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得到江景巖的同意，他游完泳休息片刻后，我便可以回去睡大覺了。沒想到他下句話是：“那你這兩天每天晚上都加班吧。對了，二五今天還沒吃飯。”

    二五是他家那只棕色的，肥得分不清楚眼睛鼻子，毛長到可以拖地的狗狗。為什么叫二五呢，我曾以為是諧音“愛我，愛我”的意思。江景巖說不是，是“二百五，二百五”的意思。

    二五原來的名字他不記得了，自從去年我第一次給它買過狗糧，喂過它后的第二天，江景巖就把它取名為“二五”了。

    “林助理，你過來帶二五去公園走走?！?br/>
    “林助理，你去超市給二五買狗糧?！?br/>
    “林助理，二五幾天沒洗澡了?！?br/>
    “林助理，二五，二五，二五……”

    有段時間我連做夢都是在給二五處理狗巴巴。

    “總經(jīng)理?！?br/>
    江景巖從更衣室走出來，我伸手遞上鐵灰色西裝外套，他接過穿上，又恢復平日里的漠然與倨傲，淡淡地說：“走吧。”

    他前面走著，我隨后跟上。

    晚上七點他有個飯局?，F(xiàn)在是下午五點，我們要趕回公司準備一下。

    “總經(jīng)理，需不需要我通知一下公關(guān)部經(jīng)理，讓他陪同您一起去？”坐在車上的時候我問。

    “不用?！彼晨恐?，閉上眼睛輕聲說：“今天見的這些人物有權(quán)勢，講排場重面子。必須我先友好地去開個頭才行。后面的事情再交給公關(guān)部和銷售部。等會兒你和小王在樓下等著，不需要上去?！?br/>
    “是。”

    晚上七點的時候，差不多同一時間江景巖與所約一些人同時到達酒店門口。他沒讓我隨同，而是小王上前陪同，江景巖笑著與他們一一握手。

    我坐在車子里趴在車窗上向外張望。一群衣冠楚楚，各有不同。一眼便能看到高大英挺，氣質(zhì)雋雅的江景巖。

    一群人說說笑笑，站在酒店門口寒暄了幾句，你讓我我讓你，走進了酒店。小王以及其他人的跟班尾隨其后。不一會兒小王便回來了。

    “林助理，你看到嗎？那些人非富即貴，難怪我們總經(jīng)理要親自來呢。”小王打開車門羨慕又感慨?！斑@頓飯可能要吃掉我家一年的生活費呢。”

    我笑著說：“人跟人不能比，各有各的快樂和煩惱?！?br/>
    “林助理你心態(tài)真好?！毙⊥跣φf。

    我笑了笑，沒接話，不是我心態(tài)好，社會分不同層次，既然在一個層次那就過好這個層次的生活。仰望久了脖子會疼，低頭久了頭會暈。平視很好。這也是爸爸心平氣和時常說的務(wù)實吧。

    我坐在車里與小王閑聊著，手里拿著的是江景巖的私人手機與工作手機，兩部手機。聊到不想聊的時候，便靠在座位上玩手機。

    “林助理，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前面有家面館里的牛肉炒面味道不錯，要不你先去吃點?！毙⊥跆嶙h，這才想起，太忙碌了，我們都沒有吃飯。江景巖不喜歡房間、辦公室、車內(nèi)有異味，所以我和小王只能一人去吃，一人留守。我看了下時間，馬上就十點了。是有點餓。

    正要開口時，江景巖的私人手機突然響起，是江老爺子的，我剛一接聽，就聽到江老爺子著急的聲音，“景巖，景桐她……”

    “江爺爺，我是林格。”他未說完之際，我先表明自己的身份?！翱偨?jīng)理正在陪同客戶吃飯。”

    “讓他接電話！快點！”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火急火燎的情緒，他很少這樣?！翱禳c！”

    我被吼得六神無主，感覺像是人命關(guān)天的事情要發(fā)生。趕緊推開車門向酒店急急地走去，邊走邊說：“江爺爺，您別急，我現(xiàn)在就去讓總經(jīng)理電話?！?br/>
    快速地走上樓，正好有個服務(wù)員送菜，我隨后跟進，很恭敬地向一桌人俯身點頭表示抱歉，“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苯又鵁o視江景巖見到我后立時板著的臉，輕聲說：“老爺子有急事找?！蔽覍⑽磼焐系氖謾C遞過去。

    江景巖看了我一眼，很復雜的目光，接著溫和地笑著對桌上人說：“各位，真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等會兒我自罰三杯?！闭f著接過電話，我就勢提醒：“說是景桐……”

    他臉色一變，立馬起身快步走出。我對著一桌子的非富即貴，笑著賠禮，“抱歉，打擾了。您們慢用。”轉(zhuǎn)身就要走。

    “等一下，林助理是吧？”突然有人發(fā)聲。

    我不得已將剛邁出的步子停了下來，笑著轉(zhuǎn)回身。“您好，我是林格?！?br/>
    這些人的年齡差不多都是我爸爸或者比我爸爸小一點的年齡。已是酒過三巡，各個臉上都紅光滿面，配上飯后的油光厚唇，著實不好看。既然叫住了我，我也不好就這么走。

    “大學剛畢業(yè)？”一人問。

    “嗯，去年畢業(yè)?！蔽胰鐚嵒卮穑Ｍ麊柾晡铱梢曰厝?。

    一個雙下巴的男人笑著環(huán)顧眾人，說：“江總經(jīng)理就是不一樣，是吧？目光獨到。身邊的助理都長得這么水靈這么機靈?！苯又似鸨樱皝?！有緣千里來相會，我來敬林助理一杯！”

    酒桌上就這樣，隨便一句話都可以成為喝酒的理由。不喝？不給面子！看不起人！喝？能喝嗎？硬著頭皮喝！

    “難得劉處主動敬酒，林助理不喝講不過去吧？”

    “劉處這酒杯端得手該酸了吧?！?br/>
    “……”

    遲疑間，桌上已有人起哄。

    我只是小人物一枚，哪敢拂什么劉處的面子，又哪敢讓他敬酒。只能硬著頭皮端起已有人倒?jié)M的一盅白酒，雙手舉起，“劉處，可不能讓您敬我，這不讓我無地自容嗎？要敬也是我敬您才說得過去?！迸霰螅乙谎鲱^喝完，胃里一陣翻滾。

    此時，我只能說姜還是老得辣。我已經(jīng)在各種各樣的理由下，連續(xù)被灌了六盅白酒，加上晚上根本沒有吃東西，此時頭有些暈乎乎的。低下頭的瞬間，瞥見門口一團暗影，暗影停頓了幾秒鐘，接著門被推開。

    我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來人猛地將一個軟軟地東西毫不留情地砸向我。我愣住了。

    緊跟著就是江景巖的大聲斥責：“看你做的好事！”

    周圍一下安靜了。

    “作為一個助理，除了會談戀愛還會什么？！你說這是什么意思！”他指著地上的一個布娃娃，鑲嵌了不少假水鉆與假珍珠。看上去十分幼稚。

    我不解地看向他。他怒目瞪著我。

    桌上的人反應(yīng)過來趕緊問道：“江總，這是怎么了？林助理好歹是女孩子，哪禁得起你這樣教訓？你看她都快哭了?！币欢d頂?shù)哪腥艘桓睉z香惜玉的樣子。

    “你們看就這破玩意兒，我出去接個電話就為這事兒。說什么老爺子打電話，結(jié)果……”江景巖怒氣沖沖，“說是送給我的什么藍色黑色綠色.情人節(jié)禮物。作為助理，連個總經(jīng)理身邊的女人都處理不好。你還能干什么？！回頭我結(jié)婚了，這女人還不鬧翻天！”

    這話像是說到酒桌上男人的心坎一樣。助理秘書調(diào)和不好領(lǐng)導的情人二奶與正妻的關(guān)系，著實需要嚴加批評。他們一反剛剛為我說情的樣子，此時心有戚戚焉。

    我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但江景巖的訓斥還是傷到了我，我垂下頭，望著地面，心里委屈。

    這時，有人勸說：“江總別氣，教訓兩句就行了?！?br/>
    有人附和：“就是，就是。下次注意點。這要真有了正牌可不好。這次權(quán)當提個醒了?！?br/>
    一人已上前來拉江景巖入座。

    “還不帶著東西出去！趕緊扔了，看著礙眼！”江景巖厲聲。

    我彎身撿起布娃娃，打開門。

    背后傳來男人的調(diào)笑聲。

    “這說明江總魅力男人，這小玩意兒可不都是出自小女孩兒之手。莫非對方……”一人笑著，聲音都是帶色的。

    “那可不是，像什么90后00后不都得拜倒在江總的西裝褲下。我們可是巴不來的?！?br/>
    “哈哈……”

    “……”

    這什么酒，后勁那么大，剛出了酒店，我就有些步子虛浮，總覺得路面都是斜的，胃里燒得難受。走在臺階上時，差點摔倒。

    “林助理?！备杏X有人扶住我。

    我抬頭一看，“小王啊?！闭f話都覺得舌頭發(fā)硬。有些口齒不清：“你不是在路那邊嗎？”我抬手胡亂指一通。

    “哎呀，怎么才這一會兒你就醉了？剛剛總經(jīng)理給我發(fā)個短信，我還不信呢。趕緊地，你到車上歇一會兒，我去給你買瓶水去?！?br/>
    小王將我扶到車里，我就歪在了車門上。

    不知道了過了有多久。迷糊中聽到。“你怎么不送她回去？”

    “我不知道她住在藍領(lǐng)公寓哪一棟?！?br/>
    “……”

    再有人說什么，我已聽不太懂，漸漸地陷入漆黑中。

    微涼地感覺撫上額頭，緊接著額間的頭發(fā)被抿到了一旁。我緩緩地睜開眼睛，辛昊……

    我想我一定又做夢了，不然我怎么會躺在床上，辛昊又怎么會蹲在床邊，他用溫柔寵溺地眼神注視著我，他撫摸我的頭發(fā)。

    “辛昊……”剛喊出他的名字，眼睛就跟著發(fā)酸，似有淚水要流出來。

    “辛昊?！蹦阌只貋碚椅伊耸遣皇?？我緊緊地抓住他的手。哽咽著，“辛昊?！?br/>
    “林格。”他的眉頭突然攢在了一處。聲音很冷。一臉不高興?！拔沂恰?br/>
    “辛昊?！蔽疑焓窒蛩拿夹模胍倨桨櫰鸬募毤y，輕聲說：“不要皺眉，不要發(fā)愁，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未來會美好，我們在努力，生活也會變美好?！卑职值氖虑槎歼^去了。

    他沒再反抗，任由我的手指摩挲著他的眉心。

    此時仿佛又回到了辛昊很愛很愛我的以前，我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我有些錯亂，分不清楚是夢是真實，是現(xiàn)在還是過去。習慣性地有點牢騷都發(fā)給他。

    “辛昊，江景巖那個混蛋他今天又罵我了！明明是他爺爺?shù)碾娫?，他非說成是追他的女生。

    景至上下都是雙休，就我一個人每天都上班，一天有18個小時都看他的臭臉。

    我要給他準備資料，打字，復印，樓上樓下的跑，煮咖啡，喂狗，接機，陪他去應(yīng)酬客戶，傳達他的命令，安排工作……我還給他洗過衣服……我什么都做過！

    那些同事還看我不順眼，她們背底里罵我爬上江景巖的床了。她們罵我沒本事就床上功夫厲害。她們一點都看不到我的努力。林琳要回來了，我要被解雇了。今天他又罵我！他混蛋！”我一句一句地他說。斷斷續(xù)續(xù)的。

    他蹲在床前靜靜地凝望著我，耐心地聽著。對我說：“對，江景巖是混蛋?！?br/>
    “辛昊……我好想你?！蔽颐纤谋亲?，鼻梁好像比以前高了一點?？蛇€是溫溫的。“辛……”

    吸吮般，快不待我喊出，冰涼的唇封住我的呼喚，雙手扶住我的頭部，發(fā)狠，用力地吻住、，甚至狠咬我的嘴唇，我吃痛地呻.吟，他才改為輕咬，我一陣顫栗，如觸電一怔愣了數(shù)秒后熱情地回應(yīng)。更新更”辛昊。”我在心里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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