵返募绨蛘f道。
見自家大帥同意了自己的方案,王二狗不禁喜出望外。只是王二狗抬頭后,映入眼簾的卻是卜己那陰沉的眼神,王二狗不禁心灰意冷的轉身說道:“好,我這就去安排。”
王二狗剛剛轉過身,卜己便掏出懷中雪白的匕首超王二狗撲了上去。只見其左臂用力的勒著王二狗的脖頸,右手握著雪白的匕首使勁在王二狗的后背上來回抽插著。不禁卜己手中雪白的匕首被鮮血染的通紅,就連卜己那一身搶來的華衣也被染得血紅。
感受著后背的刺痛,以及被卜己勒的透不過氣來的窒息感,王二狗用他那微弱的聲音一字一頓的說道:“大...帥...,從...后院...把墻推倒,快...快跑?!?br/>
就連卜己自己也沒想到,王二狗被自己連捅幾刀,竟然還想著讓自己逃跑,這不禁讓他的內(nèi)心顫動了幾下。只不過這顫動也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眼中的兇光給壓了下來。只見他手中的匕首在王二狗身上抽查的頻率更快,更深了。
翻著白眼的王二狗,依稀間似乎從眼前灰暗的空中看到了自己年邁的母親。只見他對著空中的母親喃喃道:母親,卜己那日給了你一個面餅的活命之恩,兒今日都還他了,都還了。母親,我來尋你和父親來了。
卜己奮力的拿著手中的匕首在懷中王二狗的身上來回抽插著,一直到王二狗完全沒有氣息癱軟在地,才停下了手。順勢在王二狗的粗布麻衣上擦了擦匕首上沾染的鮮血,又沖著尸體啐了兩口唾沫,卜己便急匆匆的向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