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轉(zhuǎn)醒過來,意識漸漸恢復(fù),卻地覺得身子飄飄搖搖,好像一只羽毛漂浮在半空。
“莫不是被毒死了?”我忍不住皺眉,腦袋暈暈沉沉的。呼吸間,一股嗆人的煙味直沖喉嚨,害我一通狂咳,然后涕淚橫流,狼狽不堪。半晌才安撫了我的老肺,掙扎著坐起來,又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躺在一只木舟之中。河面上彌漫著濃重的煙霧,在黑夜中灰蒙蒙一片,外圍不斷翻涌著大團大團涌過來,到了近前趨慢,團團圍在四周,遮擋了視線,嗆得我眼睛發(fā)澀。濃霧外面,似乎有紅色的光暈一閃一閃,飄飄忽忽頗有些詭異。
我鼻子發(fā)酸嗓子發(fā)澀,翻身又咳了好一陣。
忽然,我瞥見船尾似乎有一團黑影在動,不同于煙霧移動的方向,我心里一顫,忍不住向后縮了縮。
那個黑影居然越來越大,竟像是有什么東西朝我爬了過來!
我心里害怕極了,卻不敢輕舉妄動,不得不強作鎮(zhèn)定默默等待,只等那個東西一現(xiàn)身,如果是什么可怕東西……我著急地在船側(cè)瞄了幾眼,居然看到一塊木板,于是翻身握在手里,心里如擂鼓一般地等待著,只待它沖破煙障的一瞬間,給它一板子!
那個影子終于越發(fā)清晰了,木舟也隨著影子的靠近而越發(fā)晃蕩的厲害。
我的心縮成了一團!
“先下手為強!”我高高舉起木板,要揮下去的一剎那,看到了另一張面目猙獰,高舉著一只鐵鉤的柳青研。
“她為什么殺我?”驚嚇的一瞬間我反應(yīng)過來,她一定和我一樣!――看不到對方!
“青研是我!”我大叫一聲,柳青研身子一歪,就要落在我頭上的鐵鉤凌空改變了軌跡,帶著柳青研一頭栽進河中。
“青研!”我嚇得驚叫起來,卻根本自顧不暇,隨著柳青研墜船,舟身劇烈地擺動起來,我努力想要維持平衡,還是身不由己,一個側(cè)摔翻進河里。
本來就不熟水性的我連嗆了好幾大口,只覺得鼻腔喉嚨全是水,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淹死了的時候,后背忽然涌起一股力量,將我拖出水面,推上木舟。
我劇烈地咳嗽,鼻腔酸痛,呼吸困難?;谢秀便敝H卻覺得剛才托舉我的感覺那樣熟悉――是……是蠻吉爸爸在身邊?!
我努力睜開眼睛回身去望,臉上的河水留進眼睛酸澀難受,可是什么影子也沒看到。
不一會柳青研從另一側(cè)攀上船沿,木舟逛蕩了幾下她就來到了我的身邊,拍著我的背問我怎么樣了。
我搖搖頭,又是一通咳嗽加涕淚橫流。
“剛醒來就看到船另一頭有個影子在動,還以為是什么詭異的東西,就打算先下手為強的,想不到是你?!绷嘌幸贿厧臀夷ㄈツ樕系臐癜l(fā)一邊對我說。
果然如此。
等到氣息順暢一些,我問:“剛才是你托我上來的?”
“難道這還有別人?”柳青研反問我。
我有些失望,可還是下意識地向船上再掃了幾眼,想找到“蠻吉爸爸”來過的蛛絲馬跡,卻看到煙霧掠過的一角有個東西正發(fā)出幽幽的綠光。
我掙扎著爬過去,拿起來一瞧居然是幽幽的手機!手機屏幕上,一只名為“一簾幽夢”的小蛇沿著直線一路向前。
我心里一悸,忙向岸上張望。
“怎么回事?”柳青研問我。
“幽幽本來應(yīng)該也在船上,這是她的手機。但是,我不明白為什么她不叫醒我們?她自己離開了……”這感覺很糟糕,又擔(dān)心又失落,百爪撓心。
柳青研皺了皺眉,偏頭看向某個未知的點,說:“東陽今晚要有大行動,河上的濃霧應(yīng)該是大火產(chǎn)生的濃煙。如果幽幽是上岸去了,那怕是要兇多吉少?!?br/>
我的心一下揪了起來,一種要失去幽幽的強烈恐懼感讓我戰(zhàn)栗不止?!拔覀兩习度ィ覀円业剿?!”說完我看到剛才用來準(zhǔn)備襲擊柳青研的木板居然幸運的沒有落水,忙撿起來伸進水里用力劃動起來,可是我對劃船不得要領(lǐng),船隨著我的劃動團團打轉(zhuǎn)。
“幫我劃啊!”我吼。
“你……”柳青研遲疑地看著我。
“幽幽水性好,她肯定是自己游上岸去找干爹了。我們得去救她!她是我最親的朋友,我不能失去她!”我耐著性子解釋,然而最終還是繃不住,聲音哽咽。
柳青研深深看了我一眼,沒有吭聲,轉(zhuǎn)身背對我坐好,直接伸了手到冰冷的河水中努力劃動起來,船終于順著一個方向移動了。
我心里感念,更加賣力劃槳。嗆人的濃煙迎面襲來,顧之不及。
穿過如鬼魅般張牙舞爪的層層濃煙,我們逼近岸邊,只看到原本或華麗或古樸的亭臺樓閣全都淹沒在濃烈的火焰中,整條柳子街,不,整個零陵城火光沖天,不時有房屋傾倒崩塌,還有人渾身火球地沖出來,跑不了幾步便轟然倒地,地上橫七豎八全是燒成焦黑碳棒的尸體,尸油流淌滋滋作響。
我和柳青研驚駭?shù)卣f不出話,火場的高溫炙烤著一切,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使得靠近的一切都灰飛煙滅。我已經(jīng)傻了眼,如果幽幽在里面,根本不可能有存活的可能!
“我們不能待在這里,里面是進不去了,我們上西山!”柳青研沖著我吼道。
我遲疑了,拿出幽幽的手機,看到“一簾幽夢”還在奔跑,這應(yīng)該說明她還活著!可是她會在哪里呢?此時我們的朝向垂直于柳子街――我拿了手機,順著柳子街的走向擺放,“一簾幽夢”一路向左,如果這個方位是對的,那么她此時正好應(yīng)該是往西山方向去的。
“別猶豫了,再猶豫下去我們也會燒著的!”柳青研的臉已經(jīng)一片通紅,我也覺得皮膚陣陣灼痛。
“走,去西山!”我吼道。
柳青研扒著船沿一腳蹬岸,船一下駛離,我重心不穩(wěn)一個踉蹌跪在船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