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你不必憂心。”受傷的管家反過來安慰她,心里欣慰的想著,女兒哪怕心悅殿下,心中也是向著他這個老父親的。“殿下是主,我等是仆,謹言慎言?!边@些年,明面上他兢兢業(yè)業(yè)操持著王府內(nèi)大小事務,暗地里為五皇子處理了很多陰私之事,可五皇子卻因為侍衛(wèi)離府之事遷怒于他。
素纓知曉管家怕隔墻有耳傳到五皇子的耳朵里,轉(zhuǎn)移話題詢問:“爹,你這里怎么沒有下人伺候?啞巴呢?”
管家雖然也是下人,但是身邊卻有一個小廝伺候。
她沒來過管家的院子,也就沒見過這名小廝,但是春芽告訴過她,伺候管家的小廝是個啞巴,也是管家從奴隸市場買回來的,不知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啞巴。
管家:“王大夫開了藥方,啞巴抓藥去了?!?br/>
素纓又跟管家聊了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趁機索要銀兩,“好爹爹,雪停了,明日我想外出,錢袋空空,嘿嘿嘿……?!?br/>
管家習以為常,從枕頭下摸出一張銀票遞過去,心里卻有些失落。女兒每次問他要銀子都是給殿下買禮物,卻從未送過他這個老父親任何東西。口口聲聲不再喜歡殿下,都是騙他這個老父親的。
銀票上的繁體字素纓還是認識的,喜滋滋的把一百兩銀票放進荷包里,等到啞巴抓藥回來準備煎藥,她才離去。
回到落梅院,素纓提著春芽做好的吃食又趕往蘅蕪苑。
果然如春芽所料,元昊姝被禁足在院子里。
院門外有守衛(wèi)看守,進出的下人都會遭到盤問。
素纓提著食盒走近時以為自己也會遭到盤問,誰知守門侍衛(wèi)瞅了她一眼,默默的扭過頭就當沒瞧見她這個人。
等她走過,身后傳來兩名守衛(wèi)的議論聲。
“殿下吩咐過,允許她自由出入?!?br/>
“我怎么覺得殿下對她比對皇子妃還要好?”
屋內(nèi),元昊姝坐在窗戶前看兵書,她身后的陰影處站著一名黑衣人。
“王大夫遵您吩咐,把醫(yī)書給了素纓。”黑衣人隱藏在元昊姝的影子里,聲音透著擔憂,“奴婢不是質(zhì)疑主子的決策,只是擔憂您的安危。死而復生已是詭異至極,若是學會了王大夫的毒術(shù),奴婢憂心她對您下毒。”
元昊姝的目光仍舊落在書本上,聲音淡淡道:“讓她學會醫(yī)術(shù),就是讓她下毒的。狐貍不露出尾巴,如何捉的?。俊?br/>
門外傳來腳步聲,黑衣人瞬間躍上房梁消失。
元昊姝繼續(xù)倚著窗戶看著兵書。
吱嘎一聲,房門被人推開。
素纓東張西望,瞧見了依窗看書的元昊姝,立即提起手中的食盒展示:“主子,春芽做了些吃食?!?br/>
元昊姝放下手中的兵書,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素纓揭開食盒把飯菜一一擺放在元昊姝的面前,只有三菜一湯,“主子,飯菜簡單了一些,可春芽手藝不錯,您嘗嘗。”
元昊姝嘗過春芽的手藝,早已知曉她的廚藝精湛。
哪怕春芽不會做菜,她也能吃得下。
從前遠赴邊關(guān)打仗時,有一次中了埋伏被敵軍圍困,沒吃沒喝,吃野草,啃樹皮,一直撐到大哥帶兵來救援才成功脫困。
素纓自己也沒吃,給元昊姝盛了一碗米飯后,自己也盛了半碗,坐在元昊姝的對面吃了起來,“主子,春芽說城內(nèi)外好多難民,她打算明日出府搭棚施粥,我正好跟著出去耍一耍,您需要買什么東西,盡管吩咐?!?br/>
食不言寢不語,元昊姝靜靜地享用著飯菜。
素纓只吃了半碗飯,可桌子上的菜幾乎全進了她的肚子。
元昊姝卻恰恰相反,幾乎沒怎么吃菜,卻吃了四大碗米飯。
素纓看見她的飯量并未驚訝,習武之人比一般人吃得多。書中寫過鐵錘干飯甚至不用碗,直接用洗臉的木盆裝飯吃。
吃完飯,素纓把碗筷收入食盒中。
元昊姝從腰帶里抽出一張銀票放在桌子上,轉(zhuǎn)身走回窗前,趁著天還亮著繼續(xù)看兵書。
銀票!素纓兩眼放光趕緊伸手拿了起來,一看數(shù)額,倒抽一口涼氣,竟然是一千兩?。?br/>
普通老百姓一年的平均收入也就二、三兩,女主一出手就是一千兩,太闊綽了!
喜滋滋的把銀票放進荷包中,抬頭看向元昊姝笑得像朵花:“主人,天寒地凍,晚上需要奴婢給您暖床嗎?”男主不死,她要緊緊抱住女主的大腿,靠她養(yǎng)。男主死了,她就穿回家找富婆閨蜜養(yǎng),嘿嘿嘿……!
元昊姝平靜的眸子瞬間冷了幾分。莫不是真被畫戟說中,附在素纓身上的是一只色中餓鬼?天天讓春芽給她暖床也就罷了,現(xiàn)在還敢明目張膽打她的主意。
素纓突然感覺后脊骨發(fā)涼,忍不住攏了攏領口。
下雪不冷,化雪冷。
想起女主從小到大都不需要奴婢守夜,怕是不習慣兩個人同塌而眠,“您不習慣有人暖床,那我晚上就歇在小榻上,我回去拿被子、枕頭再過來?!?br/>
元昊姝目送著素纓離去,目光又重新落在兵書上。
過了一會,耳邊傳來腳步聲,抬頭看去,畫戟隱忍著怒氣從外面歸來,“主子,奴婢去廚房沒有領到吃食,說是五皇子下令,餓您三日?!?br/>
“奴婢又去小廚房準備做一些吃食,誰知小廚房內(nèi)的食材被人全拿走了!”
畫戟紅了眼眶,怒氣聚集成水汽,握緊了拳頭,“奴婢想著只能出府買一些吃食,誰知卻連府門也出不去,五皇子這是存心打算餓死您!”
元昊姝神色淡淡:“嗯?!?br/>
“主子!”畫戟忍不住湊近一步,怒氣橫生,“您怎么就一點脾氣也沒有?你們成婚才幾日,他就這般對待您,以前對您的山盟海誓,一片深情都是虛假的!”
元昊姝安撫的看著她,“我心中有數(shù),無需為我打抱不平。我已用過晚膳,你自己想法子解決?!碑嬯獣涔?,即便被門房、侍衛(wèi)攔住,也能翻墻出府。
畫戟見她一點也不傷心,心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好奇的詢問:“誰敢不聽五皇子的命令來給您送晚膳?莫不是萬統(tǒng)領?”
元昊姝:“是素纓,她今晚守夜,你回去歇著吧?!?br/>
畫戟聞言眼珠子轉(zhuǎn)了一圈,“盛怒之下,她不怕被五皇子責罰?她那里一定還有吃食,我去用一些,就不伺候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