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更是被君玖的古靈精怪的性子感染,他一掃陰郁,再沒提過先皇后一句。他寵君玖,寵到整個后宮前朝都看不下去,朝臣紛紛進諫。
他這才幡然醒悟,似乎怕會害了君玖,才收斂些,偶爾也去其他后妃宮中坐坐,他本就才能出眾,是難得的明君,見他知道收斂,朝臣們再是不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挽笙只是奇怪,圣上如此寵愛姑母,為何遲遲不愿立她為后。姑母說,她不在乎那后位,只要圣上愛著她就好。
她沒提過,云宸自己倒是說過一次,那天是先皇后的祭日,他喝了些酒,抱著君玖,道:“嬌嬌兒,不要離開朕好不好?”
“嬌嬌兒怎么舍得離開圣上呢?!本撂职矒嶂?。
他眼神好像清明一瞬,隨即又昏沉些,將懷中的君玖抱得更緊,聲音卻多了幾分清醒:“嬌嬌兒,朕不想立后。朕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先后,此生只有她一位妻子。”
“除了后位,朕什么都能給你。”
君玖不在意,成為貴妃就是意料之外的事,她從沒奢望過要成為皇后。反正沒有皇后,在后宮中,她仍是位份最高的。
她柔聲安慰:“嬌嬌兒知道,君無戲言。嬌嬌兒只愿能一直陪在圣上身邊。”
此事便就此翻篇,君玖果真沒提過一句立后的事。
他對她恩寵如初,六年來不曾有過一絲厭倦。
看著主座上吃著云宸親手剝的橘子的君玖,挽笙不愿多想,只要姑母過得好,她便開心。
坐到有些犯困,挽笙便打算回挽華苑,見她起身,君玖連忙招了招手。
挽笙于是只好上前,朝皇帝和君玖行了個禮。君玖讓人從身后拿出個禮盒,挽笙正要謝恩,被君玖拉起,“好侄女,跟本宮客氣什么。這盒子里是上次南陽國送來的禮物,本宮挑了幾對白玉鐲子送與你?!?br/>
挽笙還是打算謝恩,卻被君玖死死拉?。骸皨\媆,都說了別這樣客氣。你看你阿父方才那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顯得本宮是個外人一般?!?br/>
說著,她捏著衣角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挽笙嘴角抽了抽,對自己這戲精姑母有些無語,強笑著道:“沒有啊姑母,怎么會拿您當外人呢,臣女只是覺得,在皇帝姑父面前要守規(guī)矩些才好?!?br/>
云宸聞言,朝挽笙看了一眼,也許是愛屋及烏,他笑著道:“不必多禮,姑父又不跟你計較這些?!?br/>
“謝皇帝姑父?!蓖祗线B忙笑著回道。
皇帝對她點點頭,又專注的剝了橘子放到君玖的唇邊。
君玖張唇吃下,又繼續(xù)對挽笙說:“媆媆,本宮近些日子好生無聊啊。宮里的后妃都忙著養(yǎng)孩子,聚在一起也都在比孩子,本宮與他們都沒了什么話題可聊?!?br/>
挽笙心下道:不比孩子難道與你爭寵嗎,那可不是自取其辱,卻笑著寬慰:“孩子有什么好,我幼時就煩得不行不是嗎。”
“媆媆才不煩,”君玖抬手揉揉她頭,道:“本宮這些日子可是想死你了,日后有空,你也來宮里看看本宮?!?br/>
想到皇宮那繁多的規(guī)矩,挽笙恨不得直接拒絕她,卻又看出的君玖眼中的落寞,她記得,姑母從前并不喜歡小孩子。
可是如今在宮中,不能逛花樓花天酒地,不能游山玩水,除了和皇帝姑父在一起,便是和一堆后妃聚在一起,生活的確少了諸多樂趣,想要個孩子陪著,倒也正常。
思索半晌,挽笙回道:“姑母,媆媆有空就來?!?br/>
“好,你若困了,便先下去歇息吧。”君玖看出她本就有些倦意,也不再留她。
挽笙當然還是規(guī)矩的向云宸行了禮才離開。
挽笙走后,君玖就撤了笑意,靠在云宸肩上,也沒說話。
“嬌嬌兒又怎么啦?!被实弁O率种袆冮僮拥膭幼?,身旁的太監(jiān)連忙拿濕熱毛巾擦干凈了他的手。
君玖貼近他些,也不說話,只盯著他,下座的人都沒敢抬頭看他們。
云宸側(cè)眸看向她,明滅燈火下看得見她臉上描著華貴美艷的妝容,肌膚勝雪,他心神一動,俯身吻住她,嘴里含糊不清:“嬌嬌兒……”
片刻后松開,君玖面頰緋紅,“討厭,這底下這么多人呢,又得說我慣會勾引你了?!?br/>
“他們可沒敢看,”云宸忍不住發(fā)笑,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fā),道:“何況嬌嬌兒,的確,慣會勾引朕,每次都叫朕,不能自持?!?br/>
君玖被他說得面紅耳赤,抬手輕錘他,“本宮要回宮休息了,不聽你胡說了。”
于是她真的起身就走,云宸輕笑,起身跟住她,拉住她的手腕,在她回身站不穩(wěn)之時,將她攔腰抱起,走出了君府。
眾人行拜禮,送二人離開。