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明疑惑的笑了笑：“為什么想要我做幕僚？我們明明只有見過一面罷了?！?br/>
    姜馥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說：“也許是那一次見面，他覺得你是能夠幫助他的人吧。表哥過去從來不請(qǐng)幕僚的。也沒有幾個(gè)能幫他出主意的人在身邊。”

    康明斂眉思忖，但是神情看上去，卻不像是想答應(yīng)的樣子。姜馥望著他的神情別有意味的笑了笑，說：“為了韋堅(jiān)，你也不會(huì)進(jìn)李府的，對(duì)吧？”

    康明望著她笑了笑，算是默認(rèn)了。姜馥不禁輕輕地呼了一口氣。他們倆的關(guān)系……多好。而上次在太極殿之前，她在他的面前，他看她的神情，怎么就是那么隔閡疏離呢？當(dāng)然了，她不應(yīng)該做太多夢(mèng)，自己的未來、自己的命運(yùn)，總要靠李林甫才能掌握……

    “畢竟去不去做幕僚不重要，重要的在于，我去那里做什么?！彼鹧蹃硗?，說：“我想，李大人是子全的敵人，”他望著姜馥冷靜的神情，繼續(xù)說：“他邀我去李府，也許真有網(wǎng)羅之意，但更多的是架空子全，對(duì)吧？”

    姜馥微笑著一把將手中的瓜子殼撒開：“對(duì)。所以我才覺得煩惱呢?！?br/>
    康明輕笑：“你這么喜歡子全，看在眼里還真是感動(dòng)。”

    “什么啊……”姜馥瞪了他一眼，然后咬牙切齒的壓低聲音說：“誰喜歡他了？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這么對(duì)他的！”

    康明笑而啜茶，一邊抬起手指來搖了搖。

    “你不信？”姜馥睜大了眼。

    “嗯?！彼麑⒉璞畔?，再確定的說了一句：“不信?！?br/>
    ☆

    紅線輕輕的穿進(jìn)了七孔針里，在月光下，像一抹鮮血從橋下汩汩的流過。元珠的手一顫，不知怎么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十分的不祥。

    郁悶的將七孔針放下，然后突然聽到韋堅(jiān)的聲音問：“怎么了？”

    元珠回過去，想要跟他說什么，但一回頭就看到了韋堅(jiān)癡癡地望著她的神情，原本臉上的神色乍然凝結(jié)，那似有若無的笑容也迅速的斂住。

    韋堅(jiān)望著她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對(duì)著她微微一笑，從懷中摸了一下，似是取了什么東西，然后站起身，走到桌案的對(duì)面，她的面前。

    元珠抬著頭望著他的身影在自己面前盤膝坐下，心里怦怦跳了起來，連忙問：“怎么了？子全哥哥？”

    他的眼光微微一黯，然后再微笑了起來，跟她說：“閉上眼睛?！苯又惆咽稚炝诉^去。

    溫?zé)岬闹讣廨p輕的覆蓋住她的視線，指下的眼睛顫了顫，然后便順從的閉了起來。就好象一朵在夜色中沉睡的小鳥。韋堅(jiān)望著她，心跳也覺得一陣快似一陣。不過也許是因?yàn)閯偛潘姆Q呼的原因，他覺得現(xiàn)在自己的心里不怎么舒服。

    “不要睜開眼睛?！?br/>
    “嗯。你要做什么??？”

    韋堅(jiān)有些狡猾的笑了，然后起身，緩緩的走到了她的身后。修長(zhǎng)而溫柔的手指撫住了她青絲，控穩(wěn)了她的發(fā)髻。

    玉釵自手中輕輕的穿**她的發(fā)髻里，那些環(huán)繞盤旋的青絲，千絲萬縷。然后他問她：“為什么要叫我子全哥哥？以前你一直都是直接叫我名字的?！?br/>
    元珠閉著眼睛鎮(zhèn)靜而擔(dān)憂著。然后輕輕地喚了他一聲：“子全……”

    “對(duì)，以后都要叫我子全?！?br/>
    他笑了，然后便從她的身后走出，要去拿鏡子。然而錯(cuò)身的那一瞬，她的手卻斜地里陡的伸了出來，一下子緊緊抓住了他雪白的錦繡衣擺。他一向很少穿白色，但是穿上了卻是那么華麗而尊貴，和康明的清雅淡泊不同。她睜開眼睛，抬起首。

    他疑惑的回過了頭，然后看到了少女眼中依稀閃爍的懷疑之意，月光下秀美的臉頰瑩若白玉，然后他“嗯？”了一聲，她連忙搖頭不語，低首。

    他便笑了笑，但心里還是有些不安的。走到一旁的柜子邊，不知怎么拿了一面菱花鏡過來，撫著光滑的鏡面，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看！我在你頭上插的是什么？”他將銅鏡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便怔了怔，慢慢的轉(zhuǎn)過了視線，將菱花鏡從他的手中接了過來。入手的感覺清涼而沉甸，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發(fā)上的玉釵，那母親留給她的玉釵……

    驟然間，她手中的菱花鏡幾乎拿不穩(wěn)，另一只手也立即朝發(fā)髻撫了過去，喃喃：“這玉釵……”

    “在兗州城時(shí)從你頭上，無意得到的?！?br/>
    韋堅(jiān)也含笑望著鏡中她驚訝的臉。銅鏡照出的兩人的面容，何其相似而美麗。然而韋堅(jiān)在看到這一瞬的時(shí)候心底不知怎么微微一凜，然后聽到元珠道：“真是的。那你怎么不早點(diǎn)給我。你知道這釵子對(duì)我有多么重要么？”

    說著她把玉釵拔了下來，把銅鏡放下。一副怕是自己眼花而沒看清楚，要再好好看一看的模樣。然后韋堅(jiān)笑吟吟的直起了身子：“現(xiàn)在給你不是也一樣么？這釵子怎么重要了？”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噢！另外還有那把琴，是嗎？”

    元珠抬起頭來望著他笑了笑，玉釵捏在了手里，末端不知怎么拴了一根紅色的綢帶，挽成一個(gè)花朵的模樣。她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他：“你就這樣把釵子往我頭上插？如果走出去不被人家笑死才怪！”

    韋堅(jiān)終于失聲而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傻瓜！我當(dāng)然知道你會(huì)把釵子拔下來看的??！”

    “這樣好象是算計(jì)我哦。”元珠笑著說，無疑的，心情十分高興。

    她一邊來回的看著那失而復(fù)得的玉釵，一邊感覺到韋堅(jiān)移了移身子，將手掌輕輕的覆到了她的肩上。她意外的抬頭，他的手掌已經(jīng)輕而緩慢的移到了她的下頷。

    她警惕的望向他，然后看到了韋堅(jiān)那張俊美非凡的臉，深邃的眼中包含著的情感，竟是那么溫柔而繾綣。

    她怔了怔，望著他的神情，幾乎是呆住了。手中的玉釵和膝上的菱花鏡，也似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和重量。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到今天才把它還給你嗎？”

    她搖了搖頭。

    “傻瓜！難道你都不知道么？”

    她怔了怔，然后懷疑的搖頭。

    他有些無奈了。接著微笑了起來，輕嘆道：“不知道也沒有關(guān)系?！闭f著便輕輕地朝她湊了過來，溫柔的呼吸直至身邊。

    直而高挺的鼻尖，在月夜中于俊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暗影。是那么美，卻也讓她的心在那一刻劇烈而緊張的跳動(dòng)了起來。

    他在她的耳邊輕輕的問：“元珠。嫁給我……好嗎？”

    她渾身劇烈一顫。

    看著她的反應(yīng)，他的臉色微微一凝，然后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他的掌下輕輕的顫抖。

    她震驚而不可思議的望著他，搖頭，不可置信的搖著頭，接著……她一下子推開了他——

    .

    韋堅(jiān)踉蹌著穩(wěn)住身子，震驚的望向她。

    元珠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站起來，他的目光也在看到她站起的那一瞬，瞬間的明了和疑惑，讓心情徹底的落入冰窖了。

    他失落而壓抑的從地上站起來。元珠喘著氣，看著他起來，微微不可置信的眼神，縈繞、籠罩著她……

    緊緊地抓著手中的玉釵，她看到他干笑了一下，那么無措而尷尬的笑了一下。

    “你……不愿意。就這樣……是嗎？”

    這樣的問話，與其是問她，不如說是在告訴自己吧。

    韋元珠愧疚而難受的望著他，然后輕輕地喚了他一聲：“韋堅(jiān)……”

    “嗯……沒什么。我也只是問問而已。問問罷了……”

    她難過的望著他，哪怕他在微笑，那脆弱而痛苦的樣子還是展露無疑了。

    她張了張口，捏著玉釵走上前去，然后說：“你是我的哥哥?！?br/>
    他的臉色微微凝結(jié)，沒有看她的眼睛，但在聽到她這樣的話，目光還是很明顯的不悅了。元珠低頭看了自己的玉釵，然后抬起頭來望著他說：“因?yàn)槟阋恢笔俏业母绺?，所以……?br/>
    “就是這個(gè)理由嗎？”他微笑著，然后搖了搖頭：“你直接說不喜歡我就得了，和兄妹之情有什么關(guān)系？”他輕笑了一聲：“這是什么理由啊……”

    “那是因?yàn)椤彼龂肃橹Я颂ь^，然后說：“我就是你的妹妹，親生妹妹啊。”

    韋堅(jiān)緩緩的抬起眼睛，望著元珠的眼，似是心底埋藏的火藥的導(dǎo)火索，就要引燃了。

    元珠也望著他，然后看到他退了退后，問：“什么？”

    “……”

    他再確認(rèn)式的問了一次：“你剛才，說什么？”

    .

    隔壁傳來的桌案移動(dòng)聲令隔壁的姜馥和康明一怔。

    元珠的聲音在大聲喊道：“你是我哥哥！……我們是不能在一起的?。【褪沁@意思！懂了嗎？??！”

    康明和姜馥都是全身一顫，然后姜馥立刻回過了頭。

    月色中的墻壁圣潔而幽明，其上掛著的名貴書畫，也在月光的投射中打下幽冥的暗影。

    穿過這厚厚的墻壁，韋堅(jiān)相比著元珠的激動(dòng)，卻顯得是那么平靜。

    他望著元珠，然后故作諷刺的輕笑了一聲：“這……怎么可能？”

    元珠張了張口，這才覺得自己剛才實(shí)在太沖動(dòng)，然后平復(fù)了一下心情，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喚了一聲：“韋堅(jiān)……”

    他一把甩開了她的手，然后憤怒的大聲說：“你要拒絕我！直接說就可以！！何必要說是我妹妹？！?。　?br/>
    他不愿相信！他不能相信……這是世界最大最大的笑話和最大最大的諷刺！然后他便退后要出門去。然而元珠卻沒有讓他離開，飛快的奔到了他的面前來，一把攔住他！

    看著他強(qiáng)烈壓抑著的面龐，她也不愿相信……她也不愿相信……然而事實(shí)就是如此。他曾經(jīng)跟她說過的，他之所以不成親的原因，是因?yàn)闆]有遇到真正喜歡的人。

    她望著他哽咽，直到這時(shí)才隱隱覺得事情沒有想象中那么簡(jiǎn)單。他怎么會(huì)喜歡她呢？他不是玩玩而已嗎？而現(xiàn)在告訴他自己是她親生妹妹的事，他要如何接受呢？他會(huì)相信嗎？然而……她又有回頭路嗎？

    她感到呼吸一緊，他已經(jīng)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她，將她的腦袋壓進(jìn)懷里。這一瞬，褪去了所有的少年老成。

    她想要推開他，卻感覺到他的靜靜的淚水滑進(jìn)了衣領(lǐng)，然后他說：“不要這樣開我的玩笑……元珠……”他壓抑著哽咽說：

    “不要開這種玩笑?！?br/>
    元珠卻在剎那醒悟，接著在他的懷里冷笑。

    不。不管他對(duì)她是不是只是玩玩，她都要把話說出來……

    這樣的玩笑不能開……絕對(duì)不能開……

    然后她停住啜泣，在他的懷里很殘忍的問出了那句話：“那如果……這不是玩笑呢？”

    .

    姜馥和康明互相對(duì)視了一眼，目光十分復(fù)雜。

    從隔壁已經(jīng)停不到任何的聲音。然而剛才元珠那激憤的宣言，也是那么深的刻進(jìn)了他們的心里，讓他們無法忘懷。

    是奇妙的，他們能依稀感覺到，這不僅僅是玩笑。他們能感覺到。

    .

    “這怎么可能不是玩笑？”韋堅(jiān)推開她，望著她的臉，唇際陡然一絲冷笑，然后他諷刺般的一字一句問：“你是我妹妹？”

    元珠望著他，她不懂得他怎么變得如此陌生了。他那完全不信的表情簡(jiǎn)直讓她痛徹心扉，然后她告訴自己，不……韋堅(jiān)不是那樣的人。

    她握緊了手中的玉釵，然后上前，一把拉緊了他的手臂。

    “對(duì)！我是你妹妹?。　?br/>
    說著她將玉釵拿了出來，高聲說道：“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過！是因?yàn)樽C據(jù)不夠??！我怕說了你也不相信??！……但是事實(shí)上……！”她的淚珠剎然滾落，舉起了手中的玉釵，仰起的臉上兩抹清澈的淚痕：“你看到這支釵了嗎？這上面刻著我母親和你父親名字中的兩個(gè)字！你看啊！”

    她將玉釵翻了過來，直接舉到韋堅(jiān)的面前，然后那曾經(jīng)就讓韋堅(jiān)困惑過的“靈、珪”二字，赫然映入眼簾。

    靈，易靈。珪，韋元珪。

    “不可能……”

    他震顫著撇過頭去。剎那，卻也分明想起了那日在月燈閣，他跟忠王說元珠說她是他妹妹的時(shí)候，忠王說像，很像。以及他剛才在鏡中看到的自己和元珠的臉。越發(fā)氣憤的瞬間，他一下子將元珠的雙手掙開，幾乎崩潰的大喝：“像什么像！！”

    元珠踉蹌退后了兩步，看著韋堅(jiān)，然后仰起了下頷，控制住了情緒，說：“我母親原本是父親的正妻，易靈易氏，你聽說過嗎？”

    韋堅(jiān)心中一震，眼眶也在一眨不眨及胸中蔓延上的劇痛中，再次紅了。

    “她后來被你父親貶為側(cè)室，帶著汪婆婆和我逃往嶺南。那時(shí)我還沒有出生……但是你已經(jīng)出生了……于是在我得知自己的父親還活在這世上的某一處時(shí)，便知道了你的存在，知道了我原來還有一個(gè)哥哥……”

    韋堅(jiān)呆呆地抬起眼來，看著兩串淚也自眼中落下的元珠。提到這些的時(shí)候，不知是因?yàn)樘瘋?，還是因?yàn)樘臏I水掉得特別迅疾。

    “我來兗州就是為了認(rèn)父的。但是父親不在……”她哽咽著說：“因?yàn)樵趦贾莩菚r(shí)，母親給我的信物，一把琴，一支釵……不是不見了，就是斷了……”

    韋堅(jiān)的目光也漸漸的絕望，低下眼，眼中沉甸甸的淚珠在月光中，泛著晶瑩的光。

    元珠冷笑：“張夫人借此而不承認(rèn)我是韋家的女兒……所以我才沒有進(jìn)入韋府，而是在兗州安定下來，希望等到父親回來……但是……”

    韋堅(jiān)再抬起頭，視線落在元珠發(fā)上自己剛才插的玉釵，腦中似是有滾雷炸過一般，轟然作響。

    然后元珠抬起朦朧的淚眼，哽咽說道：“我姓韋……”韋堅(jiān)全身一顫，她再次強(qiáng)調(diào)著說：“我姓韋……??！”

    ☆

    所以，那天她從他的身后走到他的身前，然后對(duì)著云綣說：“我姓韋?！?br/>
    但是她因此被云綣打了一個(gè)耳光，而他從后面抓住了她的手，她不停的強(qiáng)調(diào)他是她的哥哥，她那么傷心，她對(duì)他那么信任和親昵……

    原本疑惑并誤解的事情此刻都變得如此順理成章，元珠的啜泣零落如雨，他望著她也覺得難受得無以復(fù)加。為什么……為什么你會(huì)是我的妹妹？

    但他仍然含著淚上前，走到她的面前，手指輕而溫柔的觸往元珠帶淚的面頰。

    他認(rèn)真的幫她拭淚，他那么心酸而痛苦的為她拭淚。從此以后，她就是他的妹妹了嗎？

    元珠的眼淚如斷線珠子般滾落，然后她上前，手臂緊緊的環(huán)住他的腰，臉頰貼到他雪白的衣襟上：“所以我沒有想到你會(huì)喜歡我！盡管那天晚上，你把我從李府帶回來的那天晚上，我聽到了你和云綣的對(duì)話……”他的心抽痛了，撫摩她的頭發(fā)，然后她繼續(xù)說：“但是云綣也說過的，你只是玩玩而已……實(shí)際上……你也真的只是玩玩而已吧。”

    .

    韋堅(jiān)苦笑，將她抱得更緊了一點(diǎn)，也沒有正面回答這個(gè)問題，反而問：“那……你喜歡我嗎？”

    元珠怔住，然后慢慢的松開了他，抬頭望向他。

    他俊美的臉上是那么認(rèn)真的表情，那樣死死的望著她，但眼神卻是如同困獸一般，幾乎沒有一絲光。

    一個(gè)字，會(huì)不會(huì)把他打入地獄？

    時(shí)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過去，他望著元珠臉頰的手也在顫抖。他幾近黯淡的忍淚低頭。她也明白，隨即悲傷沉默，移開了視線。

    也許吧，他還可以借此騙自己。然而騙得了多久？她又會(huì)真的讓他這樣自欺欺人下去？實(shí)際真的讓他這樣下去，他也情愿……他甚至開始后悔，為什么要問這種話……

    可是他真的那么想知道……

    隨即砸落的淚珠，在元珠的眼里就像冰珠一樣清晰。

    .

    “對(duì)不起，韋堅(jiān)……”

    他慘笑抬頭，然后撫了撫她的頭：“對(duì)你是不是只是玩玩而已，我也不好說?！?br/>
    元珠望著他，然后看到他無措而極力的轉(zhuǎn)動(dòng)著目中的視線，想笑，卻笑得那么難看，然后他說：“也許……真的只是一時(shí)沖動(dòng)……罷了吧。”

    元珠連忙欣喜的點(diǎn)頭：“那就好。”

    他的心情卻是徹底的沉淪了，然后干笑。

    隨即一道劍光飛旋而過，寒氣直逼自己的脖頸，韋堅(jiān)剎然回頭。

    幾個(gè)黑衣人從窗外掠入屋里，他一把將元珠拉往身后。劍光鋪天蓋地，寒氣沖卷而來。韋堅(jiān)一把抽出貼身準(zhǔn)備的短劍，六把銀劍隨即一絞而過。聽到劍音的康明立即從桌前站起，打開門，朝著隔壁的房間直沖而去，飛踢開門，正好看到一柄劍朝韋堅(jiān)身后疾刺而去的場(chǎng)面。

    他的臉頰瞬時(shí)煞白，韋堅(jiān)立即回頭，元珠已然奔至為他擋劍。心頭一驚，韋堅(jiān)更快的將元珠推往窗畔，隨即長(zhǎng)劍刺向他沒有了任何障礙。劍身像是夜中的銀蛇，吐信一般伸著染有劇毒的牙齒，朝著目標(biāo)迅速的沖去，康明立即飛奔上前。

    來不及了，血花飛濺——

    姜馥也奔到了門口，看到這一幕，在和元珠同時(shí)驚呼的瞬間，康明反朝刺客們一掠而去，手中赫然奪過了刺客們的長(zhǎng)劍。

    一個(gè)華美絢麗的劍花，漫室飛舞的劍氣里，劍光毫不留情的晃動(dòng)開來。元珠奔到韋堅(jiān)身邊，將他抱到懷里，刺客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姜馥慘白著臉色望著這一幕?？粗切┮粋€(gè)個(gè)死在康明劍下的刺客。一股了然的寒意，也自心底一層層的穿透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