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名來客便是燕昭王所派來的易水閣高手,他們將身上的斗篷一揮,從寬大的袖擺衣襟下亮出兵刃,露出本來的面目。那名女子穿著一件束身黑衣,纖細的身形在那薄薄的衣衫內顯出玲瓏體態(tài),曲線畢露。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恍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齊眉的劉海襯托出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眸,一絲一縷黑發(fā)垂掛在她身上。
她手中戴著兩只巨大的銅箍手套,興許是隱藏在那斗篷之下才讓人未有發(fā)現(xiàn)。銅箍手套燦著金黃se的光芒,隨著這女子一捏拳頭,一道道金se尖刺從手套中沿著手背和指節(jié)的尖端向外伸張開,仿佛是那滄浪國的海膽,放出一根根須刺。在這手套的隔絕下她竟然能夠穩(wěn)穩(wěn)的拿起湛瀘,一時間明凈的劍身將燭光反she出道道光芒。
她潔白無瑕的臉上面無表情,冷冰冰的說道:“我易水閣煙嵐今ri逢圣主之命來取湛瀘劍,若是有反抗者格殺勿論。順便告訴在場的各位一個消息,我大燕已聯(lián)合秦趙魏韓四國大軍,浩浩蕩蕩三十六萬兵將,金戈鐵馬殺將過來,不出兩天便會殺到臨淄,若是還想撿一條小命的就趕緊逃命去吧,可別怪我沒有事先通知你們?!?br/>
見此情況,正廳之中亂作一團,諸多劍客素知燕齊兩國宿怨深仇,一聽燕軍將至,紛紛作鳥獸散,急忙沖向門幃奔逃。
而幾名齊國劍客聽言,不禁拔出手中利劍,高聲喝道:“區(qū)區(qū)燕國鄙地也配與我大齊相抗衡,快將湛瀘交出來。”運著劍技yu沖將上去。
更多的劍客和墨家門徒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知是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現(xiàn)場的狀況,還是在等候時機看清形勢再做打算。
那易水閣煙嵐身旁的兩人,其中較為年輕的名叫易涵,穿著藍白長袍,身材修長,面容俊秀,目光冷峻,一頭淺藍se長發(fā),手持青se長劍,這天寒劍在易水一帶頗為盛名,威力不可小覷。另一位年紀較長的漢子名叫泫離,穿著黑se短褂,看樣子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許多戰(zhàn)役,臉上帶著歷經(jīng)滄桑的歲月印記,雙手持著兩把短刀,宛如兩輪殘月,泛出鵝黃se幽幽光華,這斬月刀在燕國亦是大名鼎鼎。
兩人亮出兵刃,瞬間便于七八名劍客廝殺起來,一時間正廳中刀光劍影,殺聲四起。蕭讓和南宮明哲兩人見狀也不由暗運內力,舉起兵刃護體。蕭讓低聲對南宮說道:“后廳有師弟師妹看著應該不會有事,我們不妨將這三只燕狗打跑再說?!?br/>
南宮明哲點點頭,便各引一道身法躍上高臺,向煙嵐手中所持湛瀘撲去。
歐辰和連沐見狀,在一片混亂之中悄悄趴下身子向正廳邊沿探去,刀劍無眼,只求不要被這些人誤傷。
慌亂之中連沐不小心與一名墨家弟子撞個滿懷,摔倒在地,待他摸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才發(fā)現(xiàn)眼前這穿著墨家服飾的竟然是名年輕姑娘,才不過十五六歲大小,年幼的臉蛋上滿是慌張的神情。她的眼角還有一粒淡淡的朱砂痣,連沐忙道歉道:“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一時慌亂沒有看清楚路?!?br/>
歐辰忙拉著他繼續(xù)往屋角躲去,“小弟,快走吧,你不要命了?!?br/>
連沐被拉了一把,待回頭看時,那矮小的身影已經(jīng)淹沒在一片四散奔逃的人群當中。
只聽一聲輕呼“啊——”三名布衣劍客被齊齊的從那高臺上被擊飛開去,重重倒在地上,胸口都被劃過一道深深的劍傷,鮮血飛濺,凌空的血滴轉瞬之間便凝結成冰晶,落在地上。易涵手中的天寒劍放出藍se的劍氣,一棱棱冰晶發(fā)出“吱嘎”的響聲爬滿劍身,僅僅一劍便將三名小有名氣的劍客同一時間打致重傷。
這一劍出手迅疾,而又干凈利落。
帳篷周圍眾多的墨家弟子紛紛揮劍向易水閣的三名來客襲去,泫離揮動斬月刀環(huán)身一舞,便有數(shù)道彎月形刀光急急飛散,重重擊在墨家弟子身上,一圈手持利劍的弟子向四周摔去,將周圍擺放著的九曲青銅燭臺撞倒在地,燭火跌落在灰se毛毯上燃起星星點點的火光。
這些人根本不是易水閣的對手,就連達到他們二人身旁三丈之內都不可能,更不必說想要揮劍斬擊。
南宮明哲與蕭讓齊齊從煙嵐身后躍向湛瀘劍,幾乎是同時,這纖瘦的姑娘一個轉身,伸手在面前一張,銅箍手套發(fā)出金屬碰撞的聲響,一片圓形金se屏障瞬間在她手掌前方出現(xiàn)。南宮揮出的青霜劍和蕭讓的一桿玉筆都撞擊在這金se屏障上,鏗鏘一聲,毫無效果。
煙嵐心想,這“鬼手”由上等銅絲jing煉掐絲盤繞制成,外表堅硬無比,戴上之后卻依然能夠活動自如,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借助這鬼手便能夠將自己yin柔的內力轉化為剛強的銅墻鐵壁保護自身。
南宮與蕭讓見正面攻擊似乎無效,雙手還被這金se屏障震得有些發(fā)麻,此時那泫離和易涵又已將不斷圍上來的墨家弟子打開,眾弟子們傷的傷、暈的暈,形勢有些不妙。
就在這時,人群之中冒出一個聲音:“你們想拿走這把湛瀘,可還沒有經(jīng)過爺爺我的同意?!边@不是那越國劍客楊續(xù)狂放不羈的聲音嗎,只見在混亂的人流之中,一身棕se布衣的楊續(xù)扛起干將劍,笑嘻嘻的看著臺上眾人,在她身邊是白衣飄飄的葉雪。
兩人引一道劍訣便縱身躍向高臺,干將與莫邪發(fā)出兩道炫目的光華,仿佛是兩支離弦利箭徑直向高臺上的易涵和泫離飛去。
連沐和歐辰兩人躲在帳篷一角靜觀其變,那高臺上無數(shù)耀眼的劍光氣旋不斷飛出,將帳篷打出一道道裂縫,身影翩飛,奇招百出,而臺下的毛毯被燭火點燃很快便燒出一個個大洞,紅光搖曳,火勢燎原。
連沐心想,不知小天到那布幃后面去干什么,這么久也不見出來,而那墨家的慕容熏和秦風也沒有再現(xiàn)身,莫非遇上什么危險。只是自己身無長技,微薄的儒家內力恐怕在這鋒利的刀劍面前絲毫幫不上什么忙,實在想不到這次賞劍行程竟然遇上這等廝殺,并且還將面臨燕國大軍的進攻,世事難料。
與此同時,在那后廳走廊盡頭的房間內,殷小天已經(jīng)被三名墨家弟子綁成麻花狀,只能在地面上反復蠕動,連站都站不起來。一個勁的大呼小叫:“蒼天啊,大地啊,我殷小天真是冤枉?。∧永舷壬乃勒娴呐c我沒有絲毫關系?。 ?br/>
秦風見他實在叫的煩人,將一團碎布塞進他嘴里,小天這才“嗚嗚——”的嘆起來,不停滾動。
躺在黑檀木榻上的墨翟面如死灰,慕容熏小心翼翼的檢查他的手臂、脖子、后腦,查看是否有何外傷,忽然在他的十指末端竟然微微的顯出一絲青紫se,忙呼秦風師弟來看。
只見墨翟的十根手指指尖都透出青紫的se澤,攤開他的手掌,在手腕根部已經(jīng)有細細密密的幾道紫痕沿著脈絡行走。
兩人目光相對,心中同時出現(xiàn)一個名字“草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